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校园]》念孜

14、随心早餐

　　两人有惊无险地出了校门，叶惟跟在陈思杨后面骑车，也不问去哪。
　　不过很快弯弯绕绕，把叶惟带到了一条还算熟悉的街。

　　是“随心早餐”店所在的街道。
　　经过的时候，叶惟专门留意了一下，已经关门了，果然是只卖早餐。
　　但陈思杨转头示意了一下叶惟，在这里停了下来。

　　两人把车锁在了店门口栽的一颗看起来歪歪扭扭、弱不禁风的树上。
　　叶惟甚至觉得，这树，偷车的随便一拔，就能把他们的车顺走。

　　卷帘门上用黑墨水写了一个很大的“拆”字。
　　陈思杨走到早餐店门口，颇有礼貌地敲了敲卷帘门。
　　门里传来一声不算大声的回应：“开着呢！直接拉！”

　　陈思杨用脚踩了踩卷帘门下方的铁片，有技巧的单手往下扯了一下，又用力往上推去。
　　“哗啦”一声响，提起半边门，然后猫着腰回头向目瞪口呆的叶惟抬下巴示意：“走呗。”

　　叶惟弯腰，跟着陈思杨进去，里面居然灯火通明。

　　陈思杨转身把卷帘门又拉下来，拿了一个钩子钩住。

　　四五个人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早餐桌上，看起来年纪也都跟他们差不多。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正在欢快地聊些什么。里面厨房还有一些动静，大概是老板在里面。

　　叶惟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最安静的男孩子。

　　他有一张娃娃脸，一直带着微笑。不怎么开口，但是会在别人杯子见底的时候适时添上水。
　　另外两个里，叶惟比较熟悉的是在巷子里见过一次红毛，他瘦的跟杆似的。另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长得很结实，看起来可以把红毛拎起来耍个杂技。

　　旁边灶台的大锅里，早晨用来下面的大锅咕噜咕噜煮着什么，香气四溢。

　　“卧槽，杨哥你这是怎么了啊？”那个剃着寸头的男生看到陈思杨以后惊呼。
　　陈思杨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包着有点吓人的纱布，抬手把它取下：“没事。”

　　“你今天打架了？”背对门口坐的的一个女生有点着急，想要站起来看。
　　叶惟看了眼那个女生，觉得她有点眼熟。大概是今天没化眼影戴假睫毛，所以看起来邻家了许多。
　　陈思杨摁住她的肩膀冲她摇摇头，又看向叶惟。

　　“这是我同....朋友，叶惟。”

　　叶惟面对一桌子的陌生人，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她挤出一个微笑，“大家好”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桌上其它人热情地呼声给打断了。

　　“惟姐好！”“惟姐随便坐哈！”

　　红毛喊完冲陈思杨眨了眨眼睛。
　　叶惟还在发愣，陈思杨倒是先被称呼逗笑。
　　他顺手给了左手边那个红头发的一下：“就叫名字，别整那些奇奇怪怪的。”

　　陈思杨拉着叶惟坐下，叶惟坐在他左边，挨着那个桌上唯一的女生。
　　陈思杨指着对面三个男生：“你别管他们，当不存在就行。”
　　“啥叫当不存在啊，你这就太让人伤心了吧。”

　　陈思杨简单地跟叶惟介绍了一下桌上人的名字，然后拽起左边几个：“赶紧跟我去厨房帮忙，在这坐着，等着吃白饭啊。”
　　他们前前后后地跟陈思杨起身，往里间走去。

　　曾一鸣揽住陈思杨的肩膀后，朝他挤眉弄眼。
　　“这就是那天你赶我然后...？”
　　陈思杨一把把他的手拍下，睨了他一眼。
　　“放尊重点。”
　　“我哪有不尊重！我差点弟妹都喊上了！”

　　叶惟也想站起来去帮忙，被旁边那个女生阻止：“你不用去。”
　　她好奇地看着叶惟，自我介绍：“我叫随欣。”

　　“随欣”，叶惟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意外惊觉这不就是这个早餐店的名字。
　　并且，好像还在哪里听过。
　　是了，叶惟第一次见到陈思杨揍人，就是因为那个黄毛纠缠随欣。

　　“我们见过的，你是来一中找过陈思杨吧？”
　　随欣瞪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叶惟：“咦！你就是那天晚上给我带路的那个？”
　　叶惟点头。

　　“不好意思啊，我那天...没注意其他事情。”随欣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叶惟摇头表示没关系，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不过今天，杨哥在一中发生了什么啊。”随欣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的样子，她小声地悄悄问道。
　　叶惟大概把事情的经过告别了她。
　　她忘记那个被打的男生叫什么名字，就没有说。但是随欣在听到十四班的时候明显知道了是谁。

　　她越听眉毛皱得越紧，但是又控制音量：“刘志文那个神经病，他妈也不是个好东西！”
　　叶惟开口问她：“刘志文是？他跟陈思杨有很大的矛盾吗？”
　　随欣闭上了嘴，她看了一下叶惟，有点犹豫：“是挺不对付的，至于他俩要不然还是等杨哥自己跟你说吧？”

　　叶惟表示理解，没再继续问。
　　她突然觉得挺欣慰，感觉到陈思杨的朋友都挺为他着想。

　　随欣看叶惟没说话，她急忙补充到：“不是我不待见你啊，杨哥都带你来跟我们吃饭了，他肯定迟早得跟你说。”
　　像是怕她不信，她悄悄凑到叶惟耳边：“真的，他从来从来没带过女生回来吃饭。刚我哥收到消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呢。”

　　叶惟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眼前努力想要她相信的随欣，转移了话题：“你哥...就是这里的老板吧？”
　　“这你都能猜到！”随欣惊讶了一下，“你学习一定很好吧！”

　　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逻辑。

　　叶惟被逗笑：“还行吧。”
　　“我从小学习就不太好。”随欣说起这个，低头抠自己的指甲，“我哥倒是挺好的，就是我耽误了他。”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叶惟都要凑近才能听清。
　　随欣看起来很懊恼，但是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是我哥说现在都过去了，什么事都要向前看！”

　　正说着，那个娃娃脸的男生从厨房里走出来坐下。
　　“他们又把你赶出来啦？”
　　“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林黛玉。”那个男生笑着搭腔，他看向叶惟：“我是温煦，刚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这名字很适合他。

　　“你好。”叶惟向他点头。
　　“他成绩也很好！”随欣在旁边搭腔，“温煦现在是我们中成绩最好的了！”
　　温煦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也就过得去。”

　　那一定就是还不错。

　　“你在哪里读书啊？”
　　“四中，我读的文科。”温煦答道。
　　“四中的文科很好啊。”叶惟说。

　　四中理科一向不见长，但是文科很不错。四中文科的升学率甚至能和一中的文科一较高下。
　　没聊几句，厨房里的人端着菜鱼贯而出。

　　“你走快点行不行，老子的盘子烫得很。”曾一鸣催促。
　　“你走前面呗，这路又不是只有这么宽。”那个寸头接道。
　　“你这么大块头，我挤得过去吗？”

　　“赶紧的吧。”陈思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十分了，离晚自习预备铃还有四十分钟。

　　打打闹闹总算坐下，一大碗白米饭被摆在叶惟面前。
　　叶惟想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看了一圈发现桌上每个人都是这么大一碗，没好意思开口。

　　早餐店的老板最后才端着一条鱼出来，放在正中央，他看到叶惟毫不意外。
　　“随晋，我哥。”随欣指着那个男生迅速地介绍，“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吧我好饿啊。”
　　随晋坐在随欣旁边，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无奈地看看叶惟点点头：“吃吧吃吧。听到小叶要来我多加了几个菜，所以迟了点。”

　　随晋不早起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如沐春风。尽管上次早餐和陈思杨在早餐店碰到就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没有今天改观的这么明显。
　　他招呼着桌上的人吃饭，像个长辈一样。

　　叶惟有点受宠若惊地说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
　　陈思杨夹了一筷子菜，移到叶惟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她，询问她的意思。

　　叶惟点点头，把饭刨开留出一个坑，陈思杨把菜放下。

　　在吃饭的时候很热闹，曾一鸣、杂技哥袁添和随欣天南海北的聊，从西菜市场的猪肉涨价了到游戏新出了一个英雄，从隔壁店的老板娘的猫生了七个崽到NBA球赛的最佳球员，全部都聊遍了。
　　叶惟一边扒饭一边拼命汲取八卦，耳朵里不断听到新名词和新闻，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转得比数学课上还快。
　　听他们聊天很有趣，虽然她有些不太听得懂。有很多事都是叶惟以前没留意或者没涉及的领域，但是听别人讲起来感觉很新鲜。

　　其实也就吃了20分钟，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但是叶惟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饭，愁眉苦脸。
　　随晋做饭真的很好吃，但她吃不下了也是真的。

　　她看看右边陈思杨已经见底的碗，看看左边随欣快要见底的碗，默默地又拿起了筷子。

　　“吃不下了？”
　　陈思杨轻声问她。

　　“没...有点吧。”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陈思杨问她。
　　“有。”叶惟答。

　　“那你倒随欣碗里？”
　　随欣听到，连忙护住自己的碗：“倒给我干嘛，你自己吃！我都吃不完了。”

　　“那你给我？”陈思杨把碗推到她面前。
　　“有油诶。”叶惟虽然没有吃下面的饭，但是有菜的汁水漏下去，所以底下的饭也被染红了。
　　“没事。”
　　叶惟把剩下的饭倒给了陈思杨，她听见随欣在一旁傻笑。
　　“杨哥，我还想吃。”曾一鸣的男生举起碗，嗲声嗲气。
　　陈思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他的碗推开：“滚，去自己添。”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叶惟盛了碗汤，把脸埋进碗里。
　　喝完汤的时候陈思杨也吃完了，他站起来：“叶惟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我先送她回去。”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陈思杨坚持，随晋也站起来送她出去。

　　“那我就先走啦。”叶惟看着仰头张望的几个人，向他们道别。
　　“改天来玩！”随欣朝她挥手。

　　三人拉起门出去，随晋问道：“菜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叶惟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好，”随晋转向陈思杨，“下次带她过来玩。”

　　陈思杨点头，两人推起自行车，叶惟给随晋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随晋操碎了心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