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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他是我正 ...

  •   “恭喜恭喜。”

      “升迁一切顺利,钟少苦尽甘来啊。”

      “恭喜了,钟少短短几年坐到经理这个位子,真是前途无量啊。”

      “……”

      穿过乌泱泱的办公区,钟斯远径直走进董事办的屋。

      办公室装潢简单,陈设不多,唯有一面年数悠久的黑酸枝书架墙作突显,钟天宏刚从会上下来,解了外套,正伫立在书架前沉心挑选。

      虽然上了年纪,仍能看出身形矫健的轮廓。

      钟天宏抽出本,随手翻开了一页。

      钟斯远走近了,听到他在念:

      ①“你那么年轻,还不懂得,世间小人得道,爱情转瞬即逝,更不懂得那最好的劳力已死去……”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把书搁在桌面中间:“你来了。”

      “任职第一天,不来怎么行。”钟斯远自己拉来个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看向他时眼尾上扬。

      “……”

      钟天宏扫了眼他的坐姿,扶着扶手坐下。

      “怎么样?”

      “一切顺利。”

      钟天宏语气不明:“但愿顺利——”

      随后,他用手边的紫檀壶沏了两杯茶,在袅袅水雾中轻抿一口后不疾不徐道:“你若是肯收敛脾性,踏实肯干,也不会六年了,才走到区区经理。你看哪家继承人不是出类拔萃?你既然资质平平,就更要比别人努力百倍。”

      “别了,我怕干过头了再把您挤走了。”

      钟斯远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端走对面的茶杯,眼神挑衅地一饮而尽。

      “……”

      “趁现在您还有精力顶着钟家的天,我不跟他好好花前月下享受生活,岂不是辜负了您的辛苦?”

      钟天宏捏着紫檀茶杯,脸色冷凝:“我听杜任提过那孩子,幼年父母早亡,没人管没人问独自考上大学,人家的毅力和脑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尤其是你,哪天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钟斯远后仰,整个上半身彻底贴着椅子,质问:“你调查他?”

      “不应该吗?但凡靠近钟家的人,背景必须‘一.丝.不.挂’。”

      “他不一样,”

      “我没看出哪里特殊。”

      钟斯远张嘴,顿了顿,“开户犯.法。”

      “……”

      钟天宏重重放下茶杯,

      “滚出去!”

      -

      暮色拂晓,斑斓的火烧云在天际炸开,溅在江岸一片。

      下班路上,路道绿植光速后撤。

      特助开着车,顾虑开口:“老板,今天第一天到任履职,还这么提前下班,不太好吧……”

      总部不是在子公司,处处受上头领导班子的掣肘,钟斯远但凡出错一点,立马会被那群人抓住“尾巴”,到钟天宏那里狠狠参他一把。

      钟斯远来回翻钟天宏给的书,不以为意:“不用管。”

      到了庄园,钟斯远把书随手往桌上一扔,“什么破书。”

      心烦意乱地扯掉领带上楼。

      趁沈书越下课还有段空闲时间,石开紧急把五花大绑的杜怀押到书房。

      进了屋,看见人,杜怀往外喷火的眼睛一下被浇熄了,死死瞪着,鼻翼一侧的肌肉又惊又怕地不停抽搐。

      “钟斯远……你、你绑我干什么!”

      钟斯远倚着老板椅闭目养神,修长的指尖有力地在桌面轻点。

      窗帘没开,只有两三盏落地灯亮着幽明的暖光,他们锋利的轮廓隐隐匿在阒寂昏暗的光线里,犹如冷风中排列的石刻雕塑。

      杜怀心突突跳:“把我抓过来猜哑谜啊!说话啊!”

      石开幽幽道:“杜家小公子,今天老板请你来,就是为了教你个道理——不要随便乱说话。”

      他道:“尤其是在不该见的人面前,更别动你那自以为城府深沉的心思。明白吗?”

      闻言,杜怀警惕的眼神登时变了,紧绷的五官油然松缓,放声讥笑:“原来是沈书越的事啊,我以为什么呢!看你脸黑成这样,是刚被钟董事长训了一顿觉得委屈了,找我撒气来了吧?亏我还为你多大本事,没想到这么幼稚!”

      石开:“住口!”

      “嘁,你别忘了你当初怎么威胁我的,现在留不留得住沈书越是你的本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杜怀一说就来气,抵着嘴角刺痛的乌青,“这么多天你也该腻了,既然钟董事长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定然不会留他,你赶紧把人放了!”

      实木的敲击声骤停,钟斯远缓缓睁眼,语气不屑:“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当初’。”

      顶着对方不甘的视线,他热心一把,帮他回忆:“当初,我花了两百万去国贸系开了场讲座,捐款的时候顺便救了他一把而已。真正留不住他的,是你。”

      “……”

      -

      半个月前。

      深夜。

      赤红色的魅影宛若流星划破野外无人的郊区,隔着一层毛毛雨雾,白炽的奥迪车灯一闪而过。郊区公路,浩浩荡荡的黑车疾驰如梭,一前一后配合变幻队形逼近那辆孤零零的红色摩托车。

      杜怀俯身加速,似乎是想从前方奥迪车一侧贴过去,前方黑车也跟着跟着加速,二者你追我赶,突然!黑车措不及防变道转头,露出前方赫然横停两辆吉普!

      庞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国道。

      亮如白昼的车灯映出杜怀瞪大的双眼。

      ——尖锐的轮胎与柏油地面的摩擦声响彻天穹!

      “艹!”

      杜怀甩手扔了头盔,上去猛踹一脚车门,结果不知道从哪乌泱泱过来一群人,二话不说摁着他的头狠狠砸向吉普的引擎盖,连带着他想反抗的力气,都被人死死地摁下去。

      杜怀眼睛充血,打湿的发髻贴着太阳穴,盯着着四面八方刺眼的白光,瞥见始终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里不急不忙下来一个人。

      那人贴着后车玻璃殷勤地点头哈腰,接着,正了正衣襟,昂首阔步地走来。

      “你就是杜怀?我们老板有事告知你。”

      “我靠,你们谁啊,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滚呐,放开本少爷,我现在有急事,谁敢耽误了,明天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杜怀破口大骂。

      石开波澜不惊,等他骂完继续道:“念在你和沈少爷朋友一场,我们老板对你包容一些,给你两个选择。”

      杜怀一脸莫名其妙,很快,他的怒火随着他接下来的一番话遍体发凉。

      “离开沈书越,杜家安然无恙;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赖在沈书越身边,不过,我们老板也会让整个杜家天翻地覆,再也踏不上整个缙洲的一块土地!”

      “……你有病吧,这算什么选择题!”

      “你也可以选第二个。”

      杜怀犹疑地问:“那你们是——”

      石开笑了:“我们老板姓钟。”

      “……”

      钟家。
      别说杜家,就算整个深南加在一块,也经不住钟家一指弹劾。

      杜怀本人是敢赌,但是杜家不敢,也不能敢。

      杜怀彻底不动了,石开挥手放了他,他或许已经感觉不到体外的温度,愣愣地躺在那里。

      他没想到,只是为了赶到沈家给人撑腰,半路竟然戏剧性的遭到了钟斯远的围追堵截,然后莫名其妙的用沈书越换了他们家的安宁。

      杜怀又憋屈又不服。

      见他这样,石开觉得应该达到了目的,吩咐人走。

      “……为什么,为什么是沈书越!”杜怀强撑起上半身,手下金属盖上赫然一个碗口大的凹陷。

      石开挥开了那群人,低头轻咳两声,走过去,一把揪来他,趾高气昂:“因为啊,我们老板看上他了,而你呢,心思不纯,却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就这么简单。”

      “……”

      -

      “你们这群畜生!”
      杜怀伸着脖子,撕心裂肺骂道:“要不是因为你仗着权势,你以为他能多看你一眼吗!我就是让爸到钟董事长面前告状了怎么样?你活该!你他妈就是活该!”

      石开眼神冷厉:“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艹、你们现在就给了吗!”

      石开攥着拳头,转身望向钟斯远。

      钟斯远仍不为所动,“你大可以原封不动把这些告诉他,然后好好睁眼看看,他会不会觉得你委屈。”

      他总是这样,一句话准确掐住他的命门,让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当时沈书越走投无路,钟斯远趁火打劫是事实,他袖手旁边照样是事实,他就算真的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沈书越只怕更不敢离开钟家了吧……

      杜怀跌坐回去,低头沮丧的不说话了。

      石开给私保使了个眼神:“找个人多的大街扔出去。让他们看看,敢多嘴老板的下场。”

      “……”

      处理完,石开满脸担忧:“老板,先生已经知道小少爷的存在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钟斯远起身,穿过长廊进电梯厅:“只要不对外公开我们的恋情,钟天宏就不会自己来惹麻烦。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电梯门打开,见落地窗的几处绿植那里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摆着几个懒人沙发,模型架子铺了一地,沈书越怀里抱着东西,光脚小心翼翼钻进植被后面。

      钟斯远偏头,好奇地朝里张望。

      只见沈书越警惕地左右看看,敞开外套,下一秒蹦出来个瘦长的小花猫,他跟着蹲下,光速从不知道哪里抽出根三合一巨无霸猫条喂它。

      一边喂还一边叮嘱:“小点声,等会看见人就跑,被人抓住了你就再也没猫条吃了!”

      许是没什么经验,他藏得不够好,从钟斯远的角度仍能看见一截莹白透粉的小腿,牛仔裤被撑起圆润的弧度,正小小雀跃地来回晃,衣角露出的腰窝明显两处凹陷,盈盈一握。

      跟小猫一样瘦呢。

      钟斯远这样评价。

      等他喂个七七八八,仰着脖子朝后看,从油润的瓷瓶后露出一只溜圆的眼睛观察。

      然后和钟斯远来了个三目相对。

      “……”

      沈书越起来,默默把没吃完的猫条藏背后,嘿嘿笑道:“您忙完啦。”

      “嗯。”

      “内个、我……”

      石开摸摸鼻子,提醒:“老板有洁癖。”

      “……”沈书越伸腿,脚尖推了推猫屁股,小猫很聪明,嗷呜一声蹿走了。

      钟斯远这才抬脚过去,掏出手帕给他擦手,从掌心到指缝每一处都细细擦拭:“吃饭了吗?”

      沈书越一脸心虚:“没、没有。”

      十分钟后,陈叔忙活上了菜。

      今天这一遭后,钟斯远也没什么胃口,就抱着手臂看着沈书越小口进食。

      反观沈书越本来就心虚,被这么直愣愣盯着,恨不得把头低到碗里去。

      是的,他刚才已经吃过饭了。

      他只是怕钟斯远知道了又要拉着他做那种事。说实话,在接触这一行之前,他从来没觉得给人当地下情人是体力活,每次结束他只想躺床上狠狠睡他个三天三夜!

      沈书越为未来的日子深深叹气。

      中广集团的待遇这么好吗?也不怎么加班什么的……

      “你——”

      钟斯远伸手。

      沈书越一个激灵躲过去了,一脸警觉:“我、我还没吃好。”

      钟斯远犹疑地放下手,“我是想问你今天怎么没胃口,才吃两碗。”

      顿了顿,他又问:“是下课司机接晚了吗?”

      “不是不是,是、刚才那只小猫。”沈书越用勺子抵着碗底,一脸郁闷的做保证:“我以后不会再碰它了。”

      那只玳瑁?
      又瘦又丑的。

      钟斯远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

      -

      晚上。

      “哄”睡沈书越已经是深夜了,钟斯远只套了个睡袍,跻着拖鞋去阳台打电话。

      对面接通的那一秒他朝屋里瞥了眼,确认沈书越在熟睡,才放心说出藏在心里的顾虑。

      对面声音懒洋洋的:“他躲你?这还不好办,砸钱呗。都给人当兔儿爷了,装什么清高。”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刚开始还好,这些天他越来越回避我的触碰,今天已经严重到连摸一下都不行了,我担心他这么下去会出问题。你现在立刻给我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钟斯远语气肃穆,五官在萧瑟的夜风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冷厉,仿佛在和对面商讨什么上万亿的超级项目似的。

      末了,他纠正了一点:“你不许侮辱他,他是我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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