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傅正则， ...
-
晚上八九点，睡得早的人都已经去休息了，草地上没有几个人。白天舟车劳顿，恨不得天天窝在床上的佟言早就抱着手机钻进了简易被窝。
岑筱一个人坐在帐篷边缘收拾行李箱，忽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姜秘书：岑小姐，傅总说让您来一趟这边。】
读完消息，她瞬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矮下去。这个人找她，从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还没有好事。
偌大的帐篷和商务车后备箱相连，比其他人的要高级很多，可随车携带的暖气片立在一旁，结实的简易方桌上放着一杯水、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封文件。
傅正则穿得单薄，坐在单人沙发上撑着脑袋静静等待，等待猎物上钩。
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了昔日老师的邀请，另一方面……他看着岑筱和别人走得近，实在碍眼。
他觉得，有必要来一趟。
他指尖敲打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被耗尽。
岑筱啊岑筱，你可别让我亲自去找你啊，他恐怕会忍不住将她拆吞入腹……
正当他要起身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人影慢吞吞地走近几步，停在帐篷边缘，谨慎地看着他。
“小叔叔，时间这么晚了，有事吗？”
傅正则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起身。
“车上说。”
他率先坐进商务车的后排座位，岑筱犹豫了片刻，跟着坐进去。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拳的距离，车内死寂沉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渐渐地，头顶昏黄的灯光亮起，身边人有了清晰的脸，岑筱攥紧手指，控制不住紧张起来。
“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傅正则率先开口，语气平常得就像一个哥哥在和妹妹聊天。
岑筱摇摇头。
“在大学过得还适应吗？”
岑筱蹙起眉，忍不住看过去，男人立体的侧脸暴露在顶光下，完美无瑕。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想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再停留了，直接开门见山。
傅正则从口袋拿出手机，屏幕光把他的脸照得冷白，他调出一个界面，调转手机朝向，递给她。
“你和他似乎关系很好？”
他唇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眼睛盯着她，压迫感排山倒海。
听到这句话，岑筱呼吸一滞，心跳开始加速，一阵恐慌将她包围，她接过手机。
如她所料，这封电子文件上是秦之乔的资料，居住地、户籍地址、出生年月以及过往学习生活等重大经历都在上面，除了打码的身份证号码，几乎应有尽有。
家庭情况一般，父亲常年外出务工，母亲有哮喘病需要请护工看护，上大学之前，秦之乔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家务和照顾母亲、奶奶的任务。
他学习成绩很优秀，这一点岑筱早就知道。
令她震惊的是，傅正则居然为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动用这样的腌臜手段，她胸口一阵气上不来，又闷又疼，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
她睁大眼睛盯着傅正则，颤着声，不敢置信道：“你……你是不是有病？”
“好端端的，你凭什么调查别人的底细？”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你一个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还怕他对你有威胁吗？居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岑筱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个不停，她觉得这样的事简直荒唐可笑。
面对她激动的情绪，傅正则却视若无睹，他眼里跳跃着兴奋的光点，似乎她的情绪正是他想要的。他爱怜地伸出手想要轻抚女孩洁白柔软的面颊，岑筱却躲开得果断。
他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和他对视，眯着眼打量她，“岑筱，你和他走得太近，我不高兴。”
岑筱挣脱他的束缚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怎么也打不开，她气喘吁吁地把手机砸出去，坚硬的一角精准地砸中傅正则的下巴。
他略微偏头，接住手机，伸手抹了下下巴上的淡淡的血迹，朝她露出一个充满恨意的笑容，语气带着满到溢出的威胁。
“岑筱。”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丰富，像一只不断逼近的魔鬼，白日风光无限正人君子的皮囊下就是这样一副可怕模样，岑筱呼吸急促，缓慢后退，眼皮不断颤着。
她想要躲开傅正则灼热的目光，可是躲无可躲，她被困在他的地盘里进退不得。
他一遍又一遍痴缠地、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岑筱。”
“谁都可以。”
他哀怨般地蹙眉，竟带着一分乞求的意味。
“但他，不行。”
他轻轻摇头，似说服、似安抚、似蛊惑。
苍白下巴上那处鲜红色血迹格外夺目，岑筱看得一阵眩晕，在短暂的安静中找回几分丢失已久的理智，手隔着一寸距离抵在他胸前。
乱七八糟的话堵在她喉间，她扯出一个笑容，好像面临危险时决定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幼兽，她坚定果断地问出一句：
“你也可以么？”
这五个字似乎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她倔强地昂起头，不甘示弱地、直直地看向傅正则的眼睛，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逐渐失去气焰，失去光点。
傅正则没想到她会理直气壮地问出这句话，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了一瞬，在发现驰骋生意场的自己居然找不出一句辩驳的话后，瞬间僵硬在原地，脸色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显得刻意又无措，渐渐变得惶恐。
真稀奇，她居然能在傅正则这种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落魄的表情，此刻，所有不安和惊慌全部一扫而空，她成了这场情绪博弈的最终胜利者。
“傅正则。”
“你也可以么？”
她穷追不舍。
“小叔叔。”
“你也可以么？”
傅正则不说话了，唇微抿着，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在看她。
车内再度陷入死寂，头顶的灯光缓缓变暗，直至完全熄灭，一切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岑筱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身不再看他。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一切声音都被放大。
她听到他们的心跳声，一前一后跳动着，最后居然重叠在一起。
短暂的片刻，傅正则还没冷静下来，也没找到岑筱问题的答案，他倾身而上捉住岑筱那截手臂，又滑又软的针织衫在手下滚动，他不管不顾地将人扯到身边。
“你做什么？”
反应过来的岑筱立马去挣扎，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对他又掐又咬。她被大力按进那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傅正则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任她挣扎到脱力。
“你有病？”
她气喘吁吁。
“对，我就是有病。”
傅正则喘着气，狠狠贴近她敏感的耳朵，不正常地疯狂着。
“我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
“嗯？”
“你……你放开我……”
“你疯了？”
岑筱惊呼。
傅正则固执地抱着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渴望她的目光、她的鲜活、她的每一根头发丝。
这个怀抱，她也曾经待过一两次，后来进入青春期傅正则就刻意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在这个怀抱里，岑筱感受到了小时候不曾感受到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岑筱？”
附近传来秦之乔的呼唤声，岑筱消失了太久，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担心，她又开始挣扎。
“岑筱？你在哪儿？”
“岑筱不见了？”佟言似乎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傅正则的呼吸近在耳畔，低沉醇厚的嗓音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他在找你。”
找她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岑筱不想闹到老师那里去，不然很难解释。她卯足了劲一口咬在禁锢自己的那截手腕上。
“嘶——”
傅正则吃痛，力道松懈了些。
岑筱趁机推开他，在他的手臂再次朝她伸来之前，她慌得下意识挥手出去。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傅正则脸上。
黑暗中，慌张的岑筱习惯性地伸手想去看他的伤势，伸到一半就停止动作，因为窗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被发现就完蛋了！
“岑筱？你在这儿吗？”
傅正则没说话，缓慢试探着再次朝她伸出手，岑筱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塞进角落里，躲开他那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摸到车门上，从那里拿出一串钥匙，在她眼前挥了挥，指尖按下按钮，车门“唰”的一声响了。
一解锁，岑筱就推门出去，慌不择路地往反方向跑去，宛如一只从案板上逃离的兔子，跑进黑暗的角落里。
留在车内的傅正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握着钥匙，望着岑筱慌张的背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缓慢垂下眼睛，看向手腕。
那道狰狞的疤痕上新添了一道齿痕，整齐可爱，他怜惜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们的对话声在不远处响起。
一人一句，说得有来有回。
那颗狂跳的心终于冷静下来，他听着他们对话，摸上自己还在发麻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控制不住。
被打的位置热得烫手，好久、好久好久，他没有这样的温度了。他细细摸着，闭上眼睛，渴望又贪恋此刻。
*
车外，岑筱终于向秦之乔和佟言解释完，说自己刚刚只是去检查了下帐篷是否坚固，随后在两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故作镇定地走进帐篷。
夜晚这里的气温确实很低，她就这一会儿没穿羽绒服，已经冻得手脚冰凉了。
走进帐篷，她仍心有余悸地朝外望了一眼。
佟言掀开帘子，搓着手，“你真是吓死我了，快睡觉吧！”
“嗯，我们明天有什么活动吗？”
“学习使用那些工具仪器，明天晚上正式开始观测，老师说可能需要熬夜，到时候就需要轮班了。”佟言脱下外套钻进暖和的被窝，“你想前半夜还是后半夜，还是一直熬？”
岑筱叹口气。
她说不想碰见傅正则行吗？
“后半夜吧。”
“行，那你能替我。”
话落，佟言就戴上眼罩安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