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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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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房间内的光线晦暗,不过一旁有舷窗,舷窗外一片漆黑,谭果猜测这应该是一艘小型飞舰。
门口传来解锁声,谭果下意识提高警惕,在看到走进来的人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营养剂,勉强将就一下。”
谭果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支透明管子,里面装着澄清略带浓稠的液体,上面印着的logo表明这支营养剂的价值不菲。
她一口喝了下去。
“现在是什么时间?”
一开口谭果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如此的嘶哑干涩,她皱着眉想要咽口口水润泽,面前就递来了一杯清水。
“距离离开那里已经过了一天了。”萧暮随手拉过椅子,在谭果床边坐下,似乎是看出谭果想问的问题,他提前开口解释:“昨晚海盗连夜撤离,警方已经得到消息,会在路上堵截,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谭果想到看到的密密麻麻装满人罐子的地下空间,反问道:“那么多,怎么可能一晚上撤离?”
“他们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部分人,剩下的他们安装了炸弹,”说到这,萧暮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谭果身上,很快又接着道:“不过炸弹已经被拆除,帝国已经派出专家过来进行后期治疗。”
听到这,谭果忽然有点恍惚,首先惊讶于自己居然睡了一整天,其次是震惊短短的一天里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结局是邪不压正,谭果心情雀跃起来,想到自己当时留下的一手,她连忙开口:“我把光脑绑在了一个实验体的手上,你们可以利用地位找到那群海盗!”
听着谭果的话,萧暮面色不改但眼尾带着点点笑意:“不然你以为警方是如何确定堵截计划的?”
谭果有些意外对方居然如此细心发现了,她抬眸看了眼身边的萧暮,只是匆匆一瞥而后便收回了视线,酝酿许久,谭果干干巴巴地吐出两字:“谢谢。”
想到人家做的这些,方才谭果心底就一直在纠结,总感觉一声道谢太过苍白,但说准备谢礼她又真想不到能送什么。
萧暮挑了挑眉,微勾的嘴角微顿,声音多了分冷意:“就这?”
听出对方的语气算不上好,谭果眨眨眼,十分乖顺地问:“那您还想要什么?”
“我说还有意义?你自己想!”萧暮没好气地说,眼底却相反浮上几分期待。
自己想?
谭果脑中瞬间浮想起之前那个真的陆子隐充满暗示的声音,鸡皮疙瘩几乎同时爬满了全身皮肤。
但想到面前的这位是她救命恩人,谭果还是克服不适,认真思考起来。
只不过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但谭果真的没想到这个男人缺什么,或者说想要什么,除了……
她声音迟疑:“再来一百个拥抱?”
萧暮:……
咬牙切齿道:“再想。”
看着对方瞬间黑下来的脸,谭果只觉得毫无头绪,她明明记得这人对这个拥抱约定出奇的上心。
没办法,谭果只能将自己脑中的想法一个个说出来让对方决定:“锦旗?”
“花束?”
“横幅?”
看着对方越发冷漠的表情,谭果不知怎地,脑中如有仙人点拨,激动地喊出了口:“心愿!”
萧暮听着这忽然有了几分兴趣。
谭果见对方表情有所缓和,知道自己触边了,她再接再厉:“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心愿!”
“一个?”萧暮似乎对这个数量很不满。
“……那两个?”
一想到萧暮的生活水平,若是想要满足对方的心愿,谭果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负资产了。
但萧债主依旧不满意:“你的命就值两个?”
“三个!”谭果面目狰狞,“就三个,不能再多了!”
“真的没钱!”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谭果发自内心怒吼而出,她一想到自己未来还负债累累就觉得绝望,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气愤。
他那么有钱干嘛还惦记她的那点小钱啊!
萧暮听懂了谭果为何小气后,顿时无语失笑。
“不要你花钱。”
“真的?那就好!”
谭果松了口气,靠回床头软枕,又懒懒地扯了扯被子,留下句:“那三个愿望你有想法了就来和我说。”
“好。”
说完这,房间里的两个人便都没有再开口,气氛沉寂下来。
躺在床头的谭果打破了宁静,语气淡淡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父母的消息?”
“知道一点,”萧暮知道这件事谭果是一定会问,便在恢复这颗星球的信号后就联系了老首长,得到了一份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答案,“当年是老首长发现了那个物质所带来的影响,他明白这个物质一旦曝光便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便拜托了你的父亲带着它离开。”
“只是没想到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老首长当即命令叔叔离开帝星,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没想到就在老首长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准备让叔叔回来时,意外发生了,叔叔和阿姨失踪,只留下了你一人。”
后面的事都是谭果知道的。
当年的真相陡然展示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谭果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件事里,所有人都是参与者,最后的结果从不是某一个人能够造成的,谭果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个什么感受。
“老首长为了补偿你,便给你定下了这个婚约。”萧暮注意到谭果低沉的情绪,思忖片刻又道:“这件事老首长也在心里惦记了这么多年,对你也很愧疚。”
谭果摇头:“我明白老首长的苦心。”
定婚约但主动权全部在她手上,她若不要亦可以拿着这个信物获得一笔不菲钱财,这本就是一件完全为了保证她的利益所制定的约定。
更何况谭果心底明白,这件事若真的追究下去,一个失职不察的罪名就会落在她那为此而死的父亲母亲身上,应该是老首长全凭一己之力将这件事担下,免了她的余后之灾。
萧暮知道谭果一定能想明白其中缘由,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他只是有些担心谭果知道了这些会不会思虑过重,不利于身体的恢复,正想再宽慰几句,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开始震动,是来找他去主持大局的。
对方虽然没有开口,但谭果还是知道了对方的犹豫,她十分坚决地赶走了对方。
萧暮走之前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个文件袋,这是萧暮从老首长处拿来的关于当年事件的记录,谭果打开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浅浅一笑,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放下手中文件袋,靠在了床头,嘴角含笑缓缓合上了双眼。
这次的梦里,她终于敢说出那句——
爸妈,我好想你们。
……
这里的事情被萧暮处理的十分妥善,那群海盗的统领也被萧暮亲自降服,已经被押送去帝星等待帝国最高军事法庭的审判。
谭果跟着萧暮回了帝星,又重新回归到正常生活。
不过离开帝星半个月,当再次双脚踩在帝星的土地上时,谭果猛然间有种已经过了大半辈子的沧桑感,尤其是再次看到姨妈时,眼泪瞬间就没绷住,哭得姨妈摸不到头脑,最后干脆直接把原因全部算在了萧暮头上。
谭果还是很有正义感,知道自己若是为萧暮解释,姨妈一定误会的更深,于是便什么也没说,晚上狠狠地吃了顿大餐后就美美入睡。
完全忘了离开前和萧暮约定晚上十点的拥抱。
深夜的某居民小区内的一个房间,主人已经安然入睡,房内漆黑一片。
“嗡——”
谭果睡得昏天暗地但依旧被手腕上的光脑震醒,她艰难地抬起手,挣扎地扯开眼皮,看清上面写的“萧暮”,她困难地用那个几乎已经休眠的大脑想了下,结果还没等她想出结果,那光脑就自己停了。
真好,继续睡!
谭果只翻个身就顺利进入梦乡。
但没多久,她就被外面客厅突如其来的叮叮当当声吓醒。
她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结果发现一堆家具之中躺着正龇牙咧嘴的萧暮,脸上表情非常夸张,而一边站着的姨妈表情呆愣,似乎还在思考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萧暮这么大一成年男子就倒在了地上。
但很快姨妈在见到萧暮时满身的怒气都因为萧暮的痛苦表情后都化为了不安——毕竟这位最近刚刚为帝国立下汗马之功,各种赏封不断,热搜前十全是他,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全帝国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他要是在自己家出点事,要是被拍到,光是不知实情的网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们家淹没……就更不要说自己的工作是否会因此不保。
“你怎么会在这,发生了什么,摔到哪了,疼吗?”谭果上前去把这个人拉起来,虽然知道他多半在演,但一个个问题还是接连抛出。
“哪都疼。”此话一出,感受到谭果的视线一变后,萧暮轻咳两声后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谭果把人扶起来准备移到沙发上,但看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姨妈,还是决定把人扶着送出了家门。
现在已经到了绝大多数人入睡的时间,整个小区都安静下来,只有路上的路灯还在辛勤地工作着。
“自己走吧,你好重。”谭果本想弯身从对方的臂膀下穿出来,但没想对方手下一用力就像块铁板一样,牢牢地将她圈在原地。
“姨妈还在看呢,继续走,到车上说。”
听到姨妈还在后面看着,谭果下意识紧张起来,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脑内一片空白便听着照做了,竟然忽略了萧暮那道自然的“姨妈”。
一辆通体漆黑的保姆车停在了路灯下。
保姆车内的空间较大,但多加了一个萧暮就显得拥挤起来。
对方虽然方才摔了一下没事,但还是把大部分的重量压在了谭果身上,幸好谭果有神力,走到车上也不算累。
她刚一抬头就看到萧暮似乎十分疲惫地在捏眼角,下意识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昨天去了军部,今天去授勋,可能是因为中间没有休息,现在感觉有点累。”萧暮解释道。
谭果是昨天早晨回姨妈家的,出门时萧暮正好从外面匆匆回来,两人拥抱后对方便又出了门,谭果猜测萧暮只怕昨天一天都在军部忙碌,今天又在电视里看到他的授勋典礼直播了许久,再加上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萧暮一直处于极为忙碌的状态,所以谭果认为对方说的很大程度上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上前宽慰性地抱了抱对方:“注意点,别年纪轻轻的就猝死了。”
本来感受到对方柔软的怀抱,萧暮瞬间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酒里,只觉飘飘然,可对方下一秒嘴里说的话瞬间戳破他的甜美泡泡,如此美丽的气氛被破坏,他心情突然就差了起来。
萧暮冷笑,意有所指地说:“我在想,也许陈导并不需要多的那位助手。”
“啊!别这样!”谭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当时就高兴的恨不得抱着他原地跳,她坐近两步,两只手都撑在对方的肩上,“你不许反悔!!!”
明明在享受对方的靠近,但萧暮还是十分嘴硬地讽刺:“我毕竟年纪轻轻就要猝死了,说什么都是随我心。”
“不不不!”谭果连连改嘴,了解对方的刀子嘴豆腐心,这下眼底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您身强体壮身姿雄伟绝对能轻轻松松长命百岁!”
萧暮此时的心情出奇的愉悦,自然也十分大气地就原谅了谭果:“明早八点,别迟到了。”
“好耶!!!”
谭果高兴的不能自已,她在车内高声欢呼,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兴奋。
想到晚上还能再去把前段时间看的研究资料再看一遍,她十分迅速地一边转身开车门,一边告辞:“既然这样时间也不早了,萧元帅早点休息!”
就在她打开车门准备出去的一瞬,萧暮抓住了她的手腕,神情有点不自然,话还未说出口,耳朵就已经红透:“今天……还没抱呢……”
谭果从对方的手里抽了出来,人已经站在了车外,脚下迫不及待地就向着小院跑去,一边回道:“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萧暮放下已经空荡荡的手,手指来回摩挲,视线一直盯着那离开的毫不留情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嘴里轻念了声:“不算。”
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想要她的未来全关于他。
不过一句轻声嘟囔,却没想那个背影陡然在半路停下,而后在他的注视下又快步跑了回来。
软香再次填满怀抱,心底涌起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耳边响起一道听在耳里更像撒娇的抱怨:
“事真多,这次算数了吧!”
纵使手下触感真切,但他一想到此刻无法永存,心底还是生起几分隐秘的不安……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得到了就担心失去,总叫人感到患得患失。
心底情绪复杂,但表面上萧暮的嘴角还是浮上复杂的笑意,良久才缓缓回答: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