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龄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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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陈暖言醒的格外早，才刚刚六点过五分，窗帘外天色已然大亮。
客厅此时还有些昏暗，张沐阳卧室的门还关着，大概率还在睡。
陈暖言拿着水杯去饮水机接水，缓解了睡醒后的口渴。
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陈暖言选择窝在沙发上。清晨温度有些低，蜷着身子，枕着自己的左手臂，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昨天张沐阳出差带回来的水果，昨天根本没有时间吃，现在却已经洗好摆在盘子里了。
不用猜，张沐阳昨天晚上在自己睡着后又在客厅忙了会儿，洗了水果。
一声门锁响，是张沐阳卧室开门的声音，陈暖言从沙发上坐起，往卧室那边看去，男人穿着大款宽松睡衣，踩着拖鞋，打着哈欠，往沙发这边走来。
陈暖言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也不说一句话，而张沐阳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还在一步一步往沙发这边走，陈暖言一直盯着他，他的目光却不曾留一丝给自己。
正要生气，想要窝在沙发装睡，沙发的一角凹陷下去，接着一股温暖盖在自己的脚面上，陈暖言下意识将脚缩在身后，看向沙发边上的人。
他惊于她动作的躲闪，张沐阳离她又近一些，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卧室。
陈暖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他怎么了。
一分钟内，两次门响，最后一次，陈暖言身上多了一条毛毯，陈暖言看着离自己仅有几厘米的脸庞，他的眼神里尽是小心翼翼，又给她往上拉了拉毯子，连她的胳膊也一同盖上。
“我不冷。”陈暖言开口道。
张沐阳盘腿坐在地上，面向沙发上的人，带着些埋怨:“你知道你的脚有多凉吗？”
毯子下，两只脚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自觉地揉搓两下。
陈暖言摇头，接着道:“没事，一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这跟体质有关系。”
她说的漫不经心，而脚底又被人掖了掖毯子。
“真的没事。”陈暖言又讲了一遍，看着认真的人皱着眉，她直接坐起身来。
张沐阳被她的动作拉回视线。
“怎么没在卧室？”没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张沐阳看着她。
陈暖言眉眼一弯，将手从毯子里放出来，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就是醒了，也睡不着。”
“今天我们几点过去？”张沐阳握住她的手，等着她答案。
昨天魏莎莎说了一下今天大致的安排，上午会带魏晨凡回魏晨凡出国前住的地方，让他再看一眼那个他在国内奋斗时的家，中午在那做顿饭，让房子有点烟火气。下午再去墓地，一起将魏晨凡安置在那。
“九点多过去吧，直接去晨凡哥的公寓，我们在那等他们。”陈暖言道。
张沐阳点头，叫她再回卧室睡一会儿，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被他紧紧握着，嘴角微微弯。
“其实，我想过让晨凡哥送我出嫁的。”
张沐阳看着她有些犹豫，他轻嗯，告诉她自己在听。
陈暖言呼出一口气:“就像当初莎莎出嫁那样。”
“可是，今天却是我们要去送晨凡哥走。”
一滴泪落在张沐阳手背上，接着顺着手背滑落下去。
张沐阳抽出一只手，给她拂去眼角的泪，抚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你醒的这么早，在沙发受凉的原因？”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大家，你出嫁的时候他一定会来见证的，爱你的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会永远爱你。”张沐阳搂的她更紧，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子，被大人抱着，摇晃着身子，哄着。
陈暖言笑着擦了擦眼泪，发现张沐阳此刻正跪在沙发前支撑着自己。
她离开他的肩膀，笑着道:“你这膝盖再跪久一点，老了可能就得坐轮椅了。”
张沐阳坐回沙发，直接在陈暖言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那就到时候你推着我。”
陈暖言手臂交叉在身前，故意气他:“那到时候把你推到公园去，让你看着我跟其他老头跳广场舞。”
“你跳一个试试！”张沐阳怎么也不会想到陈暖言会说出这样的话，现在自己可以说是被她惹到了。
陈暖言还未察觉到，背着他，又说着:“那得看你什么情况了，要是真的到了坐轮椅的地步，看你还怎么凶我。”
“那就趁年轻的时候多干点实事，省的老的时候我后悔。”张沐阳在她左耳边低喃着，惹得她耳朵痒痒的。
她左手往后，隔开他跟自己左耳的碰触，想了想，到时候还是自己坐轮椅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生理年龄在这摆着呢。
“哼，你动动脑筋想一想，要做轮椅也是我坐。”陈暖言略带忧伤的语气。
“嗯？”张沐阳不知她怎么又换了说法。
“咱俩差了六岁，六岁唉，女人本来就比你们男人老得快。”陈暖言转过身面对着他，“有句话叫什么着？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办？要不我穿个越，找王母娘娘讨个说法，让她把我提前六年下界？”张沐阳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不对，王母娘娘管这事吗？还是送子观音管生孩子这事？”
陈暖言被他逗笑，锤他的胸口:“你怎么说话这么好玩啊！还送子观音！”
“那怎么办？你不是一直在担心我小吗？”张沐阳说出这话带着自己心底的委屈。
这也是自己一直困在心里的，陈暖言一直在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而不自信，就像今天这样，即使陈暖言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还是会以为她仍旧对这份感情不确定。
“没有，没担心你小，你不要多想。”陈暖言怎么察觉不到他的变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沐阳。”陈暖言坐直身体，表情比刚刚严肃不少。
“我承认，一开始我真的有担心过咱们两个的年龄差，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我就已经把年龄考虑进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就丢下你，早走两年。”陈暖言说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看着张沐阳紧皱的眉毛，忍不住晃了晃身子。
“哎呀，别愁眉苦脸的，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重要的是珍惜现在不是吗？”说着，自己弓了弓腰，趴在他肩膀上。
张沐阳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珍惜现在，就像此刻，客厅已经不再昏暗，钟表的时针也走到了数字7。
陈暖言跟张沐阳到的时候魏莎莎一家人也已经到了，魏母拿着过了遍水的抹布，从客厅擦到卧室，从桌子到花瓶，最后站在魏晨凡的床前，抹布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那是魏晨凡研究生毕业时穿着学位服站在学校门口拍的。当时的他激动地给魏母打电话，告诉她毕业了，魏母三句不离找对象，弄的魏晨凡连连叫苦。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读研，不该同意你出国。”魏母抱着相框，捂在怀里，无力地坐在床边，“这样你也就不会出事了……”
陈暖言站在卧室门口，想要进去安慰一下魏母，被魏莎莎拦住，只见魏莎莎摇头，讲她拉到客厅。
满是无奈:“就让我妈再埋怨两句吧，没人能劝动。”
午饭是魏母亲自下厨做的，六菜一汤，魏莎莎想去帮忙时被拒绝了，魏母想完完全全再给儿子做一顿饭。
做饭期间，陈暖言跟着魏莎莎收拾魏晨凡的东西，大部分生活用品魏晨凡出国时已经都打包收拾带走了，留在公寓的只是一些家具之类的大件，还有衣柜里的几件衣服。衣服都被魏莎莎叠好，塞到拿来的行李箱里。
陈暖言看着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将它翻过来拿在手里，愣着看了好久。
当初魏晨凡研究生毕业，她跟魏莎莎去给他庆祝，他还拿着那一身学士服跟她炫耀，陈暖言当时不服气，跟他打赌自己有一天也会穿上，当然，赌成功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日本了。
“唉？”魏莎莎在床头柜前发出疑惑，“怎么还锁着了？”
是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魏莎莎试了几次，没打开，意识到抽屉锁着了。
魏莎莎叫来穆风，想让他想办法打开，张沐阳跟陈暖言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蹲在床头柜前用细铁丝，试着开锁。
房间里其他的抽屉都能打开，唯有这一个是锁着的，魏莎莎心里有一块巨石，她在想里面会不会有魏晨凡留下的信或者什么东西。
铁丝在钥匙孔里胡乱地搅着，最后明显看出钥匙孔被磨大，抽屉还是一动不动地锁着。
张沐阳向前:“要不我试试？你们也累了。”
穆风将铁丝递给他，之后给张沐阳让出地方，换作张沐阳蹲在床头柜前，不过，张沐阳的动作要比穆风更轻柔些，准确地说是有序些。
最后，随着一声钝性吃力的声响，锁被打开。
张沐阳让开，交给魏莎莎打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一个礼盒，礼盒下是一个笔记本跟一沓A4纸装订好的合同类的文件。
A4纸的封面上有着醒目的两个字——遗嘱。
魏莎莎拿着东西往床上一坐，落款日期是2018年5月20日，魏莎莎结婚的那天。
那天，魏晨凡参加完魏莎莎的婚礼，就约了遗嘱方面的律师，之前在日本时他已经联系过律师，并将自己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律师，所以，5月20号那天，这份遗嘱就已经拟好，所有的一切，魏晨凡都已经提前想到了，想得要全面得多。
遗嘱里，这套公寓被转移到了魏莎莎的名下，遗嘱里夹着一张信纸，上面是魏晨凡的字迹。
莎莎
你能看到这张信纸的话，相信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哥哥其实早就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准备，你当我开玩笑也好，都说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我立这份遗嘱，写这封信，包括我去日本，都凭我的第六感。
哥现在这套房子呢，就留给你了，你现在也结婚了，穆风是个不错的男人，相信你们会很幸福，不过，我还是想让你有个能独处的地方，要是跟穆风闹矛盾的时候，你有地方可去，而不是让自己受委屈。当然，要是穆风欺负你的话，哥不管在哪，都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啊，爸妈你多照顾照顾吧，哥知道哥是个没良心的人，你别恨我哈！之后你也多劝劝妈，别叫她总念叨我，对她自己身体不好。还有咱爸，他，你别看整天无所谓、悠闲的样子，其实咱家的天一直是他给顶着，只不过这老头啥也不说，都藏在心里罢了。
记得好好生活，开开心心的，哥希望你一直是个无忧无虑，风风火火的小姑娘。
——你哥
信纸被落下的泪打湿，魏莎莎心疼，小心翼翼将信纸上的泪痕擦干。
谁叫你这么替我着想的，走都走了，还要我落泪，最后整个处处为人着想的形象，骗谁呢！魏莎莎抹着眼泪，哽咽着埋怨写信的人。
那个礼盒，魏莎莎记得，她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而是连同笔记本、遗嘱一起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陈暖言看着魏莎莎装包的动作，在她将礼盒放进包里时，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暖言，没有一丝异样。
她想，陈暖言大体是真的不记得这个礼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年龄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