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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须弥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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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令院一年一度忙碌的招生活动结束的同时,与大巴扎剧场表演一起开幕的还有今年的花神诞祭。
虽然艾尔海森表示说不来,但是在莉娅拉着老人出门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选择跟上一行人,结果到最后就变成两位看起来年龄大的走在前面,两个矮个子的缀在后面。
原本因为小吉祥草王数百年没有露面,所以逐渐变得落寞的花神诞祭这回突然热闹起来。举办地点也有大巴扎改到整个须弥城。本地人、外地人、外国人,今日的须弥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在期盼着神明的露面。
上回莉娅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在璃月举办请仙典仪的时候。
路上的时候她还见到须弥城里的小孩子们,他们似乎也都被大人带着出来。路过的时候女孩儿没忘记向熟人打招呼,不知怎的,从净善宫之后就再也没聚集到一起的五个人突然就围成一圈儿。
米拉已经在向一群小孩子挥手:“好不容易赶上这样热闹的事情,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去逛逛吧。”
站在她身边的老人也笑着跟艾尔海森点头:“去吧,别忘记在老时间回家就行。”
所以被米拉邀请着参加花神诞祭的莉娅,最后却和另外四个人站在一起。
在听到米拉的说辞之后,提纳里摊手:“看来所有的家长都一样。”
几个人站在靠近屋檐下的地方,隔壁就是人流来往的大部队。赛诺不觉得这么多人挤成这样,他们还能玩什么:“所以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像没有。”
最后还是莉娅拿出了暂行办法:“那去大巴扎找妮露吧,她已经学会了第一支舞。”
赛诺显然也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他的老师对于那位刚接触到艺术的小姑娘给与了极高的评价,所以他并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
卡维也不反对,比起在这里毫无意义的乱窜,他确实更倾向于去观看舞蹈,毕竟艺术本身就会令人心旷神怡。
至于提纳里,他已经晃了晃脑袋抱住自己的耳朵:“无论去哪儿,只要先离开这里就可以。”这里的人声太过嘈杂,对他的耳朵实在很不友好。
艾尔海森照旧没有发言,莉娅伸手拽住他,真是搞不明白,在这种喧闹的场景下,他到底是怎么耐下心去读手里那书的:“走啦。”
妮露非常欢迎来到祖拜尔剧场的诸位:“虽然莉娅经常会说她有好几位朋友,但是有好几个都是第一次见呢。”
双手背在身后的女孩儿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妮露。”
她身上并没有穿特制舞衣,在祖拜尔剧场,那是能够上台表演的老师才有的特权,毕竟布置舞台与裁剪衣物都是支出,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麻烦剧场的大家。
妮露歪头笑了,然后做出自己开始学到的第一个节拍:“那么,我要开始跳舞了。”
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一直低头的艾尔海森也抬起头。
莉娅拍手的动作就没有听过,好厉害呢,妮露。
在表演结束的那一刻,莉娅就已经开始提问:“这是花神之舞吗?”
妮露点头:“在花神诞祭这一天,应该没有比花神之舞更适合的表演了。”
莉娅点头。
艾尔海森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这会儿点头做什么,不过总逃不出某些意思。赞扬、肯定、还带着一点怀念。
他又看向手中的书,趁着从沙漠回来之后这段时间,他找遍了祖母的藏书,连带着某些古文都没有放过,也没有从记载中找出一丝端倪。
或许是他看过的书还不够多。比起谴责他人,艾尔海森选择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最后几个人聚坐在一张桌子前。
提纳里现在想到在外面时候连绵不断落进耳朵里的声音也还心有余悸:“希望明年不要再举办花神诞祭了。”
妮露却并不赞同。
在大巴扎外,花车从智慧宫开始出发,头顶花环的骑士邀请神明坐到花车上,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应到什么,将手递给骑士的纳西妲抬头看向另一边,那是在教令院里面,她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的视线,很熟悉。
……是那个人。
她在目送她坐上花车吗?
站在学宫顶端的两个人朝最热闹的地方眺望。
“比起那边,果然还是这种清净的地方更适合我。”老人看向身边的人,“就是麻烦米拉小姐要陪着我,估计今天是不能去看热闹了。”
“已经看到了。”米拉笑着抬手,将落在耳边的发丝挽在耳后,“这样热闹的场面让那些孩子们去参与就好了。”
长风越过教令院的学宫,扫过须弥的房屋,在树叶青红交接之间,花神诞祭并没有像提纳里所期待的那样举行一次便戛然而止,这是独属于须弥的庆典,他们小小的神明会在这一日如约与他们相见。
智慧之神低头祈愿,希望须弥的每一天都能够像已经过去的那样,安稳平顺,希望她的子民可以无痛无灾,岁岁安康,希望拦住雨林与沙漠之间名为成见的高墙赶快倒塌,……她有那么多期许,她在努力走向期望中须弥应有的模样。
去往净善宫做客在莉娅的日程上早就已经不算稀奇事情,今日隔壁的老人病危,艾尔海森却拒绝了她,少年身量的人面色平静,告诉她生老病死才是常事。
纳西妲认真听着莉娅的抱怨,却没说出什么劝诫的话,她已经了解面前的人,女孩儿并不需要她的安慰,事实上,她其实还要更成熟一些,也更加习惯离别。
她在抱怨,其实只是为了那个看似与她一起长大的孩子。
莉娅就是想不明白:“那是艾尔海森的最后一个亲人了,他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年幼的智慧之神沉吟后开解她:“有关这一点,或许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知识有时候或许也是负累,哪怕并没有进入教令院,那个孩子恐怕也已经从书中悟出了道理。
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艾尔海森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祖母到了这个年龄依旧无病无灾,隔壁的米拉小姐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如果因为他的私愿将人强行留在身边,对两个人而言或许都是负累。
……她大抵已经很累了,他总该学会放开她的。
少年抬头,他看向气势汹汹突然闯破家里宁静气氛的女孩儿:“祖母想再最后见你一次,……单独。”
其实他能猜出两个人都会谈些什么,无怪乎就是那些嘱托,祖母总觉得他孤单,想要他身边热闹一些,自从隔壁搬来了那两个人,她的唇角就总爱挂上笑,尤其是在看到他与女孩儿待在一起的时候。
那表情像是忍俊不禁,艾尔海森其实不怎么理解。
手里的书页脚几乎都快要被磨破,少年阖眼看向上面的内容,心思却不在上面。
……今年夏天他就要进入教令院了。
当初一起前往教令院的一行五个人里面,只有某个人在米拉小姐的纵容之下到现在还在满须弥野着。不肯读书,不肯学习,提起上学就跟要她的命一样,偏偏米拉小姐还对此放任自流。
想谁谁就来了,米拉小姐应该是刚从教令院里面回来,身上那身高级学者的装束还没有换下来,就招呼着他似乎是想要谈些什么。
“你今年就要进教令院了吧,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都不用她开口艾尔海森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哪次米拉小姐出口的摆脱不是关于莉娅。
只是关于这件事的话,艾尔海森并不看好:“请恕我直言,她的性格并不适合进入教令院,哪怕真的进去了,恐怕也无法从教令院毕业。”
米拉表现出非常担忧的样子:“但是所有的朋友都在里面,她却一个人的话,哪怕是莉娅也会感到寂寞吧。”
艾尔海森沉默,他觉得某个人完全不会拥有寂寞这种负面情绪。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答应了米拉小姐的请求,只是丑话要撂在前面:“我只能说尽力试试。”
米拉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那样就很好了。”
她提醒面前的少年:“她们的谈话想必已经结束,你也该回家了。”
将行就木的老人与艾尔海森一样拒绝了莉娅的提议,分明没有通过气,他们的选择却一般无二。
分明已经要走到生命尽头,可她却还在笑:“刚才我说的那些,现在想来还真是麻烦你。大抵是弥留之际总想要多说些什么,所以你不要太在意。”
“我会尽量看着艾尔海森?”
半躺着的老人失笑,谁看着谁还不一定呢,但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时候却不一样了:“麻烦你了。”
莉娅还是好奇,所以她问出了这趟来本来打算是问艾尔海森的问题:“您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艾尔海森已经拒绝过你了吧。”老人转头去看向窗外,“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他的答案大抵与我是不差的。”
怎么两个人都推着她去找艾尔海森问呀?
“我也耽误过你的时间了。”老人带着皱纹的掌心接住自窗外落进来的日光,“难得安静,你大概也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快回家吧。”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在出门的时候,莉娅正好遇见回来的艾尔海森,于是就拿着刚才的问题问他,想要从他这里寻找答案。
屋旁的大树还在伸展枝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人脸上,然后跟着清风一起摇曳。
艾尔海森身量窜的很快,现在都已经比莉娅高不少,肉眼可见在将来会把她远远抛在肩膀之下的位置。
他听到这样的问话抬眼:“你的好奇心总是生在不合时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