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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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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医院外面的路灯已经奄奄一息,但楼道里的应急灯却很亮。四年前贺惟言对这里很熟,现在虽然有些细节变了,但大体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
贺惟言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那个杂物间,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推开门。
果然,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程煜没有把门反锁,其实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有人能找到他吧。
贺惟言走到程煜面前,对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在了膝盖上。察觉到有阴影落在他身上,程煜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却不说话。
贺惟言蹲下身,看着程煜通红的眼睛,心里顿时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喘不上来气。
最终,是程煜打破了这份尴尬。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某人没来看秀展,我打电话给你,结果小庄告诉我你在医院。”我担心你就来了。
程煜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贺惟言犹豫了一下,“嗯……因为我以前也会往这儿跑,难过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时候。”这算是一种变相的逃避吧。
程煜看着他,没再说话。贺惟言见他还是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就伸手抱住了他,
“你知道我妈在走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
程煜一愣,却没有打断他仿佛是要继续听他说下去。
贺惟言:“我妈说,一个人离开了,也许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就像一汪湖水,最终会归于大海……”
程煜趴在他肩头上,意识慢慢的开始涣散,他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程煜,你别在这儿睡啊,我一会儿可背不动你……”
声音好轻,像来自遥远的海外,听不清,后面他说了什么……
程煜最后靠在贺惟言的肩头上睡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贺惟言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是麻的,程煜才悠悠的转醒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见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贺惟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我睡了多久?”
贺惟言:“不久,十分钟。”
程煜感觉在杂物间睡着了这件事特别丢人,于是就给自己开脱,“我就是……眼睛有点累了而已。”
“嗯。”
程煜察觉到他的声音不太对劲,就转过去看着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惟言:“没事,就是肩膀麻了。还有,我们要是再不回去,你弟可能就报警了。”
程煜终于感受到了身上的这件衣服里的手机在震动,“你刚刚怎么不拿手机接电话啊?”
贺惟言:“……动不了了。”
程煜“哦,我扶你起来。”说着就站了起来,拉起了贺惟言,并且把他的一只手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贺惟言“……我肩膀麻,腿没事。”
程煜:“啊?哦。”
贺惟言快要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了,“我说,你睡了一觉,不会把脑子睡没了吧。”
程煜不满,“胡说什么呢,快走吧,一会儿阮霖真的该报警了。”
两个人出了杂物间。
刚才在杂物间里光线太暗,贺惟言没有看见,现在来到了走廊里,贺惟言终于看清了程煜手上缠的纱布,现在已经渗出血了。
贺惟言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疼吗?”
虽然问题来的太突然,但程煜还是精准的知道他在问什么,“不疼。”
“哦。”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回到了三楼。
庄阮霖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忍不住冲他们发火,“哎,我说,两位是去哪儿了啊?就算跑了也应该接个电话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瞎担心很好玩吗?”
结果两个人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庄阮霖一看他们俩这样更着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不然我会害怕的……等等,你们不会发生了什么吧?哥快告诉我……”
程煜看到他快要编出一个故事来的节奏,顿时就有些心虚,伸手就去堵他的嘴,“行了行了,什么都没有,你别说话了,行吗?”
最后,庄阮霖回学校,苏韵就留在医院,贺惟言回家,程煜也没什么事儿了,就和贺惟言一起回去。
两个人一路无言,程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才和贺惟言变得这么疏离的,他们能谈的,好像只有四年前,可是四年前并不是一个好结局,所以,也没人愿意提。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程煜终于憋不住了,再不说话,就要分开了。
贺惟言:“晚安。”
程煜:?
“哦,晚安,你也是。”
程煜有时候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因为感觉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有时候又觉得过的很快,因为细细的数,也不过才过了两三个星期。
又过了一段时间,贺惟言收到了程煜给他发的消息。
程煜:我们学校没回去的人组织了一个晚会,人不多,可以带朋友,你要来吗?
贺惟言:可以啊,我现在的工作不是特别忙。
程煜:那好,周六晚,我来接你。
庄阮霖看着程煜在吃饭的时候也要发消息,整个人很开心的样子,就八卦的问道,
“哥,你给谁发消息呢?是我未来的嫂子吗?”
程煜:“……不是。”
庄阮霖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还想骗我呢,不就是贺惟言嘛。”
程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瞎说什么呢?吃你的饭。”
庄阮霖悄悄给秦迁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切竟在掌握之中。
周六晚。
程煜来到贺惟言家楼下接他,等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下来了,于是就装作不满的道,“你怎么这么慢啊?小姑娘化妆都不要你这么长时间。”
贺惟言撇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小姑娘化妆要多长时间?没办法,最近比较忙。”
程煜:“行吧,走了。”
贺惟言走近了程煜的学校,里面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一部分人会到舞台上表演节目。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晚会才刚刚开始。
程煜用手肘戳了戳贺惟言,“你想不想看表演?”
他没等贺惟言回答,就走上了舞台,拿来了一把吉他,清场了一首《稻香》。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烟花就在这个时候炸了起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程煜给贺惟言过生日的那晚,一样的歌,一样的人,那晚有星光,现在,有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