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荆棘里的斑鸠

23、第二十三章 时光挪

　　时光挪开手，就看见俞亮好看的脸上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俞亮，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啊？”

　　俞亮揭开被窝，上床搂他在怀里，又低头亲亲他还泛着雪松和玫瑰混合香气的头发，尤其是头顶中央又圆又正的可爱发旋，亲了一下又一下，才回答他，“今天是礼拜天，休息日！”

　　时光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问他，“我就很少看你礼拜天都在家，就你们军统，有休息日吗？”

　　俞亮伸手轻轻摩挲他软软黑亮的头发，“我给站长打电话了，说我感冒了，刚好站里也我没什么事，他就准我在家休息了。我在家好好陪陪你，不然你又要教别人画画了！”

　　时光猛地从他怀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他，“俞亮，你什么意思？”

　　俞亮看着他氤氲着湿润的杏眼，凑过去用自己微微冰凉的唇亲吻那对眼皮，“我就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的关注。”

　　时光崩溃到，“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我们的邻居，来往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都没有再计较她想给嫁给你做姨太太的事，你现在却倒打一耙吃起醋来了，再说我和她都是omega啊，怎么可能？”

　　俞亮也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独占欲和醋劲害羞，便有些心虚，“那只是第二性别，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会喜欢你！”

　　时光简直觉得俞亮不可理喻，“大哥，omega没有alpha的信息素是不行的，难道抑制剂还能用一辈子不成？！你真想得太多了，再说，我看那张小姐就不是见异思迁的人，要我说现在她喜欢的人还是你，不过你拒绝了她，她也没缠着你，说明她这人其实挺好的，她是真的想跟我们成为朋友。”

　　俞亮搂着他的肩膀叹气，“时光，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是我太敏感了，对不起！”

　　时光用手肘拐他，开玩笑到，“你要真的不放心，就给她介绍个alpha，她有了对象，咱俩都能安心了！”

　　俞亮听到他的玩笑，突然坐起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还真有一个alpha喜欢她，就是我们站里的。”

　　“谁呀？”

　　“李涯，那天她去给我们体检，我能看出来李涯一见到她就动了心，我倒是想促成他们俩这事。”

　　时光奇怪到，“为啥？你确定不是把张小姐往火坑里带吧？”

　　“时光，我们和李涯只是立场和信仰不同，并不代表他人品不好，我恰恰觉得他是一个有理想而且品格高尚的人，他只是暂时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相信和追求的一切是错误的！最重要的是，白掌柜告诉我，组织上一直通过吴医生在争取他，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给我们的队伍增加两位优秀的战士也不一定呢？”

　　“还有这事儿？”

　　“时光，革命的核心还是人，尤其是人才，所以，我们党会花费大量的精力渗透到敌人内部，策反对方的人，在破坏甚至摧毁他们战斗力的同时，也加强我们队伍自身的力量，所以只要可以，我们会不遗余力地争取开展策反敌人的工作。”

　　时光嘿嘿笑到，“对，也包括当红娘，是吧！”

　　俞亮点头笑到，“这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起来吧，吃完早餐我陪你出去逛逛，今天天气很好。”

　　俞亮难得有一个休息日，不用去站里加班，也没有上级指派的必须亟待完成的任务，牵着时光的手，在灿烂的阳光下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们来方圆一年多了，对这座比邻南京的江南小城仍然是陌生的，时光天性活泼，又好奇，在街上和集市里逛了半个上午，看见什么都喜欢，都要买，绸缎铺里的衣料、路边老农挑来卖的荸荠和菱角、装在草编的笼子里的蝈蝈、水盆里卖的小金鱼、一盆开了一朵还打了好几个花骨朵，香气馥郁的茉莉花……

　　很快，俞亮的双手就不够用了，时光只好自己抱着茉莉花的花盆，太阳照得他白嫩的脸红彤彤的，头上也开始冒汗，汗湿的刘海贴着前额，因为热，嘴唇也呈现出玫瑰花瓣般的红色，信香也随着他流出的汗水丝丝缕缕地飘逸而出。

　　俞亮嗅见他的信香，再看见他浑身汗津津的动人模样，连忙放下手里提着的一堆东西，掏出手帕给他搽一头的汗，时光微微仰头任他动作，边撅着嘴，“俞亮，我饿了！”

　　俞亮替他擦完汗，又拧了一把那带着奶膘的脸颊，“今天难得出来，我带你去吃方圆有名的千张包子、烂糊鳝丝和烧饼，附近刚好有一家小店的这三道菜做得很好。”

　　听见要吃好吃的，时光兴奋得热都忘了，赶紧弯腰抱起花盆，“走吧，赶紧的，我都要饿死了！”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千张包子、烂糊鳝丝、酥脆的蟹壳黄烧饼还有两碗清汤虾子面，时光的眼睛睁得溜圆，哈喇子都要滴在面汤里了。俞亮看得好笑，“饿了就快吃吧，这几样都要趁热吃，尤其这烧饼，冷了就不脆了，还有这面，千万别让它坨了，不然就毁了这虾子汤了。”

　　时光依言先喝了一口汤，果然鲜香无比，又夹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酥脆的面饼在口腔里炸开——真的是人间美味，他又尝了尝包子和鳝丝，笑得脸上的小猫纹都露出来了，“真的太好吃了，俞亮，就是太烫了，天气又热，吃得我汗流浃背！”

　　见时光嚷热，俞亮赶紧转头吩咐店家，“掌柜的，来两碗冰镇鸡头米，加玫瑰糖。”

　　两人吃完，时光舍不得剩下的包子和烧饼，请店家用油纸打了包带回家当宵夜。

　　出了小店，俞亮问他，“还想去哪里逛？”

　　“啊，不行了，逛不动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俞亮微微皱了皱眉头，“我难得陪你一天，你走不动的话，那我带你看电影去吧？”

　　时光歪头看他，“拿着这么多东西，看电影？”

　　“东西放在电影院门房就好”，说着，俞亮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吩咐车夫，“去百汇电影院。”

　　看的电影是美国才新出的一部爱情片，俞亮在电影院阴暗的观众席里紧握着他的omega柔软的小手，看着银幕的光影印在时光生动可爱的脸上，随着电影里或浪漫或悲伤的剧情，适时的偷偷送上一亲吻印在他的侧脸，手心里传递着温暖和爱意……

　　黄包车在院门口停下，俞亮帮食堂把买的东西一件件从车上拿下来，又搬进院子里，时光把买来的茉莉花摆在院子里他搬来后不久就辟出来的花圃边上，花圃里已经有了一丛玫瑰、一棵桂花、几株月季，还有兰花。

　　已经是八月了，桂花开了，满院子飘着幽幽的桂花香，时光摆弄好了花盆，走到旁边的小水池里把买来的小金鱼放进去，憋了半日的鱼儿立即甩着尾巴欢快地游来游去。蝈蝈笼子被他吊在墙角的石榴树上，正直夏末，石榴火红的花朵点缀在深绿得一片油光的树叶中间。

　　俞亮看着这个一年前来的时候还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小院子，如今被时光侍弄得一片生机盎然，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让人忘却了战争的存在。

　　终于弄好了一切，时光拍着手上的泥土回头，发现俞亮盯着他看得入神，摸摸脸到，“你看什么？我脸上沾泥了？”

　　俞亮抿嘴笑到，“没有，我只是看见你，看见生活，也看见了美好，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我珍视的，谢谢你，时光，把这么美好的生活创造给我！”说完，他上前抱住时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树上笼子里的蝈蝈叫的窸窸窣窣，一阵微风吹开，满院子的桂花香！

　　两人拿着剩下的东西正要开门回家，院门响了，张婉清回来了，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俞大哥，时光，你们去哪了？刚才我去敲你们的门，没人应。”

　　“我们今天出去逛了逛，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你看那边的茉莉花，还有池子里的红金鱼，对了，还有石榴树上的蝈蝈，可好玩了。”

　　张婉清走过去仔细看了蝈蝈笼子，“小时候，我妈妈还在时也给我买过蝈蝈，后来蝈蝈死了我还哭得很伤心。今天，我去买了点菜和肉，还有面粉，想请你们到我家包饺子“，像是怕他们拒绝，又解释到，“我也不是特别会弄，其实想请你们帮我。”

　　时光大方地笑出一对可爱的梨涡，“好啊，我和俞亮都很喜欢吃饺子，我们来帮你好了。”

　　“那说好了，我在家等你们。”

　　俞亮时光收拾好就去了张婉清家，这是他们第一次造访隔壁的这套房子，房间格局和他们家相似，客厅稍小一些，张婉清已经准备好了肉馅和作料，抱歉地笑到，“我不熟练，怕弄出来的馅儿不合你们的口味。”

　　时光笑着对俞亮眨眨眼，“没事儿，我来吧，俞亮，你去和面，俞亮和面是一绝。”

　　很快，三人就开始在张婉清家的餐桌上铺上面板，热热闹闹地开始擀皮包起饺子来。

　　“我虽然不是北方人，但是我特别喜欢包饺子，氛围特别好，特别有家的温馨的感觉。”时光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说。

　　张婉清也说，“我也很喜欢包饺子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边聊天边干活，饺子在锅里煮的咕嘟咕嘟翻滚着，特别有家味道，以前我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就经常包饺子，可惜后来他们走了，我寄住到伯父家，他家做什么都有佣人，自己不做饭，就没有包过饺子了。”说完她垂下眼睛，神色黯然了一瞬。

　　时光赶紧接话，“以后，我们在一起经常包饺子，一起找家的感觉。”

　　三人正在忙碌，突然听到有人敲院门，俞亮放下手里的面皮去开门，看到来人，一下子怔住，“李队长，吴医生？”

　　李涯看到俞亮也一副惊讶的样子，“俞主任？你住这里？”

　　俞亮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来意，“两位快请进，我住在这里，两位是来找张小姐的吧？”

　　吴医生看了看李涯点点头，“对，真没想到，俞主任和婉清是邻居啊！”

　　两人跟着俞亮进了张婉清家，李涯一眼看见了桌上的饺子，突然愣神，阴阴地说到，“饺子，又是饺子，跟父母吃的最后一顿饭就是饺子，这该死的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