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那颗启明星》桥悦

53、见家长

　　陈暖言不知道，张沐阳也没有告诉她，那天晚上，就是陈暖言答应跟他回家看奶奶的那个夜晚，张沐阳激动地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
　　周一早上，送完陈暖言到医院，张沐阳直接拐车去了奶奶家。
　　到那时，老太太正好外出晨练回来，餐厅的桌子上还放着刚提回来的小笼包，正冒着热气。
　　老太太听见门铃声，还以为是隔壁的李老太太叫她去打牌呢，一开门就看到这个“稀客”，不是张沐阳来的少，而是从来就没有大清早来过，还是周一，按理来说，周一张沐阳是要在公司开晨会的。
　　“阳阳？”老太太满是惊讶，“你这小子怎么早上回来了？”
　　问完回头看看墙上的表:“这个点你不应该去上班了嘛？”
　　张沐阳提着水果，换了鞋走进来。
　　“来告诉你件好事儿！”
　　老太太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哦？什么好事？先尝尝我买的小笼包，可香了！”
　　张沐阳接过筷子:“这个周天，我准备带女朋友来看您。”
　　老太太前一秒还在帮所以夹小笼包，后一秒就拉着椅子往张沐阳这边靠，张沐阳这边想着尝口包子，却被老太太……打断。
　　“快说说，什么时候谈的朋友？那姑娘家哪的？”
　　“你也认识。”张沐阳趁机咬了一口包子，还没吃到馅，又被打断。
　　“我认识？谁呀？哎呀，你先别吃了！快讲讲！”说着老太太就把那小笼包的袋子口一系，那意思很明显，不说就别吃了。
　　张沐阳放下筷子:“是暖言姐，陈暖言！”
　　“暖言？”老太太脑子里快速搜索人脸，“那个医院里的小姑娘？”
　　“对。”张沐阳点头。
　　老太太脑子一转:“没记错的话，那姑娘是当年在快餐店里干暑假工的那个吧。”
　　还没等张沐阳点完头，老太太大笑起来:“你小子行啊，那时候就对人家姑娘有想法了？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啊！”
　　“哎呀，奶奶，就说，你同不同意吧！”张沐阳笑着问。
　　老太太自然是同意，那姑娘自己有印象，再加上前段时间住院的时候又见过面，陈暖言成为自己的孙媳妇，那是求之不得。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老太太问。
　　看到张沐阳点头，老太太又说道:“这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奶奶又不是古时候的恶婆婆，又不会难为孙媳妇，你担心什么呢？”
　　老太太笑自己孙子太过小心。
　　张沐阳拉着椅子离老太太又近了一点，握住老太太的手，郑重其事喊了一句奶奶。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暖言姐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唯一的爷爷在前段时间也过世了，她这一路很辛苦，我……”张沐阳说着，客厅里静悄悄地，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子有些局促的神情，拍拍他的手背，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你今天来是希望到那天，我不要问她关于家里的事，对吧。”
　　张沐阳点点头，心里的想法被奶奶讲出来，自己要好很多。
　　“你小子啊，以后一定得好好对人家，千万不能伤了人家的心，不能仗着暖言没有娘家人就欺负人家。”老太太道。
　　在这件事上，张沐阳敢和老太太打包票。
　　“放心吧，好好对人家，过好你们小两口的日子，奶奶就放心了。”老太太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这让张沐阳也放下了自己的担忧。
　　老太太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了，你爸那边联系了吗？”
　　张沐阳眼神有了躲闪，手从老太太抽离手中抽离出来，摇摇头。
　　“孩子，别怪我话多，这是件大事，你想要给暖言足够的重视，就不能不通知你爸，最起码，这也是他的儿媳妇。”老太太话语中带着些忧虑。
　　张沐阳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那就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你要带女朋友回家，回不回来由他决定，不过，他同不同意的都不管用，有奶奶我呢。”老太太话语一顿，停了一会儿，“再不济，我就当没有你爹这个儿子。”
　　张沐阳会心一笑，其实张擎的态度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他本来也是打算不告诉张擎一点消息的，可是老太太说的对，这次自己本来就是要把陈暖言介绍给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张沐阳在老太太那又呆了一会儿，就回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自然少不了易安的一顿轰炸，问他周一早上干什么去了，连会都不开。
　　张沐阳不紧不慢，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把易安晾在办公室，回来时易安正生无可恋地望着他。
　　被望着的人还在悠闲地抿着咖啡，在易安狗急跳墙的前一刻，张沐阳放下杯子，缓缓道:“去看了一下奶奶，打算这个周天带暖言回家。”
　　易安笑着拍了一下大腿，蹭的一下站起来:“我靠，行啊，兄弟你这好事不也要将近了？”
　　张沐阳笑笑不说话，一副深沉模样。
　　他希望这是好事将近，他更希望这件事慢慢来，一步一步走，不会给自己爱的人带去困扰和不适。
　　而他眼下更要紧的事便是找张擎，告诉他这件事儿。

　　送走易安后，张沐阳估摸着张擎那边的情况，最后选择在午饭的时间给张擎打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张沐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二十层高往下看去，什么都是小的，甚至窗前的俯瞰着也自觉微小。
　　嘟……嘟……嘟……
　　第一遍没人接听，张沐阳左手握着手机，盯着屏幕，联系人“张擎”两个字很是显眼，不容舒展的眉头刻上的是一直试图掩藏，准确的说是努力逃避的痕迹。
　　手机屏幕将要暗下去的那一下，又忽然亮起来。
　　张沐阳接听之后缓慢地将手机贴在耳旁，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站着的人又缓过神来。
　　“沐阳？是你给我打电话来着是吧？”电话那头带着试探。
　　自从老爷子去世之后，张擎不知怎样面对自己的儿子，老太太心脏病住院自己也没及时回来，等到家的时候，老太太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用张沐阳的话说，自己确实就应该孤身一人，自由自在。
　　自己今天并非没有听到张沐阳的电话，而是愣生生地在那盯着手机，愣到电话挂断罢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张沐阳会再次给自己打电话。
　　当他回拨电话时，脑子里都是在循环着开头的那两句话。
　　张沐阳倚在窗边，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话题。
　　“这周末有时间吗？”
　　张擎自听到儿子的声音后，嘴角便开始轻轻上扬着，不过还是想再三确认儿子问得问题。
　　“这周末吗？”
　　“对。”
　　“有有有，怎么了？”张擎丝毫没有再想，只是有有有地回着。
　　“我周末准备带我女朋友回家看奶奶。”张沐阳将身体的重心又交付给窗边多一点，缓缓道，“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回家见见吧，她是我选择要过一生的人，我希望您能认识她，我也想把她介绍给我身边所有的人。”
　　说完事情，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张擎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这么快就找到了女朋友，更没有想到他能主动联系自己，让自己去见见自己的儿媳妇，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喜事。
　　“好好好，这周末我会去。”说完又想了想，补充到，“不不不，我周六就回去，提前准备准备，得招待好小姑娘。”
　　张沐阳点点头，从窗边离开，道:“好，您看着办就好，我没事就挂电话了。”
　　就这样，这是父子俩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通电话。
　　周五下班之后，陈暖言在医院门口等张沐阳，一想到周天就要去见家长，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几天一有时间陈暖言就在手机上找攻略，什么第一次见家长要带什么礼物，第一次见家长穿什么衣服能留给对方好印象……
　　“看什么呢？”张沐阳远远地就看到陈暖言站着，手不停得滑着手机。
　　等自己走近了，又发现她看得认真，时不时皱一下眉，叹一口气，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走过来。
　　陈暖言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装进兜里。
　　张沐阳揽过陈暖言，拥着她往车位走，陈暖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两个人悠哉悠哉地走着。
　　车上，陈暖言继续手机搜索，张沐阳开着车，发现今天副驾驶的人格外的安静，搁在平时陈暖言会和他讲医院的新鲜事，或者吐槽一下烦心事，今天却一直在看手机。
　　“咳咳……”张沐阳往副驾驶瞟了好几眼，发现毫无进展，只好发出声音。
　　“吭吭吭……”他也不放弃，不停吭吭。
　　最后，陈暖言终于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的异常，收起手机，不觉有些紧张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嗓子不舒服？昨晚空调温度太低了？”陈暖言满是担心地看着他。
　　张沐阳越说越来劲:“你发现地再晚一点，我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陈暖言被他逗的忍不住笑，正经八本地对他讲:“放心，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张沐阳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儿，问道:“今天有事吗？从我见到你就一直再看手机。
　　被他一问，陈暖言像泄了气的气球:“哎！我在想，周天去看奶奶，要拿什么东西好，还有啊，我得找件合适的衣服，不能和平时一样。”
　　张沐阳听了嘴角笑着，轻声道:“等会儿给你看几件好东西。”
　　说完找好临时停车地方，停下车。
　　“你看看后面。”
　　陈暖言一脸懵转过头去，又一脸懵回过头来:“那些是什么？”
　　“你刚刚在担心什么？”张沐阳笑着道。
　　陈暖言眼睛不觉放大:“你把礼物准备好了？”
　　驾驶座上的人满是一副“对，没错”的样子。
　　“其实，你没有必要担心这个，我奶奶不会计较这些，她就希望我们幸福就好了。”张沐阳安慰她，“还有啊，你要是真担心，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发愁，我是干嘛吃的，总不能是一个摆设！”
　　“不不不，你可不是摆设，你解决了我的大问题！”陈暖言松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张沐阳买的都是符合每个人的喜好的，哪个给奶奶，哪个给张擎，哪个给李颖的。
　　“不过，我没给你买衣服，因为我觉得，我不能替你做穿什么衣服的决定，那是你的自由。”张沐阳缓缓道。
　　陈暖言点点头，心里一直如同有暖流般经过，伸手搂紧张沐阳的脖颈。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跟张沐阳在一起后，陈暖言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你要记住，你不只是一个人，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可以依靠。同时，你也是一个人，不会受另一个人的束缚。
　　她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