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她竹马HE了》瑶刀刀

6、第6章

　　今日春光明媚，风和日丽，正是游湖好时节。

　　徐晗如撇下一众侍从，出了家门，独自前往临仙湖，四处张望，只见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好一派春日盛景。

　　都说姑娘家的心情易受天气影响，徐晗如自然也不例外。这样的好天气让她游兴勃然，慢悠悠地在湖边走，赏着风景，也被别人当作风景来赏。

　　湖岸边，一对相貌登对的小鸳鸯正打打闹闹。

　　徐晗如不由得驻足旁观。春日里伴着淡淡青草香的温柔阳光，透过柳树枝条笼在她身上，让她那张又美又凶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那位姑娘像是想要她的情郎背她，但被对方给无情拒绝了，就恼羞成怒地助跑起跳，百米冲刺过去推到了小伙子。两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面面相觑，最后看着彼此的脸，都撑不住大笑起来。

　　徐晗如见到别人这般恩爱，眼中艳羡之情一闪而过。她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和她家安妹妹成双成对呢？

　　她正自畅想未来，忽然一阵女子的呼救声传来，恍若一道惊雷，将她瞬间拉回到当下。

　　漂亮的眉头拧了起来，她抬脚向声源处走去，只见一个纨绔正拽着一位姑娘不放，口口声声说要请她喝茶，身边还围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家丁，竟是打算强取豪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宵小作祟？徐晗如娇叱一声，当即冲上前去，一把将那位姑娘拉到自己这边来。

　　纨绔见这位大美人把那位小美人护在身后，柳眉倒竖，对他怒目而视，登时起了征服欲，想要二美皆收。

　　他将手中那把折扇故作优雅地摇得啪啪直响，出言调笑道：“这位姑娘为何要坏我好事？难不成看上在下了，想要二女侍一夫？”

　　音落刹那，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那位大美人双眼眯成危险的弧度，像看着死人一样看着他。

　　纨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时候他的一个仆从突然凑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让他脸色剧变，颤声求饶道：“郡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原来她的名头这么好使？徐晗如敛去周身杀气，绕着纨绔左转右转，让他体会到了钝刀割肉般的痛感。

　　猫戏耗子的游戏终于结束，她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他，展颜一笑，犹如桃夭灼灼。只是那笑容落在纨绔的眼里，着实比淬了毒的刀子还要可怕。

　　沉吟片刻，徐晗如凉凉开口，语声冷淡却又透着千钧力：“给我滚。”

　　最好不过的结果了。纨绔如闻将军令，带着众家丁撒腿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怪物似的。只是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徐晗如叫停。

　　纨绔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不知道这位姑奶奶还有何吩咐。

　　徐晗如背着手缓步到他身前，笑得比他还像个恶霸，“我是说，滚，你没听懂吗？”

　　士可杀，不可辱。纨绔心中只觉得无比屈辱，挺了挺腰杆，就要同她据理力争。只是对方一记眼刀飞过来，他那可怜的勇气，便如同晴日里的水迹，顿时蒸发于无形。

　　他只得依言照办，一圈又一圈，滚动着离开了徐晗如的视线。周围人见得这强抢民女的恶少得到教训，都是拍手叫好，更有甚者，还趁机给他使绊子，让他叫苦不迭。

　　眼见得那纨绔滚远，徐晗如弹了弹衣袖，就要去别的地方赏玩，却在迈开脚步时，被身后的小美人叫住：“郡主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必定结草衔环以报深恩。”

　　徐晗如也不转身，也不回话，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便悠哉游哉地离开了。

　　只是她刚离开了小美人，天上乌云滚滚，雷声阵阵，顷刻间便降下一场瓢泼大雨来。

　　盛京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啊，方才还晴空万里，如今便狂风暴雨。

　　徐晗如抱怨了一会天气，便如其他没有带伞的游人般，在雨幕中穿行，任飘落下来的雨丝打湿自己的衣襟，端的是狼狈万状。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落汤鸡似的回家时，一把油纸伞突然撑在她的头顶，为她遮风挡雨。她表情空白了一下，向来人看过去，却见一个杏眼桃腮的美人，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还没等她道谢，那女子就恭恭敬敬地说道：“雨势凶猛，我家主人请郡主上船避一避，还望郡主赏脸。”

　　徐晗如连珠炮似地发问：“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请我？船又在何处？”

　　那位美婢柔柔一笑，指了指那艘在大杨树下停着的画舫，徐徐开口：“郡主上船便知。”

　　徐晗如艺高人胆大，不怕被别人算计，又兼身上已被淋湿，难受得紧，巴不得有躲避去处，便不暇细询，同她去了。

　　等上了船，那位婢女遵循主人的安排，先是引着她去到后舱，拿出一身干净衣物，伺候她换下，再奉上一大杯热酒，替她冲一冲寒。徐晗如连饮三杯，只觉得一股阳和之气，自四肢百骸游走，让她通体舒泰。

　　此时的她，已然放下戒备，对这位主人的身份好奇起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婢女说着话，想要从对方口中套出点什么来。

　　那位婢女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柔声细语道：“您待会就能见到他了。”说完便将她带至中舱，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位婢女的话，船舱内，一身玄裳的男子正席地而坐，长长的衣袖垂在地面，发丝如雾般垂曳在背。他上身挺直，双手规矩的放于膝上，端的是一派器宇轩昂。

　　等到客人来临，他便长身而起，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迎接她入内，一举一动都充满贵气。

　　徐晗如看着面前那张秀雅无双的脸，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舌头不自觉的打结：“舒舒舒舒舒舒舒……”

　　男子轻笑一声，替她补充完整：“舒木安。”

　　徐晗如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面对面的时候，自己会干出些什么。可是真到了那一日，她所有的设想都被自己推翻。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眼睛都忘记眨了。

　　她的眼神直白到能把人烧穿，舒木安被她看得低下头来，莹白如玉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像是她最爱吃的，草莓馅儿的糯米团子。

　　徐晗如以前就觉得安妹妹脸红的模样甚是可口，所以她总是欺负他，千方百计逗他脸红。

　　时隔八年，再次看到这副美人含羞的模样，徐晗如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酥麻不已。

　　舒木安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你别看了。”

　　徐晗如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加深，吊儿郎当道：“我就要看。”她不仅要用眼睛看，还要用手来摸。

　　她这样想着，放慢步子走过去，纤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疯言疯语：“我没有说错，你现在长大了，果然很漂亮。”

　　从前她和安妹妹相处的时候，时常会托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最后孩子气十足地宣布说，他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冠绝天下的大美人。

　　如今看来，她所言非虚。

　　糯米团子又成了草莓馅儿的，舒木安啪地一下打掉她不规矩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倒是没怎么变呢。”还是从前那副女土匪的模样啊。

　　徐晗如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方的脸颊如玉般细腻柔软，摸起来微凉舒适，那种温润的触感，让她可耻地有些回味。

　　她用眼神比了比二人的身高，注意到如今的他已比她高出些许，不多，正好方便她和他勾肩搭背。

　　对于这个身高差，某女土匪非常满意。

　　和她面对面坐下后，舒木安拍了拍手，唤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几句，那小厮领命退下。

　　船舱内又只剩下青梅竹马的两人。

　　徐晗如同他久别重逢，竹筒倒豆子似的和他说着话。她同他说军营里发生的趣事，塞北的风光，她打过的战，这些年遇上的人，种种经历，全都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她不肯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尽量挑自己的丰功伟绩来说，只为博取佳人的青睐。

　　在徐晗如夸夸其谈的时候，舒木安只是在一旁侧耳倾听，从不出声打断，一双星眸中尽是柔情似水。见她说得嗓子都有些哑了，他还贴心地给她倒杯茶润润喉咙。

　　船舱外雨声潇潇，船舱内言笑晏晏。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吹嘘完自己，邀功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夸奖和赞美。

　　舒木安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盯着她的眼睛笑道：“嗯，你真的很厉害，我一直以你为骄傲呢。”末了，他又诚挚地说：“你是大英雄的女儿，你自己也是巾帼英雄。”

　　方夫人曾经说过，要是拿她的脸皮去砌长城，一百个孟姜女也哭不倒。可厚脸皮如徐晗如，居然因为这么几句简单朴素的话，耳根发烫。

　　就在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先前那位小厮去而复返，将一炉黄铜火锅端了上来，紧接着一碟又一碟的配菜，被数位仆从流水般送上桌来。

　　徐晗如看着进进出出的小厮们，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望向对面的舒木安，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相撞，他抿唇轻笑，“这算是我为你办的接风宴吧。”

　　她低下头来，不再多言，心脏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充得满满的。

　　锅中的热油滚沸后，舒木安有条不紊地放入调料，手脚麻利地做着锅子。白色的雾气氤氲，将他谪仙般的容颜笼罩在其中。

　　徐晗如双手撑着下巴，听着他煮菜的声音，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唇角一点一点扬起。

　　没过多久，食物的浓香弥漫开来，徐晗如咽了咽口水，早已提筷在手，夹起几块肉，放在碗里尝了尝，肉质嫩滑爽弹，鲜味在味蕾上迸发，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狼吞虎咽，仿佛十几年未曾吃过一顿饭一样，毫无形象可言。

　　舒木安耐心地为她布菜，不时提醒道：“慢点吃，小心噎到……”徐晗如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顾埋首于盘中，奋勇杀敌。

　　大快朵颐之后，她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一碗牛乳，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饱含热泪地说：“我此生无憾了。”

　　舒木安哑然失笑，拿了方手帕，身体倾斜过来帮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渍，动作温柔至极，就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端正了坐姿后，舒木安看向对面冲他傻笑的姑娘，眸子里都是融融的暖意。

　　“徐晗如，欢迎回来。”他托着下巴轻轻说，那不被时光模糊，永远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若一汪春水，让她瞬间就沉溺其中。

　　这一刻，徐晗如的脑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舒木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