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小村姑》扶柚

14、她回来了

　　桃花抬头仔细看着今日于志用身上的衣物，上次在诗会上，他穿的一身黑色素面杭绸丝袍，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实际杭州的丝绸百两银子一匹。

　　而今日，桃花不着痕迹地扫过于志用的袖子，双面纹绣，这种工艺也不是琼河县能有的。

　　桃花想了想道：“于爷今日身上穿的是京城华韵坊的双面苏绣锦袍吧，当真是极为巧思。” 夸完后，桃花低下头，她知道这是险招，自己一个村姑怎么会知晓京城的绣品。于志用会怀疑，可这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桃花分析于志用帮与不帮的根本在于，他觉不觉得你这个人值得。若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就算她拿出再多的银子，于志用也不见得会点头。

　　唯有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本事，才有一丝机会。

　　于志用眯了眯眼，“你倒是好眼力。”

　　他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听柳老板说镇上近来流行的银丝绣品也是出自你的手中。”
　　镇上兴起银丝绣品倒没什么大不了，京城更是罕见的东西都是有的。只是这出自于一个从来没有出过琼河县的村姑手中，这就是稀奇的事情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答应见桃花一面。

　　方才桃花又能说出自己的衣服是京城华韵坊的制品，这就不简单了。于志用道：“去过京城？”

　　桃花垂头跪在地上，重生这种事情是不能暴露的，她浅笑回道：“没有去过京城。不过是爱好刺绣，平日里自己会多关注些京城的消息罢了。”

　　于志用看着跪在地下的女子，良久不言，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桃花并不在意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她需要的只是在于志用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不同。

　　于志用轻哼一声，“你倒是有几分聪慧。”

　　“我是喜欢聪明人，但我也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要是绣出一件比我身上更加好的衣裳，我倒是愿意给你行这个方便。”

　　桃花搭在双膝之上的手握拳，成了！

　　桃花直身，与于志用对视道：“那于爷可否今日就帮我立了这女户。”

　　“我都还没见到东西，你倒是得寸进尺了。”于志用垂下目光，面露不悦。

　　桃花并未退缩，要做出比他身上好的衣裳并非一两日就能完成，至少三月往上，可是她等不了这么久，杨雄始终是个变数，她坚定道：“若是我不能拿出令于爷满意的衣裳，我到时候仍于爷随便处置。”

　　于志用摸索着手掌，有魄力懂进退，这样的人，他倒是欣赏，可惜了是个女子，若是男子他倒是能更好的利用，“行，”他沉声道，左右不过行个便利，一个女户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走出了于志用的府邸，柳雪媛和秦毅在门外等待。

　　见桃花这么久才出来，柳雪媛急切地上前问道：“怎么样？”

　　桃花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是不是钱的问题，我帮你去说说。”柳雪媛拧眉，作势要冲进去。

　　秦毅站在另一旁，薄唇紧抿，半垂眼睑，双臂环抱，若是桃花打动不了于志用，那他就再去找他一回，左右不过就是再帮他做事情。

　　桃花见柳雪媛的模样，笑着拉着她，“好了，柳姐姐，骗你们的。”桃花从怀中拿出户籍，“看，办好了。”

　　柳雪媛拿过户籍，轻捶桃花，“都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桃花挽住她道：“看你们这么焦急，想让你们放松一下。”

　　秦毅环紧地双臂松弛下来，恰巧桃花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桃花对着秦毅轻轻眨了眨眼睛。

　　“真是的，”柳雪媛笑出声，平日桃花看着成熟稳重，想不到也有着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桃花，于爷那么难搞定的，你都搞定了，真厉害啊。”

　　“没有，只是碰巧而已。”桃花回道。

　　柳雪媛：“于爷提出了什么条件？”

　　桃花：“帮他做一件衣裳。”

　　“这么简单？”柳雪媛疑惑道。

　　桃花轻摇头，“也不是，这件衣服要能和华韵坊的媲美。”

　　“华韵坊！京城的绣铺，桃花他这不是在为难你吗？”柳雪媛惊呼，华韵坊，开绣坊的没有不知晓的，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绣铺，甚至他们还为后宫的妃嫔也做过衣裳，要知道后妃通常只会穿造衣局的衣裳。

　　要桃花绣出一件与其媲美的衣裳，虽说桃花的绣工也不错，可是单单就是用料这一方面就难以企及。
　　“桃花，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就单单料子这一块你就·····”

　　“我知道，柳姐姐别担心，于爷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桃花拍拍柳雪媛的手道。

　　“好吧，你有数就行。”柳雪媛无奈道。

　　三人分别，桃花与秦毅坐上牛车回琼河村。

　　桃花看着坐在前面的秦毅，将自己怀中的户籍拿出，白纸黑印红字，现在自己完全自由了，不会再被任何人裹挟。

　　“秦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春风涤荡，将这一句话吹进秦毅的耳中。

　　秦毅赶着牛车的手一顿。

　　“还是得尽快吧，我这样一直无名无份的住在秦大哥的家中不太好。”桃花往前坐了坐，更加靠近秦毅，好让他听到。

　　“嗯。”秦毅低声答道，随着桃花的靠近，一股清甜的气息随风而来，秦毅的心跳漏了几拍。
　　虽然他和桃花是假成亲，但是他还是事事都得做好，即便是假的，他也不能委屈了她，好在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不少银子，给桃花买一件金首饰，再······秦毅心中规划着如何将这个亲事办的足够重视。

　　而桃花坐在一旁思索着，如何给秦毅省钱，自己在他家白吃白住已经很不好意思，这亲事不能再让秦毅破费，这婚服她可以自己绣，秦毅素来独来独往，自己这边就是翠翠一家和柳雪媛，摆个三四桌应该足够。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回了家。

　　月明星稀，二人吃过晚饭后，秦毅给桃花烧了热水让桃花去沐浴。

　　桃花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屋内，屋内昏黄，桌上燃烧着烛芯，桃花停下脚步，擦着湿发的手顿住，昨日是自己昏迷，人事不知，才睡在了秦毅的床上。现在自己神思清醒，她不能在睡在他床上了吧，况且她看过了，秦毅的家中就只有这一间内卧，她睡了，秦毅睡哪里？

　　房门被推开，秦毅抱着一床被褥放到床上，“这被子是新的，我没用过。”他替桃花将床铺铺好。

　　“秦大哥，你睡这里吧。”桃花垂下手。

　　烛火下，桃花刚出浴，浑身带着一股潮湿与红晕，发丝贴在她的身子上，肌肤与寝衣紧紧相贴，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双眼无辜雾蒙蒙地望向他。

　　秦毅喉结上下滚动，轻咳一声，别过头，目光看着地面，“你就睡在这里。”

　　“可是，那你睡哪里？”桃花上前，急忙问道。

　　“我没事的，我有地方睡，你不要担心。”秦毅往后退了几步，逃似地走出了房间，“你好好休息。”

　　怎么了？桃花坐到桌边，拿着巾子接着擦头发，低下头瞧见自己此时的穿着，她脸上火烧地泛红，低喃道：“马上就要成亲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
　　清晨，桃花抱着衣裳与翠翠一道在河边洗衣服。

　　翠翠看着桃花手中的深色衣裳，奇怪道：“这个衣服怎么这么大。”

　　杨雄和杨昌身材都偏矮，不太像往日桃花带来的衣裳。

　　桃花也不打算瞒着翠翠，“这个是秦毅的。”

　　“秦毅？”翠翠惊呆，“你怎么会洗他的衣服？”
　　再想到桃花早上走来的方向，她目瞪口呆：“你不会住在他家里吧。”

　　桃花觉得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快，这一下子也不好跟翠翠讲清楚，她回答：“这几日发生了一些事情，得空了，我再仔细和你说。”

　　“我已经不是杨家的人了，现在我住在秦毅的家中，过几日就要跟他成亲了。”

　　翠翠听着桃花的话，脑子乱乱的。

　　与此同时，杨母抱着衣服来到河边，一眼看见了河对岸与翠翠凑仔一起的桃花。

　　杨母抱着的衣裳散落在地上，她瑟瑟发抖，桃，桃花。
　　不，不可能，是不是她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桃花。
　　桃花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人还是鬼？

　　杨母小腿肚疯狂抽动，若她是桃花是怎么跑出来的，如果她是鬼是不是来找他们索命的。

　　杨母吓得六神无主，颤抖着腿，跑回杨家。

　　杨雄和杨昌正在吃着早饭，盘算着那笔银子该怎么花。

　　杨昌龇牙咧嘴笑道：“爹，怎么也该给我取个媳妇吧？”

　　杨雄拍了拍杨昌的头，“行，拿出一两银子给你。”

　　“才一两。”杨昌撅嘴不满道。

　　杨雄：“再多说一句，老子一文都不给你。”

　　杨母突然冲了进来，“桃，桃，桃花！”

　　“干什么呢？”杨雄吼道。

　　“我，我，我看到了桃花。”杨母气虚地说道，“我看到了桃花。”

　　“桃花？”杨雄站起身，“不可能，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河边，我看见她和翠翠在一起洗衣服。”杨母脚步往后退，缩着脖子道。

　　“这不可能，赵琦怎么会让这小妮子跑掉了。”杨雄踱步，拿过烟杆猛抽了一口，“你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