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小村姑》扶柚

11、发卖

　　桃花回家晚了。

　　罕见地杨雄今日看起来心情舒畅，见她时全然没有了那日打她一般的狠戾。

　　甚至他们还留了饭菜给桃花。

　　晚上，桃花坐在房间内铺着褥子。

　　“桃花，你睡了吗？”杨母推门进来。

　　桃花转过身：“怎么了？”

　　杨母拉过桃花的手，带着桃花坐下，“娘就是想来和你聊聊了，我们母女好久没聊，总觉得有些生分了。”

　　桃花沉默不语。

　　“桃花，你爹他就是那种性子，这么些年了你也是知道的。”杨母抬手轻轻摸着桃花脸上的巴掌印，“都红肿了，你爹下手太狠了，但你爹也还是心疼你的。”

　　杨母从怀中掏出一小盒药膏，“他给你买了药膏。”

　　杨母将药膏塞进桃花的手中，“女子的皮相尤为重要，这药一擦，脸上的伤也好的快些。”

　　“你看你爹他还是心疼你的，这个药也不便宜。”

　　桃花坐在那不置一词，任由杨母一人絮絮叨叨。

　　送走杨母后，桃花看着手中的药膏，将它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涂抹。

　　太奇怪了，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
　　杨母说的那些话桃花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对于亲情的渴望，早在上一世磨灭殆尽。

　　杨雄是什么样的人，桃花也领略的一清二楚。

　　他可不是讲骨肉情亲之人。
　　现在送来这盒药膏是什么意思，桃花心神不定。

　　房内，杨母将杨雄的脚放入热水中。

　　杨雄舒服的长叹一声，“怎么样东西给桃花了吗？”

　　杨母低着头，“给了。”

　　“她说了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就接下来了。”

　　“啧，你没和她多说什么吧。”杨雄瞳孔尖锐地盯着杨母。

　　“没有。”杨母搓着他的脚道。

　　“你盯着她点，脸上的伤要是没消，你的皮子也别给我要了。”说及此，杨雄有几分后悔，早知道那天就不该打桃花，要是因此那赵琦压价怎么办。

　　“要是明日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到时候就往桃花的脸上擦些粉。”反正钱到了他的口袋里面，谁也别想让他吐出来。

　　*
　　晨曦微光，桃花推开秦毅家的门。

　　屋内床铺整齐。

　　人呢？桃花想。

　　“干什么？”低醇的嗓音从身后穿来。

　　桃花转过身，鼻尖撞上宽厚紧实的胸膛，身子不自主地往后倒去。

　　秦毅见状快速一手抓住桃花的手臂，一手护住桃花的头，将桃花拉进自己的怀中。

　　一抹晨光从窗外透入，屋内桃花被秦毅禁锢在怀中。

　　后首被秦毅宽大的手掌牢牢掌握。

　　视线之下，是男子略微破旧的衣裳，若隐若现之是矫健结实的肌肉。

　　呼吸之间，女子细微又好似带着甘甜的气息喷洒在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之上，秦毅的心中泛起酥麻的颤栗。

　　“对不起。”他哑声道，若是桃花抬头，就会发现他眸中贪婪又克制的欲念。

　　“没事。”桃花低着头道，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脸蛋也酝着热气。

　　一时间分不清是屋外的鸟鸣更响，还是屋内急促的心跳。

　　秦毅将手放下。

　　二人分开了些距离，才让这燥热的温度降下几分。

　　一时间有些静默。

　　“你。”桃花与秦毅同时开口。

　　秦毅示意：“你先说。”

　　这一刻，桃花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想问的太多，却又害怕知道那个答案。

　　她踌躇道：“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毅闭了闭眼，他不想骗他，可他也不敢告诉她，他怕吓到桃花。

　　他垂下眼睑，低声道：“被人追杀受的伤。”

　　追杀？秦毅为什么会被追杀，桃花拧眉，为什么要追杀秦毅，他不过是一个猎户而已。

　　他得罪了谁吗？

　　想到了什么。桃花开口道：“县太爷的死与你有关吗？”

　　“不要骗我。”桃花眼睛紧盯着秦毅，“不要骗我！”

　　“是。”

　　“因为我？”桃花嗓音颤抖。

　　“是。”

　　“那你喜欢我吗？”桃花尽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抬手抚上秦毅的脸，将他的目光与自己相交。

　　秦毅抿紧薄唇，一言不发。

　　嘴巴会说谎，但眼睛不会。

　　秦毅看向自己的眼神，桃花想自己不会错的，“那日你为什么拒绝我？”

　　她不明白，秦毅那天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桃花。”秦毅的手覆上桃花的手，将桃花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

　　“因为我是个不祥之人。”

　　光阴变换，秦毅的半边脸陷在了阴影之中。

　　“这种话，你也信。”

　　秦毅无奈地看了桃花一眼，因她的话而眉眼温柔。

　　“我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父亲也因我的任性而死去。六岁时道士为我批命，七煞转世，克父母克妻儿，终生孤苦，不得善终。”

　　“这些都已经一一应验。”

　　“若是我娶了你，就是害你，我不敢赌桃花，我不敢。”

　　秦毅挺拔颀长的身姿在这一刻显的格外的渺小与脆弱。

　　“我不在乎啊，这个算什么。”桃花拉住秦毅的手，他的手格外冰凉。

　　“我在乎，桃花，若是你因为我而……”秦毅睫毛颤抖，却没有再往下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你不是一定要选择我这样的人。”

　　但是你就我觉得最好的人选啊，桃花心头五味杂陈。

　　“秦大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这所谓的宿命就是个笑话。”

　　重生回来她就是来改变命运的，她不但要改变自己的，她也要改变秦毅的，什么七杀转世，她半点也不信且不敬。

　　*
　　回到家中，不过晌午，桃花推开门，杨雄坐在台阶之上。

　　不对，这个时候杨雄他们不应该在才对。

　　桃花心中一紧，有不好的预感，她急切地往后退，想要跑到外面去。

　　杨母却突然出现，将门给锁死。

　　杨昌出现在桃花的背后，手持木棍猛地朝桃花的头打去。

　　“救！”命字还未说出口，桃花昏厥过去，躺着地上。

　　“行了，和你说过下手有点分寸，把人打伤了又要折价。”杨雄拿出绳子将桃花捆绑起来，“捆好了送到柴房里面，等晚上赵姐来接人。”

　　“爹，你捆紧了吧，别给她跑了。”杨昌扯了扯绳子。

　　“捆紧了，这可是六两银子我能让他出错？”杨雄一脚踢在杨昌的屁股上。

　　“也是哈哈哈，想不到桃花这么值钱。”

　　杨雄看着呆愣在一旁的杨母。

　　“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桃花关进柴房里面啊，若是今天出了什么岔子，信不信我也把你卖进窑子里。”杨雄恶狠狠地道。

　　杨母浑身一抖，与杨昌一起将桃花抬进柴房里面。

　　夜幕降临，桃花缓缓睁开眼睛醒来，身后扎人的茅草，脑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桃花双眸冰冷，手臂的麻木和被麻绳捆绑出来的淤青与红痕。

　　柴房的门被推开，杨母走了进来，被桃花眼中的狠戾与寒气，吓得一惊。

　　“桃花，你醒了。”杨母声音瑟缩。

　　“娘这是干什么？”桃花举起自己被捆死的手。

　　“桃花，你别怨我。”杨母没有回答，“吃些东西吧，一会估计就要走了。”

　　杨母将自己端来的食物递到桃花嘴边。

　　“你们要卖了我？”桃花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娘也是没办法，桃花你不要怨我。吃些东西吧，这都是你爱吃。”

　　“娘，娘，你是最疼我的，你帮帮我好吗，我不想被卖掉。”桃花双眼溢满了泪水，恳求道。

　　“娘，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是你的亲生骨肉啊，被卖到那种地方我活不下去的娘。”桃花嗓音凄厉，在幽暗的柴房回荡更显凄凉。

　　“桃花，娘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别怨我。”杨母摇着头，心中不忍桃花毕竟也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可她不敢反抗杨雄。

　　杨母将东西放到桃花的身边，“你吃一些，一会那人就该来了。”

　　杨母走出柴房重新将门给落了锁。

　　杨母一离开，桃花脸上的凄楚与悲伤荡然无存。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讽刺，她还希望能唤起杨母心中那稀薄的亲情。
　　真是可笑。

　　她得再想想办法，怎么才能逃出去。

　　桃花眸光一闪扫到身旁装着食物的碗。

　　桃花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手指抓住碗的边缘。

　　桃花将碗往墙上磕，好在碗碎成了几瓣，也没发出太大的响动，将其中一角攥在手中，锋利的碎片割动着绳子的边缘。

　　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桃花迅速把碎片塞进自己的袖中。

　　“赵姐，你看看，你看看。”杨昌谄媚地将赵琦迎了进来。

　　赵琦走进柴房，捏住桃花的脸，左右转动，“不错，模样不错，这身段也是姣好。”

　　“那，这钱。”杨雄搓搓手。

　　“给，不会少你的。”赵琦从怀中掏出六两银子扔到杨雄手中。

　　赵琦将桃花抬进马车里，正要到前面赶车时，突然转回身道：“把袖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桃花心中一跳，抬眸无辜不解地望向她。

　　“老娘干这行当也有十几年了，你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不够看的，你自己拿出来还能少受些苦头。”

　　被发现了，桃花顺从地将袖子里的瓷片丢到地上。

　　“这才对听话你才能少受些苦头。”赵琦满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