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精英》画中留白

11、11 。。。。。

　　林悦在家养了两天的伤，身上的酸痛才算减轻了些。其他破皮小伤，除了留下一些伤疤，还有乌青未退，也没什么妨碍了。但是右手上臂的筋拉伤了，不能用力，是以林悦现在既不能握笔，也不方便拿书本。

　　虽然林悦还在养伤期，但是林爸爸还是送林悦去上课了。只是到了教室后，他主动和班主任王春华打了招呼，告知王老师林悦受伤的右手不能用力，恐怕短时间内不能做作业的事情。

　　王老师不免要说几句风凉话：“林悦爸爸，林悦调皮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能算意外，你们家长应该要多管管她，以后还是要当心点才好！”

　　林悦爸爸听着这些不中听的话，淡淡一笑，也没反驳，只是平和道：“林悦右手不是很方便，希望老师多照顾林悦了。”

　　王春华没再说什么，倒是坐在王春华旁边的数学老师刘翠花刘老师关心道：“林悦爸爸，你不要担心，这段时间，我会更关心林悦的。”

　　林爸爸和刘老师十分熟悉，林爸爸当然明白刘老师对林悦的喜爱，遂真心感激道：“刘老师，我们家林悦一直都麻烦你关照她，真是太谢谢你了。”

　　刘老师真诚道：“林悦在数学方面的天分，就是放眼整个学校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学生，我要不喜欢她都难！”

　　王春华的脸色不好看，但也没有再说话。

　　陈慕宇早上正好来英语老师这里交购买英文打字机的费用，是以见到了这一慕。

　　回到教室的陈慕宇，不由留意着坐在他前面两排的林悦，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她不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想着林悦一向活泼好动，这两天下课后一定是如坐针毡一般难受了。

　　可是让陈慕宇没有想到的是，林悦此刻一点也不无聊，因为她正暗暗计划着怎么惩罚某人的多嘴多舌呢。

　　第一节是英语课，这个学期来上课的是已经怀孕五个月大肚子的范老师，因为她离产假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林悦班的英语课还是由她上。

　　范老师一进门就对同学们说道：“打字机的费用本来还差两位同学没交，不过今天上午交了一位，还有一位同学请抓紧了。这周五前我要交给教导处统一去订的，如果这个同学还是没交钱，那么你就要自己去买打字机了。”

　　说完，范老师开始和大家讲课。

　　同学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还有一个没交钱的是谁，陈慕宇也并不清楚另外一个没交钱的是哪位同学。他只知道自己这笔打字机的钱，还是自己的爸爸问同事廖叔叔借的，约定了下周15号发工资的时候还。

　　他的家境一直不太好，爸爸的工资只是够两人日常开销，一旦碰到购买书本交杂费的时候，家里的经济就吃紧了。林慕宇想就是为了这些，他也一定要努力学习，让爸爸开心并且以他为傲。

　　就当范老师要求大家拿出课本的配套练习册的时候，陈慕宇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练习册，他明明记得刚才去老师办公室交钱前夕，他已经将英语书和配套的练习册都放在自己的桌上的，怎么可能没有了？他忙看向地上，地上也没有，他不由着急了起来。

　　范老师见陈慕宇没有练习册，还东张西望的，不禁点名道：“陈慕宇，你没带册子，就问旁边同学一起看一下，怎么还开小差！”

　　陈慕宇没有辩解，立即问旁边的同桌小胖借看一下，小胖也没有异议。

　　下课后，陈慕宇不停地找着这本练习册，想起这本统一印制着习题的英语册子要3块5毛钱，对他而言实在不便宜，他心里不禁更着急了。他实在是不希望自己要再买一本，更不希望今晚的作业没法做，但是任凭他怎么努力找都没有找到，地上、书桌的抽屉里、书包里……都没有！

　　打铃后，陈慕宇忙拿出自然常识课的书本，却在这找门课的配套练习册的时候，再次发现练习册找不到了。

　　陈慕宇觉得情况不太对，他又再次认真地检查着自己的书包，很快就发现，自己所有科目的配套练习册都不见了……想到买这些配套练习册要好多钱，心不由荡到了底谷。

　　而此时坐在前面两排的林悦，心中都是得意。她觉得这是给陈慕宇最好的惩罚，因为这样喜欢每逢下课就一心做作业的陈慕宇，再也没法子做作业了！

　　陈慕宇想了许久，他觉得自己在班中从来没有和人结仇，而且他转学来后和同学们都不是很熟，所以没有人会故意针对他。要说唯一有可能的，只有一人——林悦，因为今天下课休息时分，他明显感受到了林悦的眼神里对他的敌意。

　　他开始是觉得不解的，照理不应该，他从未伤害过林悦，反而一直是帮她的。但是想到他将林悦不愿说给林爸爸听的事情，主动讲给了林爸爸听，他便明白了林悦的不快从何而来了。

　　于是，在吃好中饭午休的时候，陈慕宇来到林悦身边，和林悦小声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林悦本不想理会他，可是看着他始终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身影，便想着速战速决，于是随他走到了一楼的操场上。

　　见人不多，陈慕宇才对林悦平和道：“把本子还我吧，我知道是你拿的！”

　　林悦仰头不爽道：“你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还你，你要是不爽可以和我单挑，赢了我就还你！”

　　林悦嘴巴虽然这么说，但想着自己的右臂受伤，确实处于弱势。而且今天一天她都主动休战，告诉广大的兄弟们，自己如今身负臂伤，要等伤好才能再战。多数哥们，也识时务不在此时挑衅。林悦暗自估量自己如今负伤和陈慕宇战斗，到底胜负如何？从来没有和陈慕宇打过，也不知对方实力如何。不过输阵可以，输人不可以，就算不能赢，也必须一战！

　　陈慕宇摇头道：“我打不过你，也不喜欢打架！何况现在你受伤了，应该好好静养，不要再打架了！你把本子还我，我可以帮你做其他的事情，算是向你道歉，我不该把你的事情告诉你爸爸，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悦没想到这家伙的姿态这么低，公开承认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言辞里都是讨饶的意味，林悦的小心脏瞬间满足了。

　　林悦抿着笑，故意严肃道：“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也不同你计较了。本子可以还你，但是你以后要一直听我的话，今天开始一直到我伤好，你要帮我写作业，如何？”

　　陈慕宇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直接点头道：“好。”

　　林悦实在太意外了，觉得这个小朋友实在是太好讲话了，之前的事情便也懒得计较了，反而心满意足地觉得赚到了。

　　于是，一场可能头破血流的战争，因陈慕宇的退让，而宣告和平完美的谢幕了。

　　这之后，大家便能经常看到一幕场景，即除了班主任王春华和数学老师刘老师的课，林悦没事就和陈慕宇的同桌小胖换座位，以便坐到陈慕宇边上随时随地监督他为自己写作业。

　　而小胖同学，因为林悦的干脆面加棒棒糖的贿赂，越发喜欢这个占尽便宜的交易，甚至经常主动央求林悦和自己换座位。

　　此后，陈慕宇变得更加勤奋。除了语数外三门主课，其他上课时分，陈慕宇总是埋头苦干地写，而林悦总是心满意足地看。

　　不过有两门功课，林悦用不着陈慕宇。数学课的作业，林悦从来不假手他人，就是用左手也坚持自己写完作业，然后还是如从前那样，传阅各位有需要的同学。至于语文作业，林悦自己懒得做，也不让林慕宇代劳，以免被发现。

　　而其他作业，尤其是美术作业，林悦最希望有人代自己完成。因为她自己做的美术作业，总是荒腔走板地让她自己都不忍多看。而劳作作业总是很麻烦，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自从有了陈慕宇这个免费的小长工，林悦的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欢乐了，甚至让她觉得比打架的生活更有意思。

　　每天上课，林悦就乐哉乐哉地听课，顺便监督和指挥陈慕宇干活。下课了，她就开开心心、欢欣鼓舞地和旁边的同学闲聊。

　　而陈慕宇，不论上课和下课都兢兢业业、分秒必争地抓紧时间做作业，生怕不能在放学前做完两份作业。那认真奋进、听话积极的小模样，在林悦看来特别开怀。

　　两周后，林悦的右臂痊愈了。但是林悦却养成了不劳而获的习惯，仍旧想要差遣陈慕宇为自己做除了语数外三门主课的其他所有科目的作业，尤其是美术和劳作作业。

　　而陈慕宇也终于在沉默了两周后首次提出了抗议，这次的抗议谈判的时间地点，仍旧是午休时分的操场。

　　陈慕宇对林悦直白道：“我欠你的应该还清了，你手也好了，以后作业你要自己做！”

　　林悦不爽道：“不行！你答应要一直听我的话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陈慕宇反驳道：“我答应在你受伤的时候帮你做作业，没答应一直帮你做下去！”

　　林悦蛮横道：“我不管！我要你一直帮我做作业！”

　　陈慕宇看着她无奈道：“我回家要做……”陈慕宇本来想说“要做很多家务”，但是很快他话峰一转道：“要做很多事情，没时间帮你做作业。每天要在放学前做好两份作业我很吃力，上课就没法子好好听课了，这样下去我的成绩会变差的。林悦，我没有你聪明，所以需要更努力才能考好每一门功课，否则我爸爸会难过的，你明白吗？”

　　林悦想了想，妥协道：“这样吧，你帮我做美术和劳作作业，我教你怎么让数学、自然常识考到班级第一，如何？”

　　陈慕宇觉得这不可能，因为这两门课，不要说班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一，也经常是林悦不经意下的结果。如果让他做全班第一，那么林悦就必须做第二，林悦会愿意吗？

　　林悦胸有成竹道：“要我帮你把英语和语文考到第一，我是不敢说的。虽然我知道法子不难，全部背出来就可以了，但是我自己也懒得做的事情怎么可以教你。但是要数学和自然常识第一，不是靠背的，而是靠了解它们的规律，一通百通。我把规律告诉你，你就知道这些都很容易的，不用复习也能百战百胜！我自己嘛，从来不在乎所谓的第一！因为第一对我而言太轻易，不稀奇！而且我很粗心，你也知道的，所以数学考试，我也不是每次都是第一名的！”

　　陈慕宇暗自回忆之前的考试，确实如林悦所说。平时数学课的每次小考，林悦的二十分附加题，总是满分，但是一百分的普通题，她偶尔会因为粗心失分。但据说，期中期末考试是区里统考，没有附加题。

　　陈慕宇非常想在转学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让爸爸高兴一次，所以他无法抵制林悦给出的诱惑，道：“好，我答应你。”

　　-

　　陈慕宇这一整天下课时间都忙着阅读林悦给的“秘笈”，而没有急着做作业。

　　而林悦呢，还是一如既往地展开“肢体舒展运动”，和那些调皮的男生们展开你追我躲的游戏，不亦乐乎。

　　两周后的期末考试，陈慕宇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成绩一鸣惊人，除了语数外三门功课，其他各科成绩也是名列第一。

　　这让陈爸爸着实开心坏了，搂着儿子老泪纵横，因为从小到大陈慕宇的成绩还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而学校里的老师们，也开始关注起这个以前一直忽略的学生，奔走相告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如此喜人的成绩。

　　而林悦依旧一脸淡然，虽然对于他除了数学和自然常识的科目以外的成绩考得如此好，林悦也有些意外，但是林悦觉得陈慕宇这个“怪人”做什么事她都不惊讶。

　　林悦这次数学和自然常识课的成绩仍旧很好，但是因为各有两道小题失误而无法排名争先，其实这是林悦的有意为之，因为她要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让陈慕宇在自己辅导的这两门功课上做个第一，好好爽爽！至于林悦的其他科目，仍旧平平无奇，维持在平均分上一点。

　　但是，林悦已经很满意这样的成绩，觉得足以回家面对爹娘了！

　　林爸林妈从不要求林悦考第一，只希望林悦不要低于班级平均分太过难堪，只要不让老师找谈话足以！

　　暑假很快就到来了。

　　林悦自然是开心无比，因为每天都可以不去上学，还有冰砖和草莓吃，而且每天她都可以穿上心爱的溜冰鞋，到自家小区的大草坪那里一块居民活动区一展身手，而身后总有无数小朋友以崇拜的目光跟随着她，并且一路叫她“小哥哥”，央求她能多看他们几眼，多教他们几招！

　　一天，林悦被一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一年级小女生苦苦央求了好半天，实在磨不过她的耐性，于是只好停下自己的脚步，认真教她倒滑的技术。

　　小女生因为一直做不到林悦的指示，不由急得满头大汗。

　　林悦为了让她增加信心，便对她道：“我正滑，你倒溜，我拉着你，你自己体验几圈，找找感觉！”

　　漂亮的小女生，用无比信任的目光崇拜的看着林悦，将小手放入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手里，然后按照林悦的指示慢慢退后，双脚开始轮流转换，但是平衡却很难掌握，总是跌跌撞撞的。

　　林悦对她命令道：“身体不要前倾，重心往后！你就当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尝试，我只是一根杆子，你要摔倒了或者不能平衡了，再使劲用力握我的手！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女生努力试着按照林悦的话做，但还是担心摔倒会皮肉痛，所以握着林悦的手始终没松过。

　　正因为她如此紧张，又怕摔跤，所以几圈下来，这小女生还是没什么进步。又因为脚下不留神，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林悦忙拉住了她，谁知刚刚将小女孩的身子扶稳，旁边本该擦身而过的一群接龙的小朋友正迅速地迎面冲了过来，眼看着两组人马就要撞在一起，那伙接龙的小朋友都傻眼的叫着：“啊……”

　　一切就发生在一刹那，林悦及时闪身，偏转方向，让那群眼看要撞到的接龙长串，险险地从她和漂亮小女生的身边擦过。小女生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风从脸颊刮过。而因为这个迅速的偏转，小女生头晕目眩，眼看着就要倒地，但是林悦及时拉住她，林悦的溜冰鞋在地上做了几个转圜，才勉强稳住了两人的身体。

　　小女生惊魂未定，看到自己没有如预期一般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回神后对林悦更加崇拜了，不由开心欢呼道：“小哥哥，你真帅气！你真厉害！我最喜欢小哥哥了！”

　　林悦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赞美，见她稳稳地站好，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对她道：“你自己玩吧，只要不怕摔，想着方才的感觉，很快就会学会了！”

　　漂亮的小女生嘟嘴撒娇道：“小哥哥，你再带我一圈吧！”

　　林悦拒绝道：“差不多吃中饭了，下午爸爸答应带我去游泳，明天有机会再带你吧！”说完，就迅速滑着溜冰鞋走开了，而小女生还愣愣地瞧着“小哥哥”帅气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陈慕宇的家和林悦的家并不远，就隔着一条马路，但分属两个小区，小区的房型和设施都差别很大。陈慕宇的家所在的小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大块活动区域，是以他们小区的小朋友也爱来这里玩。每逢暑假，这里是除了青少年活动中心外，方圆10公里区域内小朋友的聚集地。

　　但是今天，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贪玩，他是正好路过，是爸爸捡了一些有用的木板和钢铁，让他拿着去废品回收站那里换点钱。爸爸说，换来的钱，可以给他买一箱盐水棒冰，或者买几瓶七喜。他心想，他可以不吃这些冷饮，倒是希望给爸爸买副工作手套。爸爸的那副手套太旧了，可爸爸还是舍不得换，他看了觉得心疼。

　　夏天的知了叫个不停，但是这暑气一点都逼不退爱玩爱闹的小朋友们。这里满满的都是人，打篮球的、溜冰的、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的，比比皆是。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如此热闹纷杂的场面中，他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不自觉地停在路边的大树下，望着她帅气张扬的在场上舞动的身姿。刚才若不是她反应机敏，摔下的一串，包括她身边的小女生，至少要有7个人！

　　她真是一刻不得闲！如今没人陪她打架，她就来溜冰！

　　陈慕宇呆呆望着林悦的背影许久，直到她和小伙伴们挥手表示要回家吃午饭了，他依然呆在原地没动。

　　陈慕宇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留意林悦的一举一动了。看着林悦一刻不得闲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有丝丝兴味。

　　陈慕宇不知不觉一个人在树下呆笑了很久。等回过神，他立即觉得自己也该回家烧饭了。爸爸今天中班，下午一点左右应该能到家。爸爸一向嫌单位食堂的菜贵，肯定还没吃。自己做好中饭后，可以做会儿暑假作业，等爸爸回家来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