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 “你不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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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抵在他柔软干燥的唇上，阻止他说话，“既然不想跟我说话，就别说了，回到兰溪后，咱俩就把账清了。”
“结完账，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看着面前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若不是指腹下温热真实的触感，她恐怕会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日思夜想过的人，真的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可五年前是他不告而别，现在凭什么就这样回来？
她身体里掀起一阵风，吹醒了自己。
话音刚落，她就爬上自己床，丢下一句话，“关灯。”
灯光重新照在他脸上，周枕山下意识眯起眼睛。房间内重归安静，好像全世界又只剩他自己。那种莫名的情绪险些又吞没了他。
他关上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对面的床上被子里裹着个人。他扯了下卫衣的领子，躺下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出神。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赶快拿起来查看消息。
【刘姨：小山啊，工作给你找好了，就咱兰溪那条街上的一家火锅店，缺服务员，还有俩奶茶店缺员工，你都去看看。】
他打字。
【z：谢谢你刘姨，入职了请你吃饭。】
【刘姨：哎呦咱俩谁跟谁，到时候饭店你定哈！】
一边谈霏翻身发出一点响动，他赶快回了个“好”就熄了屏幕。
*
第二天一大早，谈霏睁开眼往一旁看，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齐，床单平整，好像这里不曾有人躺过，昨夜只是一场梦。
她短暂恍惚片刻，快速换好衣服，微卷长发被她随手编成麻花辫。昨夜雪下了一整夜，窗外世界白得刺眼，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受到凉气，她裹上羽绒服带着东西下楼退房。
自从周枕山离开，他的微信在她列表里也渐渐沉下去，不知道那个号他现在还用不用。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用首字母找到那个熟悉的备注，发现他的头像没变，然后点开编辑了一条消息。
【fly：去哪了？】
对方秒回。
【小山山：在大厅。】
收起手机，她将逐渐变凉的手揣进口袋，走出电梯，在宾馆大厅里环顾一圈才找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周枕山。谈霏走过去踢了他小腿一脚，硬邦邦的。
他抬眼看过来，眼里还带着几分尚未消下去的错愕。
谈霏：“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高速下面的小县城其实就像兰溪的小镇，路上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车辆，行人也不多，店铺多是自家开的快餐店、拉面馆和包子铺。
脚下雪很厚，环卫工人一直在清理人行道。
谈霏打开车后备箱，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一边关上后备箱一边说：“想吃什么？别说什么都行。”
一旁的周枕山身形高大，替她挡去大半风霜，眉毛和发茬上沾了些雪花。他目不转睛看着她耳畔碎发，“吃……早餐店吧。”
路边的早餐店很忙，店内空间略狭窄，三张长桌子加几个高脚凳，再往里就是点单的地方。
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桌走了，服务生过来收拾了桌子让他们坐下。
周枕山没坐下，问她：“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她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凉飕飕的要冰死人：“你不是最了解我喜欢吃什么吗？”
周枕山一怔，轻声说“好”，然后往里走去。
店里比较拥挤，柜台前不少人都在点单或加菜，他个头最高，站在那最为显眼。
屋里温度有些高，谈霏抽了张纸巾把桌子又擦了擦，起身从冰柜拿回两瓶果粒橙，喝了一口，饮料从喉咙滑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不到两分钟，周枕山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两个烧麦，还有葱油饼、火烧和小菜，他放下东西说：“我再去买粥。”
很快他又端上两碗小米粥，还顺带拿了筷子勺子回来，对她说：“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谈霏拿起一个烧卖咬一口，“我够了，吃吧，吃完上路，我晚上还有事。”
周枕山乖巧地点点头：“好。”
高中时期，她最爱吃的就是学校门口早餐店卖的烧卖，买两个再来一份粥就进校门，这样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个时候，她还经常帮朋友带饭，其中就有和奶奶一起住在这个城市的周枕山，主要他奶奶做饭就两样——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加米饭。
“不好吃吗？”
周枕山碗里已经空了，抬头疑惑地看她。
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一直在时不时走神。时间不早了，她匆匆几口吃完烧卖，喝完小米粥擦擦嘴。
谈霏背上挎包，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吧，我结账。”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周枕山忽然挡在她面前，微微笑着说：“我付过了，你不是晚上还有事，我们还是快走吧。”
谈霏一时没反应过来，宕机片刻，多看了他两眼。算了，结就结了。
她转身，不忘刺他一句：“我有事跟你又没关系。”
周枕山哑口无言，伸手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口袋里手机震动，他顶着风拿出手机打开看：“小霏霏”发来转账。他似乎早有料到，点开转账。
金额超出一大截，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吃了顿火锅。他没收，反手退出界面，手机滑进口袋。
雪花被风吹成破碎的雪点，慢吞吞地在空中荡游着。
路边积雪早化成了水，又结了冰，谈霏走得快，在快到车旁的位置不慎脚下一滑，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找东西扶。
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背，等她站稳才抽离开。
谈霏身形一僵，悄悄退开半步，转头把钥匙塞进他手里，看着他清澈如雪水的黑色眼瞳，怼人的话堪堪被咽回去。。
“给，还是你开车吧。”
“好。”
周枕山点头接过钥匙，第一反应却是先给她打开副驾的门。
见状，谈霏收起衣角低头进入车内，头顶蓬松的发丝擦过手掌，他收回的手垂在身侧，不自觉攥紧。
两个人再次上路，没一会儿雪就彻底停了，高速公路上撒了盐，到现在雪已经化掉不少。周枕山开得不快，照这个速度，大概下午就能到兰溪。
车内暖风被他调得刚刚好，谈霏裹着羽绒服，周身越来越暖和，忍不住开始犯困，最后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沉沉睡去。
＊
等她再睁开眼时，车停在服务区，周围环境安静但车辆频频来往，她环顾四周都不见周枕山的身影。
谈霏坐起来，带着疑惑打开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却看见他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小山山：我去接点热水。】
谈霏思考片刻，觉得没什么好回的，却忍不住盯着那个备注看，屏幕一暗下去她就点亮，反复几次，她选择改掉这个奇怪的备注。
怪渗人的。
她改成“周枕山”后才满意地关上手机，刚抬头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提着暖水壶走过来。
男人腿长个高，五官硬朗，配上风中飘散的细小雪花，谈霏拍照时追求的清冷氛围感就这么在周枕山身上轻易实现了。
周枕山打开车门，冷风灌入，他放好水杯，手被冻得苍白僵硬，抬眼时目光诧异，“你醒了？”
“嗯。”她清清嗓子，坐直身子，冲着前方抬下巴，“走吧。”
周枕山关上门隔绝风雪，启动车辆缓慢开出服务区，他看了一眼精神不振的谈霏，“再有两个小时就到兰溪了，你还要休息吗？”
“不了。”她打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前几天跟贺盈还约了回来吃饭，她得问问去哪里。
周枕山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
下午四点半，他们到了兰溪市，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就驶入他们曾经一起上学走过的那条街道。
路两旁种的梧桐树都落了叶子，这里也下雪了，只是不够大，路面湿漉漉的，四处都是雪水和碎冰，未化的积雪铺在花池的冬青丛上，白里透绿。
周枕山犹豫了一会儿，询问她：“要不要……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不住我妈那，住湖边。”她低头打字，拿给他看，“把我送到这个饭店。”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住哪？打车走？”
这一片他们都很熟悉，那个饭店也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字号，周枕山不用导航也能去。
他想了想，挨个回答她的问题，“暂时住之前的老房子，打车走。”
老房子就在四中边上，他们上学那阵还是学区房。老小区房价租价都便宜，到现在也没拆迁，房子是周枕山父母生前住过的。
他准时把谈霏送到饭店，天色已暗，还突然下起小雪。
这条老街灯火通明，街上有不少下午放学出来吃饭，现在匆匆往回赶的高中生。
谈霏戴着帽子下车，背上自己的包，饭店门前有客人在互相告别，再加上路上的鸣笛声，一片嘈杂，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现在打车不好打，你……”
“我知道，手机打好了。”
他站在车的另一侧，朝她挥挥手机。他眉上沾着雪花，那双眼睛倒映着门前的光，就像被打破平静的雪山冰潭，终于有了波动。
谈霏看着周枕山转身踏入夜的风雪中，周围暖融融的灯光逐渐将他黑色的背影包裹，让他彻底融入黑夜，消失不见。
不知道怎么说，她总有一种这人明天就会消失的预感，相遇的这两天就仿佛一个梦，那么不真实。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和车流中后，谈霏才转过身，提着包推开饭店的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这个时间点店里生意正旺，比较嘈杂。
她找到贺盈给她发的位置。
“铛铛铛铛！”谈霏坐下。
贺盈一头齐肩短发，画着明艳浓烈的妆，穿着黑色一字肩体恤，外面松松套着毛绒大衣。她面前桌上放着一杯橙色果汁，玻璃杯表面尚带着水珠。
谈霏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果汁，调侃道：“这么臭美？不怕冷啊。”
她知道，贺盈立志要做走在时代前列的女人。
这么些年，她俩一起长大，高中一个班，只是贺盈是艺术生，大学学的服装设计，毕业后自己开了个工作室，经营得很不错。
“这两天工作室装修，我就给他们都放假了，打扮得美美的来见你。”贺盈给她倒了啤酒，“哎，出去这一趟你没跟王易说啊？他可是给我打电话打听你下落，我没告诉他哦。”
一说这个谈霏就头疼，靠在沙发背上，桌上的菜热气腾腾，她把羽绒服脱掉，“我跟他说清楚了，主要是我妈还以为我俩有关系。”
她搓搓手捧起脸颊，犹豫不决，悄悄靠近，“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贺盈端正神色，毕恭毕敬，“美女请讲。”
“别打岔。”谈霏左右看看，半遮住嘴，压低声音，“我从临江回来，路上遇到周枕山了。”
这个惊天大爆料让贺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周枕山？那个高中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吗？学习体育都贼好那个？跟你谈恋爱那个？”
谈霏点点头，夹了口菜缓解肚子的饥饿，“他车坏了，我捎了他一路，刚刚走。说实话他变化还挺大的，你再见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一想到当年的事，贺盈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捎他，要我啊，给他扔荒山野岭去……五年前，出国前还好好的，一走就人间蒸发了。”
贺盈又放低音量，“不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毕竟……”
毕竟她们那一级的学生都知道，周枕山和奶奶一起住，性格阳光爽朗，长得又帅，偶尔混一点也知道适可而止。
不过，谈霏也不敢相信，那个周枕山和她现在见到的周枕山，居然是同一个人。
谈霏喝了口酒，“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贺盈打量她的神色，“这五年你也有过新的感情，但处了不久就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是……要不你就……”
后面的话贺盈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挑挑眉给她点暗示。
刚刚还在骂他，现在跟刚才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谈霏差点笑出声，“行啦，我会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
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多，两个人黏在一起走出饭店。
雪停了，四中学生还没下晚自习，路上基本没多少行人，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只有几家饭店和奶茶店还亮着灯等待不久后学生的光临。
谈霏朝贺盈扬起手机，“我叫了代驾，先把你送回去？”
贺盈笑着摆摆手，“不用，姐有人来接，明天中午你来找我，咱俩看看装修。”
俩人坐进车里避风，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贺盈冲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脸颊微红。
“真行啊你，男朋友？”
“才不是，就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谈霏目送她坐上车，给她发了条消息。
【fly：到家报备。】
【小盈盈：（OK）】
贺盈前脚刚走，她叫的代驾就到了，“美女，去哪？”
“华盛园。”
刚上车，谈霏的手机就震动两下，她怕错过贺盈的消息，赶紧点开，发现是火锅店余倩那个小姑娘发来的。
【余倩：姐，刚刚有人来面试了。】
【fly：行，我刚到兰溪，明天就去店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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