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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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星空”天文展览由白芜市天文馆组织，从这里坐高铁过去需要两个多小时，不算远。
这种展览算是全国巡展，半年一次，上次来省内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了，谈霏不愿意错过这一次。
周日一大早，她从床上睁开眼，手机铃声从枕头下传出来。
“喂？”她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字就接起来，声音略沙哑。
“什么时候出发？”周枕山问，嗓音醇厚，“还没起床吗？”
谈霏一惊，立马坐起身，“很快了，我去接你？”
“都行，你慢慢来，不着急。”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展览下午才开始。她来不及整理床铺，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漱。
冰凉的水流滑过她的脸颊，她才精神了些，看着镜子里睡眼朦胧的自己，伸手摸摸还泛红的脸。
一切都是真实的，谈霏抿唇一笑。
她画了个淡妆，拿出行李箱将必要的衣物装进去，又找出去临江时备下的一次性衣物塞进夹层。
宽松牛仔裤、白色板鞋、灰色开衫、黑色皮质挎包，清爽上阵。她拎着行李箱走出门，看了眼手机。
九点，从这里到车站只需要四十分钟。
早春，气温回升很快，暖气已经完全停了。春风和煦，阳光刚好，世界在她眼里都清晰起来。
“小霏？这是又去哪啊？”楼下散步的邻居奶奶见了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谈霏问了个好：“出去参观，很快回来。”
*
兰溪北站是个非露天式的室内高铁站，头顶的灯亮着，四处明亮。周枕山单手拉着行李箱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目光忍不住频频投向眼前的身影。
谈霏帽檐下方的马尾辫随着她轻松的步伐一晃一晃，能看出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到了进站时间，站台上人越来越多，第一排几乎是贴着黄线站的。
周枕山伸手揽过谈霏半个身子，把人往自己身旁靠了靠，“小心。”
高铁停稳，车门打开，乘客排着乱七八糟的队往里走。周枕山把行李箱把手按下去，直接提起来，一边护着谈霏往里走。
进来的时间刚刚好，头顶的行李架还空着，他轻而易举把箱子举过头顶，稳稳地放好。
谈霏整理好衣服，两手交叉放在腿上，列车缓缓驶动，窗外的景色由暗变亮，一束阳光照进来。
“你这五年，都在国外吗？”她转头问周枕山。
自从知道周枕山不愿意对那五年多说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周枕山眼里划过一丝犹豫，缓缓摇头，“不是。”
他这五年，并非都在国外。
光线变换，谈霏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五年前，他出国就人间蒸发，难道是有什么机缘，他又回来了？
关于这个话题，周枕山不会主动多说一点。
“怎么了？”他从随身带的包侧面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突然问这个？”
谈霏摇头，抿唇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去过白芜吗？”
白芜市离兰溪不算远，谈霏也就因为工作去过几次。在她的印象里，周枕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去过白芜市。
“没。”他几乎没有犹豫。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那个天文展？”
后方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推车经过，注意安全。”
“零食饮料，有没有需要的乘客？”
周枕山扯过露在座椅外的衣角，思考片刻，扬起唇角。就当谈霏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令人惊讶的话时，他却说：
“不告诉你。”
谈霏不满地“啧”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这不轻不重的力道在周枕山看来几乎没有感觉，他压下笑容，伸手帮她整理好有点歪的帽子，语气轻柔。
“休息一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嗯，我先订个酒店。”
谈霏扒拉了几分钟手机，在选择房型上开始犹豫不决，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迟迟不肯落下去。她瞄了一眼一旁闭眼小憩的周枕山。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周枕山睁开眼看向她，低声问：“怎么了？”
谈霏：“一间，还是两间？”
重逢以来，他们也不是没住过一间房，只不过当时情况特殊。现在，怎么办？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枕山闭上眼，“两间吧。”
既然他这样说，谈霏默默地松了口气，解决了一大难题，她却好像并没有多开心。
两间就两间吧。
几分钟后，周枕山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他从昨夜一直失眠到现在，目光轻抚身旁姑娘白皙的脸和精致的五官。
他睡不着，现在，更睡不着了。
忽然，身下的列车轻微颠簸一瞬，谈霏的头摇晃一下往他这边倒过来。周枕山伸手扶住缓冲了下，轻轻抽出手。
肩头的触感非常明显，这下注定是睡不着了。他兀自叹口气，闭上眼。
*
谈霏做了个梦。
梦里，她一觉醒来，昏暗的天没有一丝阳光，窗帘半拉，窗外小雨淅沥。
空荡的卧室只有她一个人，身旁的位置床单整齐，仿佛没有人睡过。
谈霏神情恍惚，脚趾触碰到冰凉的拖鞋不由自主一缩。她下床，走出卧室，客厅也没人，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惨白。
空荡荡，她冲进厨房，锅都是没拆封的状态，整个家只有她一个人生活过的气息。
一个隧道过去，谈霏猛地睁开眼，从梦里的情绪抽离出来，手下意识往身旁一放。
摸了个空，没人。她一惊，转头四处看，依旧没找到周枕山的身影。她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慌张。
“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找我？”
周枕山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进她的身体，她松了口气，皱眉，“你去……”
“去了趟卫生间，快到了。”他坐下，看了眼手机时间，“怎么了？”
谈霏戴好帽子，清了清嗓子，“没事儿。”
周枕山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目光染上笑意。他扭过头，“走吧，该下车了。”
在白芜站下车的乘客不少，几乎都挤在过道，拿行李的拿行李，抱孩子的抱孩子，他伸手揽住谈霏的手臂，将人隔进自己怀里。
下了车，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谈霏深呼吸一口，下意识要去拉行李箱的手拉了个空，转头才反应过来，仰头对周枕山笑着说：“走吧，先去酒店？”
“先去吃饭。”他越走越慢。
十二点半多了，再不吃饭就饿过头了。
谈霏面上闪过尴尬之色，她轻松地与周枕山并肩，“我还没订饭。”
不知道这个时候人流量多不多，按道理，现在是用餐高峰期。
“跟我来。”周枕山对她打了个响指。
他们出了高铁站，打了一辆车朝他给的地址去。那家店谈霏没听说过，她至少来过白芜市几次，却从没见过这家店。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老板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卫生干净，环境安静。谈霏找了个角落坐下，托着腮点着桌上的菜单。
转眼看去，周枕山似乎在和老板聊什么，两人就像认识一样，很熟络。
他朝这边走过来，谈霏趁机问：“你们认识？”
“认识，很久之前的事了。”周枕山又把桌面中央的菜单往谈霏这边推了推。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出租车上的情形，“你对这边很熟悉？”
周枕山交叉放在桌面的手一握，“提前了解过。”
“哦。”谈霏若有所思地点头，不再去想，认真看菜单。
看着姑娘的发旋，他挑眉，指尖轻敲桌面，对上谈霏的眼睛，淡笑道：“要喝点什么吗？”
*
这家菜馆确实正宗，和其他地方吃到的白芜菜不太一样。
吃完饭，他们打车朝酒店去。订好的两间房恰好挨着，谈霏拿房卡刷开房门，打开灯，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去。
天文展下午三点半开始，展馆开到六点半，“遇见星空”持续三个小时。结束后，他们还能去附近的小吃街吃点东西。
躺在床上的谈霏根本没法安心休息，已经在心里把行程安排好了。
“咚咚咚。”
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现在走？”
从酒店到展馆只需要步行几分钟，他们到得早，馆外没什么人。进去之后，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周枕山替她挡了一下，“可能会有点冷。”
进去之后，接二连三的空调冷风吹过来，谈霏穿的不多，鸡皮疙瘩已经爬到胳膊上，她一咬牙，保持微笑。
“没事，我不冷。”
没走两步，肩头一件衣服落下，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穿透她的身体。
开展期间，整个馆区都是展览区。
所有灯瞬间关闭，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秒后，暖黄色灯条沿着墙边亮起，他们慢步往内走。
周围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天花板某个方向，七颗星亮得夺目。
“是北斗七星。”
“嗯，小心脚下。”
检完票，眼前亮起一面星空墙壁，浩瀚无垠的黑色宇宙里，几颗行星缓慢移动旋转着，蔚蓝色的地球出现在正中央。他们抬脚跨过这道虚拟的星空墙壁。
在现代科技的加成下，宇宙从四面八方将这里包围，原本遥远的星球和各星云此时仿佛触手可及。
昏暗中，谈霏跟着人群走。
这里温度有所上升，但她的手依旧冰凉。垂下的手露在挽起的袖口外，晃动间，好几次触碰到身旁人的手。
他的手格外温热，谈霏原本汇聚在脚下的注意力忍不住转移过来，居然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脚下一空，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身旁人的手。幸好周枕山迅速反握回来，揽过她的身体扶稳。
“没事吧？”
这道男声近在咫尺，她抬头，起了坏心思，指腹反复摩挲他的手背。
“没事儿。”
摩挲很轻，却像电流传遍他全身，他心跳空了一拍，随即用了力道捏了下姑娘柔软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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