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小村姑》扶柚

19、回忆

　　桃花坐在桌前，百两一匹的料子她自是买不起的，那日于志用穿的是杭州的丝绸，杭丝柔软轻薄穿在身上仿若无物，杭丝盛产于江南一带，在江南虽然昂贵但也不至于要百两银子一匹，不过是因为送到京城，身价翻了百倍。

　　琼河县地处于中原，离京城不近，可不过五六日的车程也是可以抵达，从县中到江南则要半月的时间。

　　京城离江南更加的远，没有一月有余是到不了的，这也是江南丝绸在京城紧俏的原因。

　　想去江南，这个念头几乎是在一瞬间涌上了桃花的脑海。

　　江南有更好的丝料，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桃花都有一个心愿，她想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绣坊。

　　上一世，自己身子骨不好，又被林韵茹与柳仕良折磨，没有机会便含恨而死。现在自己脱离杨家，不在处处受制于人，桃花想活得更加自由。

　　开一间绣坊并不简单，桃花拨弄着桌面上的十七两银子，若是想要去江南买丝绸这些银子并不够，况且江南离中原路途遥远，中途会遇到些什么事情也并不好说。

　　可江南有更好的丝绸，不仅可以解决了与于志用的交易，桃花还想进购江南的丝绸，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桃花没开过绣坊，但前世与绣铺打了不少的交道，对于其中的水深，她也是略知一二。

　　婚后，秦毅始终有种仿若置身梦中的感觉，如梦似幻。走进屋内，见桃花拨弄着银钱愁眉不展，他陡然想起那日桃花与于志用的约定，他对衣裳没什么了解。他对于志用却深知这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秦毅眉眼低沉下去，若是三月后他刻意为难桃花，这该如何。

　　秦毅面色闪过一丝阴沉，他走到桃花的身后，低声询问：“怎么了？”

　　头顶传来声响，桃花将银钱全部收进了荷包，扬起脸露出一抹微笑，“没什么，就是算算还有多少的银子。”

　　桃花面色不显，言笑晏晏，她不是很想让秦毅为她担心，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她应该一个人去完成。

　　秦毅绷紧了下颌，不言，而后轻启，“若是缺钱可与我说。”

　　桃花轻笑，“知道了，夫君。”

　　秦毅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桃花内心默默叹口气，先存点银子再考虑去江南，开绣坊的事情，也不知柳雪媛那里如何。

　　*
　　于志用坐在案上，展开从京城寄来的信件，上次的事情秦毅办的极好，王爷收到了他送去的那些东西，凭借着那些成功让二皇子吃了瘪。于志用将信件丢进了火堆里面，也许不久他就可以调回京城了。

　　于志用抚着额角，方才信件上王爷提到了另一件事情，江南的官员近来屡屡与他做对，就算着笔墨不多，于志用敏锐地察觉到这就是他能回京城的最后一个契机。

　　若是办的好，他调回京城，若是办的不好，他这辈子就只能呆在这个穷乡僻壤的琼河县中。

　　他被人盯着不能轻易离开这琼河县，从他被京城放职之后，想着他永远不要在回去的人太多了，他不能被人抓住错处。
　　江南的那些人，几乎一瞬间他的脑海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站错队，不要紧，提醒一下就好。

　　这件事情还是得由秦毅来办，他手下的那些人也被盯得紧。
　　秦毅是他来琼河县之后养成的刀，藏在暗处无人知晓。这几年他为自己办事没有出过岔子，也没有被人发现。

　　就算出了纰漏，他也能完全撇清关系。于志用盘着手上的山核桃，该如何让秦毅去呢。
　　他的侍卫推门而入禀告，“大人，门口有位男子想要求见你，名唤秦毅。”

　　闻言，于志用的手一顿，“请他进来。”还以为自那件事情后，秦毅就不会在来找自己了。

　　秦毅被请进了屋内，桌上于志用沏好了茶。

　　秦毅站在旁边，没有上前坐下。

　　于志用搁下茶壶，“你主动来找这可是第二回了，有什么事？”

　　秦毅抿紧唇角，“那日你与桃花的约定，我替她完成。”

　　于志用有些惊讶，身子微侧，“你与那姑娘什么关系？”

　　秦毅：“夫妻。”

　　于志用目光惊奇，秦毅这样冷情冷性的人竟然还会娶妻，想到当日的那个姑娘，于志用嘴角微勾，不论如何，这是好事，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让秦毅为自己效力，现在他是有了软肋。

　　秦毅也不想在于志用面前暴露桃花的存在，只是这东西并非他能遮掩，于志用要是真是有心，桃花迟早会被他利用。

　　“那姑娘挺好，与你倒是相配。”于志用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我的办事规矩你也是懂的，一件事换一件事。”

　　“江南那边的人有些不安分，你替我去一趟江南，这次你多带些人，伪装一下。”于志用顿了顿，“事成之后，我在给你一百两银子。”

　　“好。”秦毅哑声应到。

　　*
　　飘雪坊内，桃花将自己想去江南的事情告诉了柳雪媛。

　　柳雪媛沉吟片刻，问道：“江南的丝绸，我是没有见过，但是也是有所耳闻，京城一些大户人家或是皇亲国戚每年都会用上江南进贡的御丝。”

　　“那种是顶好的江南丝绸，我要的不是那些，是江南寻常富贵人家用的那些。”桃花想了想道。
　　江南丝绸好人人都知晓，何见过用过的人却极少，一是江南地远，二是江南向来只供御丝。

　　柳雪媛有些奇怪道：“桃花你去过江南？”

　　“没有。”桃花目露出几分哀切。
　　她能知道这些是因为上一世为她治疗的女医是江南人，自己懂些药理也是她教与自己，告诉她如何保养自己的身子。

　　桃花长年卧榻，思绪眉眼是消不掉的愁丝，每每她来治疗为了她能开怀一些，把脉时会给桃花讲述一些趣事，她是江南之人，她口中描绘的江南，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烟雨天雾蒙蒙地青色，临水河岸则是吴侬软语。

　　“若是桃花你病好了，你可以去江南看看，你不是喜欢丝绸吗，江南的丝可比这京城好多了，你看我身上这个。”

　　桃花轻抚而过，就算是她绣了十年多年，见过了那么多的布料，也是忍不住心头一跳，薄如蝉翼，却又色泽粼粼。

　　想到她，桃花胸口酸涩，她废了那么多的心血，自己还是死了，估计会很难过吧，自己是她医治的第一个病人。

　　“桃花怎么了？”柳雪媛摇了摇桃花的手。

　　“没事，”桃花敛下目光，“就是算着去江南一趟估计要不少银子，若是还要买布匹，这笔开销怕是不小。”

　　“对了，有没有来询问想要定制衣服的女子。”桃花问道。

　　柳雪媛拍手，“哎呀这几日太忙了，我差点忘了，是有十几个小姐来问我能不能做那日诗会上纪箐思穿得那身。”

　　桃花：“那你定价了吗？”

　　“没，想着和你商量一下，那日纪箐思一身我卖了二十两，那纪家是县上最富裕的人家，其他几位小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个价格，况且那日后我看县上其他的铺子也研究用银线纺织，不过还没偷学到家罢了。”柳雪媛欣喜又惆怅地道。

　　“价格还是二十两银子。”桃花手撑下巴道，“偷学也不要紧，这也不是什么独门技艺，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学会的。我们只要保证自己做出的衣裳值得这二十两银子就行。”

　　说完后，桃花从怀中拿出几张纸，上面描摹着各色的花样与纹路。

　　柳雪媛拿过，笑道：“新奇又脱俗，桃花你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桃花又细细地给柳雪媛讲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讲完后，桃花轻声道：“这几件衣裳卖出去后，我估计会去一趟江南。”

　　柳雪媛的目光停顿，与桃花相处这么久，她也能明白桃花不是个只想赚钱的人，她不安于就拿着自己绣坊里面的分红。

　　她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绣坊。

　　桃花开了绣坊，她们就不再是合作的关系，而是竞争对手。

　　片刻后，柳雪媛开口，“挺好的桃花，你不该就屈于此处。”

　　桃花不想坏了二人之间的情分，重生以来，她能走的那么顺畅，是柳雪媛一直在帮助自己，“柳姐姐，我不会与你抢生意，我会去京城。”

　　柳雪媛轻拍桃花的头，“瞎想什么呢，就算你在县上开绣坊我也不会生气。没有你我现在也做不到县上的独大。”
　　这是实话，没有桃花，柳雪媛的飘雪坊还只是个县上普通的小铺子，自认识桃花之后，她的飘雪坊才能在这许多的绣坊中脱颖而出。

　　桃花弯了弯眼睛，“我知道，柳姐姐。”

　　“不过京城不是琼河县，没那么好混。”柳雪媛担忧道。

　　“还早呢，”桃花深吸一口，“只是有这个想法，我现在身无分文去京城怎么可能。”

　　“那我们就一起好好赚银子！”柳雪媛拉过桃花的手，激昂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