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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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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极为亲昵地倚靠着坐在太后身边,嘟了嘟嘴,嗓音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委屈。
“懿哥哥大婚,却无拜堂。”
“我这个外人却在宫里,新嫂嫂许是这个时候不愿见我呢。”
她的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小姑娘的幸灾乐祸。
楚伯懿却没应她的话,只起身说道:“朕还有事,你自和母后玩儿,旁的不必操心。”
小姑娘顿时露出一些不喜,却只能起身,对着他行礼。
“懿哥哥去就是了。”
楚伯懿离开前看了她一眼,却并无责备之意。
几名侍女恭送陛下离开后,这才起身,压去了神色中的惊惧。
屋子里的少女和妇人却满是温馨笑意,亲似母女。
少女便是当初楚伯懿老师的独女,也是孤女,一直养在太后的膝下,如今刚及笄,正是年岁刚好的时候。
少女怀春,旁人或许不知,但太后又如何不懂自己膝下的少女心思?
“轻瑶,那女子如今不过是空担着皇后的名头,实则命都活不长,别去招惹她,一面坏了伯懿的大事。”
太后顺着少女的乌发轻轻地抚摸,语调温柔。
“是,轻瑶明白的。”
顾轻瑶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瞒不住太后的,于是乖巧地答应了。
那女子她方才瞧了,美则美矣,却太过娇弱,伯懿哥哥不喜。
……
北方天高云淡,南燕高飞。
小梦立在门口瞧着自家主子一人出了太后的宫门,连忙上前,扶着主子的手。
“姑娘。”
苏清芙转过身对着引路的侍女笑了笑,声音柔和地说道:“劳烦姑姑引路了。”
那侍女顿住了脚步,忙行礼。
“奴婢恭送皇后娘娘。”
大楚刚建立,但宫规却森然。
苏清芙迎着春日残留的冬寒,走出了长长的巷子,转过角门,却又入了另一处长长的红巷。
她正欲回宫,却瞧见周婆子立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她。
苏清芙脚步一顿,接着快步上前。
果然,周婆子瞧见她,虽神色未变,眼底却浮现几分轻松。
“娘娘,可曾用膳?”
周婆子快步上前,规矩行礼之后,便低声问道。
周婆子何曾关心过她用膳?
不过是寻一个借口,令她进了内室,有事情给她说罢了。
苏清芙微颔首,转而随她一同进了殿宇,最后坐在了椅子上,未曾看桌上半冷的早膳,转而命周围的侍女不必伺候,这才对着周婆子说道:“嬷嬷,可是家父有什么吩咐?”
周婆子闻言,倒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并非家主有何安排,而是奴婢想要告诉姑娘,日后可千万不要不和奴婢商量,便孤身前往其他地方。”
苏清芙手一顿,却没有质疑,只是露出些许疑问,问道:“嬷嬷,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周婆子上前,看了眼四周,竟也是不放心似的,往前走了两步,靠着苏清芙极近。
“姑娘,当初不愿给您说,是怕您担心,但今日奴婢须得告诉您一件事情,便是太后身边一顾姓女子,您今日可曾见到?”
顾姓女子?
苏清芙略微摇了摇头,将今日清晨太后情形说出。
“那便是了,太后屋内侍女何敢发出异响?”
那周婆子苦口婆心地说道:“出发前,主母曾密言当初楚皇老师为救楚皇而死,只留下一孤女,养在太后身边,和楚皇青梅竹马。”
“这都并非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此女极为善毒,可杀人于无形。”
周婆子语气郑重,显然说明那女子当真极为厉害。
只是她说完之后,却见眼前的少女神色却淡然,并无惊慌失措。
“姑娘?”
少女收回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早膳之上。
“嬷嬷,我既已入大楚,我的命便已经不是我的命,由不得我了,但想要取我命,却也没那么简单。”
“姑娘,何曾此言?!”
周婆子显然对此言颇有些吃惊,语气加重地说道:“姑娘怎的如此作想?您就是不顾自己性命,也当顾惜您的母亲和幼弟!”
苏清芙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今日的早膳,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周婆子。
“嬷嬷说的是,只是我并非不顾自己性命,我的意思是在大楚,目前还无人会想要取我性命,还有,”
她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昨日我就未曾用膳,今日一早忙着去给太后请安,此刻瞧着一桌早膳,倒是当真有些饿了。”
这么一说,倒是令周婆子再不好开口,于是行礼便下去了。
等着妇人离开,苏清芙终于用上了膳。
旭日东升,不过半个时辰,整间殿宇内都装满了日光。
苏清芙用完膳,便坐在榻子上,撑着下额,瞧着窗外的盆栽。
绿树葱郁,花开满园。
宽阔的园林和益州的精致小巧颇为不同。
今日周婆子明里暗里给她的警告和给出的信息充分证明,今日她这一步走得不错。
那顾家女和楚皇青梅竹马之事,她竟是丝毫未知。
不过如今想来倒也正常,战乱未平,怕是为稳固朝堂也不便多言。
更何况去岁接连天灾,天下急需大定,少不得休兵罢战,休养生息。
只得将儿女私情先放在一边罢了。
只是,她更是顾不得这些了,如今她在这边身份不明,家中还有娘亲和弟弟等着她呢。
今日她所见陛下,其实连面容都未曾瞧见,只第一眼匆匆掠过,却只见其下颌。
和父亲那长久如绵针的窒息感不同,只觉男人浑身威仪霸气刚烈,令人心生畏惧。
父亲老了,但几个哥哥却半分其父气候都无,何论力压楚皇?
她立在窗下,神色凝重。
小梦知晓这是主子再思虑事情,也不敢打扰,自顾自地拿过绣篮,开始绣花。
自第一日之后的每一日,苏清芙都去给太后请安,有时候是喝一盏茶,有时候也会带上亲手做的糕点。
周婆子跟着去了几日,发现自己连大门儿都进不去,便放弃了陪同,只又一次警告苏清芙不要做额外的事情。
今日刚到寿安宫,便察觉太后神色不好。
苏清芙放下手中糕点,略带担忧地瞧着她。
妇人虽不怎么喜她,却这几次未曾为难过她。
就是如此,苏清芙的担忧也是有真心的。
似乎是瞧着她的担忧太过明显,太后对着她安抚似的笑了笑,低声说道:“无大碍,只不过是昨夜听闻北方又下了一场雪,本宫心中担忧,便没睡好罢了。”
晨光熹微,天色渐明,房檐上偶有鸟鸣,却不显聒噪。
苏清芙瞧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妇人。
天下都言楚皇容貌肖似其母,其母当初倾国倾城,楚皇姿容冠绝天下。
当初听闻言语,只觉和自己无关,如今却深以为然。
确实倾国倾城。
她的幼年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坏。
在打仗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曾脚踩过泥土,弯下过腰。
“太后,臣妾在益州时,也曾有过土地颗粒无收,前方战事胶着的时候,那时候母亲便带着我随主母去山上挖过野菜呢。”
“哦?竟是如此?!”
太后和几个侍女明显有些吃惊。
苏清芙却不以为然,战乱时期她和母亲弟弟能活着,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她曾亲眼见过妇人衣不蔽体,更是见识过为了一块树皮,杀人夺食。
这些残忍的经历造就了她,让她当初在亲眼瞧见一个足以令她死百遍的秘密时,尚能冷静地谋取一条出路。
“太后,自那一年之后,强壮的男人被征兵,只留下妇孺幼儿,为了活下去,主母亲自带领妇孺们种桑养蚕,解决了温饱,如今益州刺绣已然有些名气了。”
太后闻言摇了摇头,叹息地说道:“皇后所言,本宫也有所听闻,只是北方气候和益州并不相同,不能种桑养蚕。”
“太后娘娘,臣妾并不知北方种地条件和气候如何,但臣妾想着益州面对天灾,尚且能有第二选择,或许大楚辽阔,各地依情也能有自己的第二选择呢。”
太后一愣,目光直直地看向少女。
少女似是无觉,那张秀丽的面容皆是回忆过往时的辛酸。
“当初若不是主母带着全族硬是谋出生路,如今臣妾怕也早已去了往生。”
“可见,你也算是个有福之人。”
太后略带几分微笑,对着少女安抚着说道。
殿外廊下,一道伫立许久的高大身影将殿宇内的对话尽入耳中。
片刻后,楚伯懿抬步迈入殿中。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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