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她竹马HE了》瑶刀刀

11、第11章

　　半夜时分，徐晗如的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生疼。她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痛楚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她再也没有睡意，披衣起身，打开房门，便见沁珠急匆匆地向她奔来，口中呼道：“郡主，不好了，夫人她……”

　　闻言，徐晗如心中一紧，语气都有些急促起来：“我娘她怎么了？”

　　沁珠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夫人她……方才突然吐血晕厥！”

　　徐晗如听后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向母亲的房间跑去，因为跑得太急，她的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徐晗如迎面便见自家父亲守在门外，和被请来的太医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父亲生得人高马大，和佝偻着背的太医面对面站着，身体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着对方。

　　徐晗如不敢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唯恐误了母亲的病情，只好一声不响地站在他们旁边，急得团团转。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背着药箱匆匆离开，徐晗如这时才凑上前问道：“爹，娘……娘怎么样了？”

　　靖远侯徐千峰在战场拼杀数十年，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挨刀子的时候连哼都不会哼一声，可是如今妻子病倒，这位大英雄罕见的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不过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他绝不允许这一面在女儿面前显露。

　　所以尽管心里焦灼万分，徐千峰口中却道：“太医方才来看过，说你母亲没事，你不必挂心，赶紧回房睡觉，这里有我守着。”

　　“爹……”徐晗如还欲再言，却被自己的父亲挥手打断，“别再问了，不要打扰你娘休息！”

　　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道了声“是，孩儿告退”，便不情不愿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她特意看了父亲最后一眼，意外窥见平素以硬汉自居的父亲，无法自控的流露出一丝忧郁与脆弱，心针扎似的一疼。

　　*
　　回去后，徐晗如心里记挂母亲的病情，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就这样一晚上都无法入眠。

　　等到东方浮现出一抹鱼肚白时，她再也按捺不住想见母亲的心情，索性不睡了，直接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悄悄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直奔母亲住处而去。

　　伴随着吱呀一声，徐晗如悄悄打开紧紧闭着的房门，迎面便看见自家弟弟徐灿若。此时此刻，少年眉目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他背着手在房中踱来踱去，神色焦躁不安。

　　徐晗如以己度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必定和她一般，非常非常不好。她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低声道：“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末了，她又不无惆怅地说道：“只是我们做儿女的，也不知能为她做点什么。”

　　听到这个，徐灿若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了下来，“我昨天偷听到太医说，母亲的病极为凶险，他只有三成把握救回她。”

　　不经意间瞥见一脸呆滞的姐姐，徐灿若心中一软，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先别难过，太医还说了，若有天山雪莲和纯白梅花鹿的鹿血做药引，他便有八成的把握可救得母亲性命！父亲一早便进宫去向陛下讨要天山雪莲了，至于这白鹿么，听说就只有熹王殿下的手中养了一只，颇受他喜爱，我们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他讨要。”

　　说到这里，徐灿若顿了顿，方道：“不如我们接下来……”他边说边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姐姐的方向，最后却落了个空，刚到嘴边的话便只好咽了下去，化作长长的一声叹息。

　　他原本还想和她商量对策来着，却没想到对方这般心急，他还没说上半个字，她就跑没影了。

　　*
　　熹王府。

　　徐晗如再度来到王府门前，这一次她顾不得小女儿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径直往那扇古朴而厚重的朱红大门走去，只盼能早点替母亲求得救命良药，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上前敲门，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边身子，看着面前的这张陌生面孔。

　　徐晗如不想客套浪费时间，还没等他开口发问，便单刀直入地说：“我是安平郡主徐晗如，有事要找你们王爷，还请您给引见一下。”

　　那管家自是听说过这位鼎鼎大名的女将军，又知她和自家王爷交情匪浅，当即正色道：“郡主里边请，小人这就带您去见王爷。”语毕，他便大步流星地带着徐晗如往王府内院走去。

　　这一路上，府中的仆从小心翼翼的偷窥着徐晗如，有些胆大的甚至还窃窃私语起来。

　　——“哎，这位就是安平郡主吗，怎地来了咱家府上？她看起来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比传闻中的可漂亮太多了，要是脾气好点……”

　　底下仆从们在那里兴致勃勃的低声交谈着，管家听在耳中，眉头缓缓拧起来。他也不需开口，只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些人便个个如鹌鹑一样缩紧了脖子，全都不敢出声了，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徐晗如听着他们这些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奇起来，自己在坊间传言里又是何种模样。她甚至还有闲心想，该不会是个身高八丈青面獠牙的母夜叉吧？

　　不多时，管家便引着她到了舒木安房门前。他止住了脚步，恭恭敬敬地道：“王爷就在此，郡主请吧。”说完，他便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晗如深吸三口气，轻轻推开门扉，迎面便见舒木安正端坐在房中喝茶。

　　舒木安见到来人，先是一惊，之后便是一喜。他大方的请她进屋，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唇边温柔笑意不坠，“怎么来得这样早，还没吃早饭吧？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准备？”

　　听他这么一说，徐晗如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咕噜叫了几声，不过她可没有忘记这次来的正事，咽了咽口水，便直奔主题道：“安……熹王殿下，我……我娘亲昨夜也不知犯了什么病，如今命在旦夕。太医说，要你府中养着的纯白梅花鹿的鹿血作药引才能救回……所以，我……”

　　徐晗如紧紧地攥住双手，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到最后还带了些细碎的颤抖。对于舒木安会慷慨施药这件事，她心里很是没底，毕竟对方帮她是情分，不帮她是本分。

　　若是换作从前，徐晗如确信舒木安不会拒绝她。可如今，她也不敢打包票了。毕竟，他们也有八年未见了，时间终将消磨掉一切感情，连曾经山盟海誓的爱人都可能变成陌路人，何况他们只是朋友。

　　徐晗如低垂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生怕在他脸上看出拒绝的神色。

　　出乎她意料的是，舒木安拍了拍手，很快，外面的管家走了进来。舒木安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管家轻轻的应了一声后，便领命退下。

　　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徐晗如心中那块大石头才算彻彻底底落了地。她知道，自己这次必定不会空手而归了。

　　思及此，她心下一松，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终于抬眸看向舒木安，正好撞进对方那双溢满了关切之色的眸子。看清他眼底的关切后，徐晗如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暖流，“多谢……”

　　舒木安笑着打断她，“跟我还客气什么，这可不像你啊。别说这个了，你这一路过来想必也饿坏了，快吃点点心吧，这桂花糕可好吃了。”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片花瓣，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心湖上，荡漾开层层涟漪。

　　徐晗如像是被蛊惑了般，听话的往嘴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她细细咀嚼着口内的糕点，只觉香甜软糯，不由得又多尝了几块，一边吃还一边口齿不清的道：“好吃！好吃！”

　　舒木安撑着下巴看着她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不用这么见外的。你有什么难处，我还是会尽己所能的帮助你。”

　　徐晗如听着他的话，喉头一紧，头脑中难以自抑地忆起往昔来。

　　她以前的算数课成绩着实不好，算数先生又不做人，课业布置一大堆，让她一个头两个大。那时候的她，就只能靠舒木安续命。

　　因为实在不好意思三番两次向他求助，她便采用迂回战术，辗转从其他同窗手上要到他的课业。

　　直到有一次，舒木安实在看不过眼，便对着正奋笔疾书的她说道：“以后你要我的课业，直说便是，我不会训你的。”

　　当年的她就被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别说安妹妹，他就是让她喊安爹爹，她也叫得心甘情愿。

　　年幼的舒木安，就对年幼的徐晗如予取予求。如今八年过去了，各自都已长大成人，他依旧对她这般。

　　徐晗如咽下又一块桂花糕，只觉舌尖的甜蜜蔓延至心上。此时此刻，她的心口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她想，也许时间不会冲淡一切，总有些东西会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