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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君心共承·四 ...

  •   出了客栈,迎头就是等候多时的厉岩。结萝满怀期待地迎上去,调动自己这辈子所有演技配合暮菖兰演了一把“即将被坏人秋后算账的可怜少女”,没想到厉岩不但没“怜香惜玉”,反而掉头就走了。
      “你不是说他会跟我回苗疆的吗?他都走了啊!”
      “放心,我们等着瞧吧。”
      “结萝姐姐,丧气早了~就算咱们这边请不动这尊大佛,寨子那边也会有不少助攻的!”
      瑕:“……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是坏人呢。”

      千峰岭山寨内。

      “诶~老大,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凉添夜笑的一脸“奸诈”,“姜兄弟呢?”
      “他不回来了。”
      “那结萝姑娘呢?”
      “她回苗疆了……好了!别说废话了。”
      凉添夜玩味地打量着厉岩的背影,用目光勾勒出对方的小小破绽。“哦?怎么说回老家就回老家啊,难不成是遭人兴师问罪,打算秋后算账啦?”
      “……别跟我扯那些酸腐句子。再说,有你那个四大世家的救命恩人跟着,他们不敢做什么。”
      另一个半魔也来“煽风点火”:“可不成,老大!那伙人不像善茬,万一给他们掳走可咋办!”
      “够了!他们爱跟谁走关我们什么事!”
      “大哥,”凉添夜搭上了厉岩的肩膀,“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放心不下这边才不肯跟去啊?”
      一旁的半魔急忙接话:“啊?那不成!可不能因为咱们耽误了老大的人生大事啊!”
      厉岩也在犹豫:“我还是放心不下……”
      “大哥,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找咱们寨子的麻烦呢!”
      “……那你们多多小心,我过几天就回来。”

      于是收拾好行李的厉岩一推开大门,就看见了差点令他心塞到撅过去的一幕:

      “……我可说好,来寨子里抢人是最后的手段了,要是这样都没法让他跟我走的话,答应给这女人治病的事也一并作废!”这是心里七上八下的结萝。
      “以往都是土匪劫姑娘,第一次碰上姑娘劫土匪……到底哪边才是坏人啊……”这是深感违和的姜承。
      “放心吧结萝姑娘,我觉得厉小哥对你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不定啊你可以趁此机会把他带回老家呢!”这是专注于画大饼的谢沧行。
      “谢兄所言不虚,苗疆远离中原,对于武林之事想必没有那么敏感,即便是半魔也……你们看,他出来了!”这是高瞻远瞩的瑾轩。

      厉岩:“你们——”
      “嘿嘿,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呀?”
      谢沧行大笑几声:“哎哟,厉小哥行李都准备好了啊!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苗疆地方有点远,可别忘带什么东西啊!”

      厉岩还想狡辩:“我没——”被欧阳靖一通歪理邪说噎了回去:“我说厉大哥,我知道你平时有点宅有点社恐不喜欢出门,但你作为老大总得为兄弟们考虑吧!苗疆地处偏僻,远离武林人魔纷争,你不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他们物色一下未来的容身之所吗,难道还幻想在千峰岭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
      高,这个台阶实在是太高了,厉岩下意识连连称是,后来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类套近乎了,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谁是你大哥啊!还有,宅和社恐是什么意思?”

      众人回到碧溪村,商量着休息一晚再出发去青木居。厉岩如释重负一样扭头就离得远远的,结萝也紧随其后。
      “我看厉兄未必讨厌那位姑娘,只是……他也有他的顾虑。”
      “是根本不讨厌吧,所以咱们给了个台阶,他也就顺着下了。”
      “台阶?我看是瀑布吧。”夏侯瑾轩笑道。

      碧溪村一条小路的岔道口,厉岩寻到了盘晓。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我偶尔上山打猎换点银子,也能勉强维生。而且我身上的魔纹不明显,村民也从没有注意到我。”
      正一起压马路的夏侯瑾轩和欧阳靖见状双双过去凑热闹。夏侯瑾轩向他们作揖,“厉兄,这位就是你在碧溪村的眼线吗?”
      “什么眼线?他不过是我偶然认识的兄弟。”
      “是啊,我住在别的地方,只是隔些天来碧溪村采买东西,顺便看看厉岩大哥。不过要是大哥愿意,我倒是很乐意当他的眼线,呵呵。”
      “盘大哥,那你知不知道这村子里有一个姓殷的人啊?”欧阳靖插嘴问道。
      “这个……这村子里姓殷的人不少,不知你要打听哪一位?”
      “就是嘴角有一道疤的那位!”
      “哦,你是说殷拂挽啊!他经常与厉岩大哥寨子里的人打交道,采买货物或是做些交易什么的,厉岩大哥应该比我清楚。”盘晓一副与其相识已久的模样,欧阳靖暗喜找对人了。
      “殷拂挽……?好像听添夜说过,是他亲自找的行脚商,平日的米面粮油都是他在给寨子送。”
      欧阳靖目瞪口呆:“你作为老大,对这些都不上心的吗??”
      “有添夜操心,我还多管闲事什么。添夜是我们这最聪明的一个,很多事情交给他我才放心。”
      “……真不知道该说你心大还是单纯。”
      盘晓看看欧阳靖和夏侯瑾轩,又看看厉岩,了然一笑:“原来几位都认识啊,那我不妨直说。我是在碧溪村买东西时恰巧碰到殷公子的,后来经由他介绍才认识了凉兄,凉兄又把我的事告诉了厉岩大哥。”
      夏侯瑾轩听得津津有味:“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但是这殷拂挽到底谁啊,虽说嘴唇上有道疤这个特征多半没得跑,不过还是问一嘴以防万一。于是他说:“盘大哥,您和殷公子熟络吗,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小朋友,你要找他不妨自己去吧,他现下就在碧溪村呢。”盘晓指了个方向,“那家卖米的就是!”

      欧阳靖依言去了,留夏侯瑾轩一人跟厉岩继续聊天。他挑开商铺门口绣着大字的卷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
      “燃哥?真的是你啊!”
      正在跟掌柜算账的殷燃闻言回过头去,“哟,这不小欧阳吗。”
      “我听盘晓大哥说你在碧溪村,正好顺道来看看你。”
      听到这个名字殷燃皱了下眉:“你怎么跟他遇上了……罢了。掌柜的,剩下的银子我明天差人送你,先走一步。”
      他像哥俩好似的揽着欧阳靖的肩膀把他带去偏僻无人的角落,“我不是在信中告诉过你吗,此事已经涉及人魔之争,非你我之力所能扭转。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给姜承找一处远离中原的地方过日子去,而不是再带着他回到风暴中心!”
      欧阳靖一叉腰:“我觉得我能做到——唔唔唔燃哥你掐我脸干嘛!”
      殷燃用食指拇指捏扁了欧阳靖的脸往外扯,“小样,挺牛是不是?我听说你在开封的伟大壮举了,竟然当着皇甫一鸣的面夸下海口要为姜承证明清白?嗯?你知不知道妖魔一词可不是寻常的泼脏水,那是泼墨!‘墨水’泼到身上是洗不干净的,就算扒了一层皮也会留下印记!”
      “若是让我去救天下半魔,我可能做不到。但如果只救他一人,我就一定要做到!”
      “你——”

      良久的对峙后殷燃败下阵来,“唉,真是败给你小子了。行吧,谁叫老子一着不慎,欠了你小子一个大人情呢……”
      “燃哥承让~”
      “行了,快说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我时间可宝贵着呢,半柱香一两银子恕不讲价啊!”
      欧阳靖翻了个白眼。“燃哥,殷拂挽是不是就是你?”
      “这是我兄长的名字,他走后我想留个念想,正好我的工作比较见不得光,有个假名也方便行动。”
      果然如此。“你们的名字都挺好听的……那,你跟厉大哥寨子里的那位凉添夜素有来往,应该知道山寨的位置吧,那天是不是有个姓暮的大姐姐向你购买过寨子的情报啊?”
      殷燃立马参透了他话里意思:“你当我傻呀,我当然早已调查过那暮菖兰是你的同伴才敢卖她情报的。不过……”他凑近了欧阳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她有些蹊跷。我查过她的来历,暮菖兰作为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雇佣兵,出了名的什么活都接,不过她一直单干,没什么固定团队。她最近忽然停止接活,转而跟了你们,我猜就是有哪位大老板出手阔绰委托了她,而且多半是要跟踪你们!”
      “燃哥你傻呀,知道她来历不明还卖她情报?这不是坑了厉大哥和凉大哥他们吗?”
      “我这可不是傻!那寨子位置虽然隐蔽,却并非彻底与世隔绝,被人找到是迟早的事。就算我不告诉暮菖兰,她背后的雇主难道就没有除此以外的渠道得知?况且位置一旦泄露,我自然会提醒厉岩他们举寨搬走,何来出卖一说。”
      “哼,还算有点良心,但不多。”

      欧阳靖就和殷燃细细讲了暮菖兰如何入队、一路上的见闻等等,殷燃听后神色更加笃定:“看来我猜的不错。小欧阳,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情报多半是被人卖出去了。但我看你这小表情……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我知道有人想要我们的消息,但是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就算我们把暮菖兰踢出去,还会有下一个‘暮菖兰’进来。燃哥,能拜托你去追查一下她雇主的来历吗?”
      殷燃得意洋洋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专业的,还用你提醒这些。早在察觉暮菖兰的不对劲开始我就着手调查幕后雇主的消息,但那人显然是个老手,未曾留下分毫线索。我嘱咐弟兄们不要打草惊蛇,大家也不敢莽撞行动。不过既然那人的目标是你们,我怀疑他可能是四大世家的敌人。”
      欧阳靖摇摇头,“四大世家的敌人,有时候何必是外人。”
      “你是说……”殷燃眉心微蹩,“不错。至少那个皇甫一鸣就值得我们严防死守,在姜承的事上他干出什么来我都不奇怪。那其余三家呢?欧阳家你比我了解,我不做多言。上官家远在西域,上官信又是个鼠目寸光的货色,莫非……”
      欧阳靖点点头。
      “……”殷燃的表情严肃起来。“若真是……我去联系明州的几个在夏侯家做事的兄弟,但能查到多少只能看造化了。”
      “没关系的燃哥,夏侯家也只是我的臆测,我还是希望你多关注开封那边。如果皇甫一鸣得知了千峰岭半魔的存在,你觉得他会怎么办呢?”
      “自然是——”殷燃心念一转,一个可怕的想法电光火石间浮现于脑海:“妈的,这老贼难道想——!”
      “正是。”欧阳靖凑近殷燃耳边,“燃哥,我心中有个盘算,若事成便可教那皇甫一鸣休想独善其身。希望到时你助我一臂之力,在皇甫府附近……”

      “……”

      “……小欧阳,”殷燃轻叹一声,“哥真是小瞧你了,你说你一个14岁的小娃娃,上哪长这么多个心眼子?嗯?且不说是否真能寻到皇甫一鸣也勾结妖魔的证据,你怎么能确定是暮菖兰的雇主找上了皇甫家,而不是寨子里的哪个半魔做了叛徒?”
      欧阳靖斩钉截铁:“他们绝不会。既如此,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剩下的一种不论多么离谱,也一定就是真相无误。”
      “好。”殷燃敲着指头盘算了一阵,“我这边会保证在开封埋下足够的眼线,只待你一声令下就开始行动。”
      “多谢!”
      “呵,客气什么,不过这次你可算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银子可得多给点!”殷燃勾住欧阳靖的脖子,两人正推推搡搡着走出角落,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姜承——

      “……”
      “…………呃。”

      气氛凝固了。
      姜承面色及其不善地瞪着殷燃,就像他不是个跟欧阳靖勾肩搭背的普通男人而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妖怪似的。他目光如炬,从殷燃搭在欧阳靖肩膀上的手臂望到二人靠的太近的头、从殷燃坏笑的脸望到他几乎贴上欧阳靖的身子,所过之处恨不能把这臭不要脸的小混混烫出几个洞来!

      殷燃何等人精,他看了看欧阳靖懵逼的神情又看了看姜承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便已了然,打算“牺牲”自我推这两人一把。
      “哟,姜兄。~怎么了,这幅要生吞活剥了我的表情?”
      不止出言嘲讽,他的动作变本加厉,说着说着便凑的离欧阳靖更近,鼻尖几乎快戳到对方的脸上了。甚至还嫌不够刺激,伸出一根指头挑起了欧阳靖的下巴,活脱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作态!
      欧阳靖迟钝地觉出不对劲来,“你抽什么风!”
      “还不是因为小欧阳太可爱了,谁都想调戏一把啊~”说着还给了气到冒烟的姜承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把你的手拿开。”姜承浑身散发着堪比当年找殷燃兴师问罪的低气压,就连蚩尤血脉都开始蠢蠢欲动地散发黑气……
      “哟,敢命令哥,你哪根葱?这是我好兄弟,你说放开就放开啊?”
      “再不放开,我就把你的手连同肩膀一块卸了。”
      殷燃煞有介事地躲到了欧阳靖背后,“小欧阳怎么办,你哥他好吓人啊!”
      “……你惹他干嘛?!”欧阳靖简直无语,“自己作的死,自己解决!”
      “小欧阳好生无情,难道你我情投意合只是我一厢情愿?”
      “你这又说的是哪国鸟语,申请中译中……”

      此刻姜承的黑气已经像乌云压城一样来势汹汹了!
      “一 厢情愿?”他摩拳擦掌,“也好,是该给你这不三不四的混账一点颜色看看,省得你总纠缠他!”

      “哥!!冷静!燃哥你也闭嘴吧别火上浇油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你快把姜世离逼出来了喂!系统呢?救一下啊!

      系统:“看戏中,勿扰。”
      欧阳靖:……就不该期待你这个从开头到现在屁用没有形同虚设的东西!

      欧阳靖急得就像将要挨打的人不是殷燃而是他一样,姜承的实力自然不用担心,但是殷燃一介凡人可就惨了,到时候自己折损一员猛将,那皇甫一鸣的破绽谁给他找去?

      眼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就要动起手来,殷燃忽然简短地笑了一声,随即举起双手:“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收手吧姜兄弟,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姜承双眸微阖,透出危险的精光:“你想得美。”
      殷燃丝毫不惧,夸张地抽了抽鼻子:“啧啧啧~好酸的味道,谁家醋坛子翻了呀?还是罐老陈醋!铁树开花木头开窍咯~”

      “……嗯?”姜承瞪大了眼睛,慢慢放下了高举的手臂。醋味?这人莫不是在暗示自己——
      殷燃把欧阳靖往姜承的方向一推,“你俩真是……哎!~我都不好意思点破,没见过这么别扭的。”
      “……光天化日的你发什么疯,别是脑子坏了吧,那就没法替我‘干活’了。”欧阳靖翻了个白眼。

      姜承终于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故意激怒他、惹他吃醋呢!思及此他的气瞬间消了不少,牵过欧阳靖的手就将他挡在身后,以防这殷燃再有什么流氓举动。
      “别以为我今天放过你了。”他称得上恶狠狠地威殷燃,“再让我碰见你对他动手动脚,咱们就新仇旧账一并算。”
      殷燃无辜的摊开手:“是是是,我记住了,我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动姜兄弟的人呀~”

      欧阳靖:???

      姜承沉默着带着欧阳靖走回客栈,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也越走越慢——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那个殷燃看起来并没什么恶意,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激怒自己……可是等等,我怎么会吃醋,我为什么还吃起醋来了?!
      思及此姜承偷偷看了一眼欧阳靖,对方正呆呆愣愣地不知道想些什么,他才松了口气,接着胡思乱想:
      现在想来那姓殷的也不过是凑得近了点,并无过分的骚扰行为,而且好哥们之间勾肩搭背不是常态吗?我怎么大惊小怪起来了,靖儿会否觉得我太不可理喻,为一点小事上纲上线啊,那我尽心尽力在他面前塑造的可靠形象不就全完了……不对,那殷燃一看就是三教九流的混子,前些年折剑山庄的恶作剧都是此人所为,更可恶的是竟敢将靖儿的脸打伤!靖儿怎么能跟这种不正经的东西鬼混!
      ……可是,听靖儿方才所言,他们之间似乎有所交易。我方才闹那一出,是否会扰乱靖儿的计划啊……
      更不必说,我怎么能吃醋呢……他又不是我的、我的那个……男人之间做这些亲密的举动本来也很寻常,我在意个什么劲?而且靖儿长大了,他要有自己的江湖朋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何苦胡乱插手他的社交圈子……可,明明是极寻常之事,为什么又看得我如此烦躁,为什么会不希望别人碰他,这是不对的吧……对,定是那姓殷的混蛋胡说八道,将我蒙骗!

      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心中酸意从何而起,姜承于是痛快地甩锅给了可怜的殷燃,勉强说服了自己。殊不知那股无名火中淬出的一点醋味在心尖漫开,情愫的种子生根发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君心共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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