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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脸 不要贸然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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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沉寂,昏暗的房间里,李离韫望着男鬼。
男鬼:“我做鬼很多年了,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李离韫心生疑窦,唤道:“赵重衍?”
男鬼愣了一下,“什么?”
李离韫隐隐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试探着问:“你认识他吗?”
他直截了当道:“不认识。”
“好吧。”李离韫不肯罢休,“你是怎么死的?我看你年纪不大,病死?意外?遭人陷害?”
男鬼看向李离韫默了片刻,明明看不清他的相貌,李离韫却感觉他盯得自己脊背发凉。
男鬼凑近李离韫,拨弄着她的发丝,冷冷道:“不要贸然打探鬼的秘密。”
末了,他又说:“无论是我,还是赵重衍。”
李离韫收敛笑意:“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告诉我。”
她正欲抓住男鬼的手,男鬼先她一步后撤,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离韫望着窗外月色,目光深沉。
几天后,李离韫来到大理寺找谢云宣,却被告知谢云宣已经奉诏入宫,听说是在查案时与襄王元安发生了争执。
谢云宣在太极殿外等了两个时辰,恰是正午,烈日当空。
皇帝在里面呵斥元安,片刻后,元安推门而出,径直冲到谢云宣跟前。
谢云宣不语,恭敬地朝他作揖。
元安欲言又止,只是不屑地抬起下巴。
张大监:“谢大人,皇上召您进去。”
谢云宣擦去额上的汗,理了理衣领,拂去衣角上的灰尘,大步迈入。
“臣叩见皇上。”
皇帝打翻桌上的砚台,唤了声张大监的名字。
几个小宦官屁颠屁颠地进来了,抬起桌角把地毯小心翼翼地撤了出去,又换了一张新的。
小宦官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殿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二人的心跳。
皇帝咳嗽一声:“坐吧。”
“谢皇上。”
皇帝:“你的脸伤得挺严重的。”
谢云宣:“无妨,过几日就会消下去。”
张大监端着一盒药膏走了过来,讪笑道:“这是皇上赐的玉露膏,能消肿止痛。”
谢云宣谢了恩。
皇帝说:“这几日就安心在家养伤吧,先不用上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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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离韫回到史馆,她卷起窗帘,让阳光照了廨舍。
李离韫躺在太师椅上,打开了那张从将军观捡回来的画卷。
里面这两个老头她的确是闻所未闻,不过这作画的手法,倒像是齐朝时期的。
李离韫思忖片刻,把画丢到了一边,吩咐了手底下楷书手,把馆内所有的齐朝画卷都送过来。
齐朝留下的画作不多,大多都毁在了战火里,当最后一箱搬进来时,李离韫正在看一幅夜宴图。
“出去时把门带上。”李离韫说。
关门声迟迟没有传来。
李离韫觉得奇怪,她转过身,看见韩复站在门口。
“又是你啊。”李离韫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画里,“不是都叫你别来找我了吗?”
韩复默默上前,从袖口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李离韫面前。
“不收贿赂啊。”李离韫轻咳两声。
“这是西域千金丸。”韩复说。
李离韫合上画卷,把木盒打开。
这千金丸专治寒证,李离韫从前也吃过,一颗就价值千金。由于来自西域,大晋以内也难以获得,亦是有市无价。
“大人,我明白与你不过是露水情缘。”韩复低着头,眸中映着悲伤,“我身份低微,不奢求大人垂爱,只想待在你身边。”
李离韫:“你不是没钱吗?”
“家中给的银两,都在这盒子里了。”
李离韫轻敲着盒盖。
啧,这事闹得。
李离韫又补了些银两给韩复,虽然嘴上没说,但韩复来给她磨墨捏肩,李离韫也没再拒绝。
夜里,李离韫观察着那幅画,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齐皇帝坐在最上面,两边都是文武大臣、皇亲国戚,宴席中央跪坐着一个男人,看装束像是英王。男人上捧着一个盒子,似是在向皇帝献宝,可是……
李离韫的目光投向皇亲一侧,属于英王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名男子,而场中那位男人的脸,朝向的是宴席另一侧的文武大臣。
李离韫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她认出了其中有前朝史官李启,而李启身侧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子,这应该是他的女儿,也是前朝颇有名气的女史官——李璎。
“李璎……李璎……”
在将军观听到的声音再次灌入李离韫耳中,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李璎与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
李离韫头痛欲裂,那一声声呼唤在耳畔越来越明晰,渐渐地,她听到了觥筹交错的声音,眼前的景色也变得富丽堂皇。
“李璎。”
李离韫循声望去,画中的皇帝独坐高台,笑眯眯地看着她:“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与庆王就在这天完婚吧。”
李离韫刚从头疼的劲里缓过来,这具身体已经起身谢恩了。
跟随着李璎的视角,她看向大殿中央的男子,李离韫能感受到此刻李璎心情的雀跃。
可那男子的脸依旧不改是一团白雾,李离韫完全看不清。
宴席上继续推杯换盏,李璎不胜酒力已经微醺,这时,李离韫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的脸是雾蒙蒙的,从他的位次排列看,似乎是英王。
李离韫睁大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可李璎的眼皮却撑不住了。
别睡啊!
李离韫眼前顿时漆黑一片,紧接着,他的额头传来一阵钝痛。李离韫喊了一声,脑袋从桌沿上挪开。
真是见鬼……
李离韫又看向那幅画中几个人的脸。
她摸了摸大殿中央的男人,发觉他脸上的色料铺得并不均匀,甚至比服装更厚。坐在英王处的那个男人也是如此。
莫非这画被人改过?
李离韫又从箱子里翻出几幅同时期的画作,发现里面均出现了这种情况。
李离韫把这画带到集贤殿,交给宫廷画师白明。
李离韫:“可否把这层色料清除?”
白明想了想,说:“这画已经有几百年了,清除难度极大,有可能会损坏画作。”
李离韫目光沉沉:“有几成把握?”
“三成不到。”白明说,“况且这画是皇室藏品,我不敢私自动手。”
“无妨,我这就向皇上奏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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