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狗肺》提笼遛龙

17、情 小崽子，下

　　“揽月号”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后回到白鹿港，之后便是为期一周的电影展映和主题论坛。

　　陆鞅还有公务不便久留，让助理订了当晚回滨城的飞机。
　　江丛肉｜偿的提议终是没了施展空间。

　　送陆鞅去机场开得还是那辆迈巴赫。

　　江腾没出现，只发了条消息祝陆鞅一路顺利。倒是江荣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热情邀约陆鞅回滨城后一定抽空一起吃饭。

　　接着又打给江丛，让他劝陆鞅务必卖他这个面子。

　　江丛嗯嗯啊啊敷衍几句挂了，他侧目瞥了眼副驾上处理工作消息的陆鞅，在心里叹口气。

　　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真特么糟心。

　　“我听音乐会不会影响你？”江丛问。
　　“不会。”陆鞅回信息没抬头。

　　江丛打开车载音响，打算听听歌转移注意力，省得满脑子尽想些h色废料。

　　他的手指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打拍子，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路也不算拥堵，隔着两旁的绿化带还能看到远处绵延的海岸线。

　　江丛听得英文歌居多，以至于当那首带着点中国风的怀旧旋律响起时，陆鞅稍稍抬眼看了一下中控屏。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
　　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到了副歌部分，江丛也跟着随口小声哼——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
　　“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
　　“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江丛嗓音不算亮，稍微有些沙。音准也不是太好，唱到高音偶尔会破音，但不带修饰的声音却让陆鞅觉得舒服自然。

　　他收起手机，专心听江丛唱。

　　江丛发现陆鞅没在忙了，停下不好意思干笑了声。

　　陆鞅：“继续。”
　　江丛摇头：“我走调。”

　　“问情。”陆鞅说出歌的名字，“这歌挺老的，我以为你们小孩不爱听。”

　　“是不怎么爱听。”

　　“那还会唱？”

　　江丛又笑了下，笑容在唇边淡淡停留了会儿。

　　“我妈爱听。”

　　他语气随意，之后就没再多说，腾出一只手切了歌。

　　江丛不说，陆鞅便也不多问。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迈巴赫下了高速到达机场送站口。

　　江丛要解安全带，手被陆鞅按住。

　　陆鞅：“回吧，别停车了。”

　　江丛看停车也确实麻烦，点点头：“我这周末回滨城，再联系。”

　　陆鞅嗯一声，安全带弹开。

　　江丛见他还坐着不动，递下巴示意他开门。

　　下一秒，后脑勺被陆鞅的手掌贴住向前带。

　　江丛眼睛倏地瞪大，鼻尖几乎碰到陆鞅高挺的鼻梁，两只手还不伦不类抓着方向盘。

　　很没出息的，向来能在万花丛中倒立翻跟头的江渣男竟在一瞬间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缓慢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陆鞅拿漆黑的眸子沉沉看他，没进一步动作也没撤开。
　　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像猎豹欣赏利爪下的猎物。

　　江丛不喜欢被人用上位者的目光审视，反手揪住陆鞅的领带又往自己跟前扯了下。

　　嚣张的笑容试图掩盖内心陌生的忐忑，江丛勾唇：“来啊。”

　　他看到陆鞅总是隔着冷淡的眼底慢慢渗出几分笑意。

　　鼻尖被对方抬手轻轻刮了下，陆鞅掰开江丛拽他领带的手指撤开。

　　“？”江丛眨眼。

　　“给你留个念想，这段时间安分点。”陆鞅调整领带，开门下车。

　　江丛一把将人捞回来，不由分说狠狠亲上陆鞅的嘴唇。
　　最后还拿虎牙硌了他一下。

　　“这样念想才留得深。”
　　江丛松开陆鞅，痛快对他做了个“请”。

　　看着迈巴赫呼啸而去，陆鞅抬手摸了摸下唇。

　　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留了印子。

　　小崽子，下嘴没轻没重。

　　……

　　*

　　回程路上，江丛不知道舔过几次嘴唇。只觉得嘴皮子都快舔破了，上面的酥麻感也没有消失。

　　他咬了根烟，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往上弯。

　　又意识到这样很蠢，连忙做贼心虚地绷住，很多余地咳了声。

　　……要么说高手就是高手。

　　还给他留个念想，欲拒还迎的真会钓！

　　不，是真欠gan！

　　还好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到最后反将一军。

　　开玩笑，当他是什么纯情小菜鸟么？
　　江丛轻蔑地想，又降下些车窗让海风吹进来。

　　海城的温度确实比滨城高，他都出汗了。

　　……

　　*

　　余下一周江丛将所有心思都放回到工作上，每天忙前忙后，时常回到房间已是凌晨。

　　和陆鞅偶尔也会发几条消息，但不是江丛又要忙就是陆鞅在开会，每次都聊不久。

　　期间邢峰又来敲过一次门，江丛假装不在没开。

　　也不知怎么搞的，机场那一下就像给他盖了个章。江丛对感情不负责任，但是个讲规矩的商人，于是真就收敛不少。

　　当然他自己是不承认的。

　　转眼到了周末，国际影展随着颁奖礼的结束正式圆满落幕。

　　晚宴后，江丛直接订了末班回滨城的飞机，到家迅速洗了个澡便一头栽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傍晚。

　　他是被赵晟的砸门声吵醒的。

　　赵晟给他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担心他过劳死，实在放心不下登门了。

　　江丛耷着还在犯沉的眼皮给他开了门，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灌。

　　赵晟跟在他屁股后头喋喋不休：“你看微博了吗？”

　　“各大媒体都在夸你！评价这次影展办得很成功！”

　　“好多明星也发文感谢你呢，各种晒跟你的合照！”

　　“网友都在说你长得比明星帅，还给你建了超话！还有好多你的切片合辑！”

　　“对了，你跟陆鞅还有CP超话呢！我这两天都按时签到了哈哈！”

　　“还有你俩那篇同人文……”

　　江丛一口水差点呛到，斜眼看赵晟：“作者又更新了？”

　　赵晟幸灾乐祸：“岂止，我看她还是你俩CP超话的小主持人呢！”

　　“。”

　　江丛懒洋洋歪在冰箱边翻手机，忽略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处理了一些与工作相关的，婉拒掉一些懒得赴约的。

　　点开了陆鞅的对话框。

　　拍了拍。

　　过了会儿，陆鞅的消息发过来。

　　【睡醒了？】

　　江丛动动手指，回了个“刚醒，还困着”。

　　【陆鞅：起来吃了东西再睡。】

　　又补了句。

　　【别吃辛辣。】

　　江丛揉揉鼻子。

　　一旁的赵晟一脸深沉看着江丛：“兄弟我觉得你…”

　　江丛表情一凝：“我怎么？”

　　“你笑得有点傻，是不是睡久脑缺氧了？”

　　江丛骂了句滚蛋，把手机收起来。

　　“饿了，吃点啥。”他问。
　　赵晟点头：“我也饿，要不点外卖？”

　　江丛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出去遛遛吧，正好透透气。”
　　“也行！”赵晟提议，“那咱俩夜市吃烧烤去？”

　　“成。”江丛回卧室换衣服，两人一起出了门。

　　赵晟带江丛去了七中后面的夜市。
　　地处老城区，比江边夜市清净，也没什么游客。

　　两人进了他们上学时总爱吃的馆子，赵晟要了一大堆肉串和两扎冰啤，两个一身名牌的公子哥往小马扎上一坐，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吃饱喝足后赵晟又提议去酒吧，江丛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决定回家打会儿游戏接着睡觉。

　　赵晟久了没和他亲爱的发小共度二人时光，死皮赖脸非要跟。

　　他们离开夜市拐入老城的小巷，打算走到大路上再打车。

　　老城不同于新城每天都在高速发展，像是被时光遗忘了。

　　砖瓦房将巷子分割的横七竖八，每隔好一段距离才有一盏生锈的路灯。
　　因年久失修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江丛记得这里冬天还好，一到夏天空气里就总有股酸腐的垃圾味。混合着菜籽油、风油精和蚊香的味道。

　　香臭香臭，应该就是他妈口中所谓的“穷酸味”。

　　在一个拐角，江丛忽然很自然地抬手揽住赵晟的肩膀。
　　和他贴在一起，头抵着头。

　　赵晟愣了下，顿时感动起来。

　　“丛儿，你都好久没这么抱过我了呜呜呜~！”赵晟眼泪都快掉下来。

　　江丛搂着他继续往前走，语气稀松平常，只是声音压低了点。

　　“前面路口往右，穿过巷子有个派出所，记得不？”

　　“嗯嗯！”赵晟点头，“当时咱俩抓了个小偷，就是把他送去了那个派出所。”

　　他边说边回忆，“往右是个水塘，边上有家卖奶茶的。后面是咱俩最爱去的游戏厅，再往后是你以前住的筒子楼。我记得，我都记得！”

　　“嗯。”江丛看着越来越近的路口，淡声道，“我数一二三，你别管别的直接往派出所跑。报警。”

　　“嗯嗯！……嗯？？”赵晟怀疑自己听错。

　　“一、二…”

　　江丛猛一推赵晟，“跑！”

　　赵晟像条脱绳的野狗，本能般“嗖”一下窜进了巷子。

　　江丛只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他转身，不慌不忙脱下外套，看着迅速朝他聚拢的七八个壮汉，笑吟吟道：

　　“哥儿几个，差钱还是差事儿啊？”

　　“差钱不给，差事儿嘛…”江丛活动手腕，顺势挡住赵晟跑走的巷口，“老子久了不运动，正好借各位松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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