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神明》枫月希

23、第二十三章

　　阮音音为这个婴儿取名为“姚望”。

　　这一世的他已经不是阮音音遇到的爷爷了。

　　既然前尘已忘，那他该有新的未来，有无穷的希望。

　　再者，他此身是小徒弟姚千雪的孩子。

　　阮音音还是给他冠以了小徒弟的姓氏。

　　姚望的伙食问题当天就得到了解决。

　　一只带着幼崽的母羊主动出现在了庙外。

　　这仿佛是当年那一幕的重演。

　　阮音音特意看了看母羊，已不是当年那一头了。

　　可能是这座山也知道是故人归来了吧。

　　不过，姚望不像当年的阮音音，一天一个变化，十五天就变成了大人模样，他就是个正常的孩子，慢慢长大。

　　阮音音这一回没有像带小徒弟一样将他贴身带着，而是交给了庙祝林姐抚养。

　　姚望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她不能再像带小徒弟那样，给他灌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想法。

　　她希望他融入这个世界。

　　一年又一年，树叶绿了又黄了，枯萎掉落，再长出了新的绿叶。

　　姚望长大了。

　　而小徒弟的坟墓前的景色却总是一成不变。

　　永远会有相同的一道身影。

　　阮音音在偶尔得闲的时候，就会过来与小徒弟的墓碑聊天。

　　在这个时代，她没有什么好聊天的人。

　　之前有个见过她的老道士，后面老道士从她这里得知众神去天上后，他也跟着去了，这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人间没有什么真正得道的人了，只有习武之人。

　　虽然阮音音身边还有一头老虎陪伴着她，但它终究不是人。

　　阮音音道：“千雪，你的孩子很聪慧，他才十五岁，修为就到了以武入道的层次，相当于初级神明了。再过几十年，他应该能到高级神明了。”

　　顶级的天赋真的是与众不同。

　　小徒弟的资质也有乙等，但她一直没有摸到以武入道的界限。

　　而姚望则是刀法和剑法一教就会，无需阮音音再传授，他自己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成功以武入道。

　　除了他的实力，在性格方面，姚望因为是在庙里众人的爱护中长大的，他性格沉稳有度，不像小徒弟那般偏激。

　　妥妥的未来正道领袖。

　　阮音音道：“千雪，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神明。我有私心，我希望你们都过得自由。”

　　游戏的任务是培养神明，通关这局游戏。

　　但阮音音不想让姚望去完成游戏颁布的任务。

　　她希望他过自己的生活，平凡地度过一生就好。

　　只是，转瞬将近五十载。

　　阮音音还没有找到完成游戏章节的办法。

　　白色的灵魂之火肆意地停留在天地之间。

　　在阮音音的地盘，它们自由畅快。

　　阮音音望着天地间的灵魂之火，又想到了当初游戏为她演示的游戏第一章的众生皆苦，不得解脱的景象。

　　在阮音音的地盘，那些人为的罪恶、杀戮几乎被她扼杀在了摇篮里。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得解脱呢？

　　阮音音微微抬手。

　　几朵飘荡在天地间的白色火光争着，轮流落在了她的指尖。

　　阮音音回忆起了小徒弟离去时的场景。

　　那朵属于小徒弟的白色火花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小徒弟应该是去轮回了。

　　天色转眼即黑。

　　阮音音看向天地间，漫天的白色火光犹如漫天的繁星。

　　她轻叹，“原来你们都找不到轮回的路了。”

　　阮音音又去了一回天上，她将自己获得的大部分的香火愿力都分给了天上的神明。

　　回来后，她找了老虎和姚望，各见了一面。

　　她先是去见了老虎。

　　老虎山大王以为阮音音终于想休息一下，找它玩闹了，它摇着尾巴，欠打一般用虎嘴一张，虚虚地咬了一下阮音音的衣摆，然后嗖一下，退到了远处，等着阮音音来打它。

　　阮音音看着它是有些无奈的。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像个小孩。

　　阮音音招呼它过来，“山大王。”

　　老虎小跑上前，蹭了蹭她的衣摆，以示亲昵。

　　阮音音摸了摸毛茸茸的虎头，征询道：“你来当山神好不好？”

　　“嗷？？？”

　　老虎被吓了一大跳，虎脸十分惊恐。

　　“嗷嗷嗷！”

　　神，是我犯了什么错吗？我不当山神。我会累死的。

　　阮音音：“……”

　　她的活也没那么累吧？

　　日常只有打邪神啊。

　　老虎：“嗷嗷。”

　　除了打地盘，还要把地盘变成自己的，还要解决地盘里的人类的愿望。

　　老虎很痛苦，老虎不想干。

　　阮音音拍了拍虎脑袋，道：“我给你的只有这一座山的地盘。”

　　山神的神职其实只限于这座山。

　　阮音音也是去了天上那趟后想通了。

　　她当了山神后有那么多职能，完全是因为神明都去天上补天了，人间能履行职能的新神就她一个，导致所有的神职都挂到了她身上。

　　阮音音和老虎也算共事有五十年了，她对于老虎这些年的功绩还是看在了眼里的，已经没有了对老虎的偏见。

　　可老虎终究是异类，不会得到人类的全部信任。

　　为了她离开后，老虎能被人类信任，也为了她离开后，老虎不会变回原先为害一方的样子。

　　阮音音打算先给老虎套上一层枷锁。

　　她把老虎和这座山绑定。

　　这样，即使老虎变了，它也离开不了这座山太远。

　　阮音音没有考虑过让姚望继承山神职位。

　　山神职位对于姚望是一种拘束。

　　老虎看出了阮音音心意已定，委屈巴巴地接过了山神的职位。

　　见完老虎，阮音音去见了姚望。

　　十五六岁的少年，眉宇轩昂，背负一把长剑和一把长刀，他恭敬行礼，“师父。”

　　阮音音没有告诉过姚望他的前世。

　　姚望不像是小徒弟，被阮音音待在身边教授。

　　他一开始跟着神庙里的人唤她“尊神”。

　　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阮音音让他称呼她为师父。

　　姚望很欣喜，不过个性使然，他面上还是一派稳重。

　　他长成了阮音音期待看到的模样。

　　阮音音对姚望道：“我要离开了。”

　　姚望没有听懂，但他恭敬地听着。

　　阮音音道：“我也不知道后面教你什么。但你要记住，你是人类。坚守本心。”

　　如果没有阮音音的出现，这个时代该是邪神肆掠的时代。

　　它们隐藏在暗处，扼制人类武者的出现，造成人间动乱。

　　邪神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如同养蛊，弱小的邪神会被强大的邪神吞噬，最后留下的邪神将占据整个人间。

　　现在阮音音来了。

　　她在邪神的包围中打出了自己的地盘。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人，她只能在这里待一百年。

　　一百年之后，人类能依靠的神明，只有姚望了。

　　阮音音有想过将自己现在能使用的改变天地规则等能力移交给姚望。

　　但马上，她就从天地规则中得知，他还太弱小了，还不具备承担天地规则的能力。

　　阮音音是例外。

　　阮音音拿出了当初爷爷送她的那把长剑。

　　这是爷爷送她的，她有些不舍，但还是将这把长剑送给了姚望，算是物归原主了。

　　最后，阮音音去见了小徒弟。

　　小徒弟的坟墓对着青山，风景颇好。

　　阮音音抬手，牵引起落在天地间的灵魂之火，道：“随我走吧，我送你们前往轮回。”

　　姚望站在山顶，仰望着天上。

　　在他的眼里，星星点点的白色火花逐渐汇聚成了浩瀚的银河。

　　他知道这奇迹一幕的创造者是谁，是他的师父，也是人间的神明。

　　姚望从小在庙里长大，他从小就被庙里师兄师姐说是非常有福气的人。

　　因为他的母亲是神明的徒弟。

　　神明因为他的母亲对他多有照顾，甚至还允许自己称呼祂为师父。

　　姚望从小努力修炼，他希望自己能配得上神明徒弟的身份，而不是依靠母亲的遗泽。

　　姚望抱着长剑。

　　这是神明赐予他的剑。

　　这是神明曾经背着的长剑。

　　无数和神明有关的故事里都出现过的长剑。

　　他想，他终于得到神明的认同了。

　　“姚望，你的长刀呢？”

　　庙里的师兄见到姚望只抱着一把剑，感到疑惑。师弟平时都是刀剑双全的。

　　姚望道：“不练了。我以后只练剑。”

　　师兄：“啊？”

　　师兄莫名其妙，不过他没继续问下去，而是问了一个更关心的事情，“你刚刚看天上看了那么久，在看什么？”

　　姚望道：“尊神在送迷路的灵魂去往轮回。”

　　他神情是毫不遮掩的崇拜憧憬，“尊神的伟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师兄闻言也是无比向往，“那可是尊神。”

　　师兄弟间的对话除却内容，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一天是无比平凡的一天。

　　可是，从那之后，神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那个背着长剑的女侠，慢慢地消失在时光里。

　　那曾经旺盛的山神香火也破败了，当初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最后只剩下了一座最初的神庙。

　　可里面也不再是人形了，而是一头老虎。

　　唯独有一个传说在人间盛行。

　　传说，人间曾被邪神占据，所有的灵魂都被困人间，不得解脱。

　　有这么一位女神，她不忍众生孤苦，一剑划开轮回，送所有颠沛流离的灵魂去了往生。

　　那位女神以长剑为神器，掌管生死轮回，故唤轮回剑尊。

　　千年之后。

　　阮音音从游戏里出来。

　　她送那些灵魂去往轮回后，游戏就提示她第一章完成了。

　　有了试玩章的经验，阮音音猜到自己在游戏里做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的，并且会影响到后世。

　　那就代表着千年之前，是真的出现了“山神”这个神明。

　　阮音音先是试探地唤了一声“菲亚”。

　　“神，我在。”

　　光脑屏幕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出现，正是菲亚。

　　阮音音松一口气，还好，菲亚还在。

　　她虽然改变了千年之前的历史，但没有把菲亚给蝴蝶掉了。

　　菲亚主动询问：“神，有什么菲亚能帮您的吗？”

　　阮音音道：“麻烦菲亚帮我查一下姚望相关的信息吧。”

　　有小徒弟的先例在前，纵使知道姚望心性沉稳，她还是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