《微光》52MOTTO

2、第 2 章

　　“我弟犯了罪，我就应该替他养儿子吗！那你还是他妈呢，你他妈没有抚养他的义务吗！”
　　“我跟你弟都离婚十几年了。抚养权在他那里，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有丈夫有女儿，有家。你难道还要让我带上他？那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你就把他丢给我？我没有家庭？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会怎么想。更何况他是强女干犯的儿子，我已经和我弟断绝关系了，我不想因为他，让我的家人也背上骂名。”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生活，你要让我为了一个累赘，再重蹈覆辙吗！”
　　“我不管你怎么办。反正他不能再留在我家了，他能自杀一次，就能自杀第二次。你自己看着办。”
　　病房外的走廊上，一男一女发生了争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病房里，花毅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争吵声。
　　强女干犯的儿子。
　　累赘。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是这些字眼还是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这世间百般嫌弃，明明做错的不是他。
　　脸颊划过一滴泪珠，花毅艰难的抬手将它抹去。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花毅的妈妈和大伯走了进来。
　　“你自己跟孩子说。”
　　那男人背过身子，盯着窗外。
　　房间里很沉闷，气氛和人也亦如此。
　　那女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话好像卡在了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
　　“说吧。”花毅很冷漠，扭头偏向一边。
　　小小的一个偏头动作，让他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我和你大伯，以后会定期给你打钱。你去奶奶家，也过得轻松些。那里环境好，你好好养养。出了院，你就去吧，过了这个假期你就在那边上学，学习压力也没那么大。”
　　女人一股脑把心中所想都吐露出来。花毅苦笑着，但也早已料到了这些。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替自己感到悲哀。
　　似乎从出生开始就不被人喜欢，十七年了也没有改变。
　　“我饿了。”
　　女人听后退出了房间，男人也跟着走了出去。病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滴滴答答的仪器声，使花毅很是烦躁。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洁白无瑕，美中不足的是在一角有一个小洞。
　　花毅盯着那个洞，愣了神。那个洞是他的人生，世人嫌弃，却从不提因何而起。
　　枕边的手机响了，花毅拿起。
　　是一条恐吓短信：找不到你爹，你就拿命来偿。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王一发的。
　　花毅气不过，想砸手机，却没有力气，又慢慢将手机放回。
　　过了半晌都没有消息再来，病房里再次沉寂。花毅不敢闭眼，害怕眼前一黑又是曾经的画面。他强撑着，不入睡。
　　一直等到买饭的回来了，女人进入病房，放下饭，自说自话，这之间她没有看过花毅一眼。说是有事，言罢，离开了。
　　嘭！
　　门再次被关上了，房间里又只剩花毅一人。他看着油腻的饭菜，属实没有胃口，干脆不吃了。
　　花毅拿着手机刷着小视频，他的同桌张哲发来了微信。
　　——你去哪儿了，一个周没来学校了。
　　——没去哪儿。
　　——那你他妈不来，老子都没作业抄了。
　　——自力更生。
　　——你他妈说得容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学习的那块料？
　　花毅觉得没意思，没再回消息。张哲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说话。花毅耐心耗尽了。
　　“干嘛。”
　　花毅的声音沙哑虚弱，再加上仪器的滴滴声，张哲一下就明白了。
　　“王一又找你了？”
　　“嗯。”
　　张哲跟花毅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得不少。
　　“你那个狗逼的爹害死你了。”
　　“嗯。”
　　气氛还是很沉闷，张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那你好好休息。”
　　“嗯。”
　　花毅挂了电话。
　　张哲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朋友，离开了这里，他就又是孤身一人了。人人都不喜欢他的存在，张哲是个例外，至少对他没有恶意。
　　他没见过爷爷奶奶，听说前几年爷爷走了，奶奶就剩一个人了。他这次，去到奶奶身边，于他们两应该都挺好的。
　　害。离开这里就会好的吧。奶奶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花毅默默盘算着出院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