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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笑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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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干嘛?”女生被她盯得心中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中不由自主地心虚难当。
出乎她的意料,月见里长青只是说了声抱歉就偏开了目光。
长青之所以突然注视她,是因为重九刚刚和长青说,对面的女生身上正在散发着恶意。
重九是月见里家的契约兽。她在战国时期与当时、也是至今月见里族谱上天赋和实力都最强的那位大人月见里烬达成了契约。烬是月见里的第一个蛇主。
与一般通灵兽不同的是,她从此每一任契约者都是由她来选定的月见里族人,只有现任宿主死亡才会更换契约者。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那一辈中天赋最好的。重九平时就栖居在契约者的身体里,由契约者的身体供养。
而且,宿主可以与她的灵魂对话。
重九的灵魂是普通人类女人的模样,墨发紫眼分外妩媚,手腕上系着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的铃铛昭示着她属于月见里,晃来晃去的时候叮当响。
月见里长青第一次看见重九的时候很惊讶,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上一任蛇主,也就是她的母亲月见里禾杳并没有死亡。
——
月见里长青在禾杳离开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捡镜子。她脑袋还是懵的,但本能地伸手去够那块圆镜。
是一块很小的木框圆镜,可以随身带在身上。对每一个月见里来说,那都是比生命都要重要的东西。每一届蛇主的蛇鉴,都是每一个月见里要不顾一切去守护的。
——那是与契约兽见面的重要媒介。身为蛇主,想要与重九的灵魂见面,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镜面。虽然烬大人可以在随便一片水面上召唤出重九,但是包括禾杳在内的之后的每一任蛇主都只能通过一个特定的、经过标记的镜子来与重九交流。
而禾杳居然就这么把它丢下了……?是太着急了吗?
月见里长青顾不上去深思,踉跄着去捡。镜子被摔在血泊里,她跪坐在地上,指尖、小腿上全都是血。
出乎她的意料,她居然从镜子里面看到了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的脸。
只能是重九了。
为什么她可以看到?她不是蛇主,禾杳才是,这个镜子是独属于禾杳的……就算她是蛇主,也不可能在上一任蛇主的镜子上看见重九啊……
“……她不是杀了爸爸就离开了吗?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
长青看向虽然已经年纪很大仍然貌美的女人,也顾不上自己满腿的血了。尽管手还在颤,她还是努力把声音平静了下来。
“不是说宿主死亡之后才会选择新的契约者吗?”
镜子里重九的脸笑眯眯的:“小姑娘,我们是认灵魂不认□□的。”
月见里长青愣了片刻后才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妈妈被夺舍了?”月见里长青从未想过会是这样,脸上难掩震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惊讶之余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避免族里的契约兽落到叛徒手上,亲手杀死同族的“月见里禾杳”都一定要死,而且理所应当地要被楚的长女,也就是她月见里长青杀死。可是、不管怎样,要她杀死自己敬仰的母亲一定会比杀死一个完完全全的“仇敌”要痛苦得多。
长青为自己自私的小心思羞愧,她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如此卑劣地为自己考量。
重九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她。
长青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思不算深,想法好猜得很。之前怨禾杳的时候还不愿意叫母亲,模模糊糊地以她相称。现在知道凶手不是禾杳称呼立刻就变回妈妈了。
她拽着自己的衣角,垂下眼:“重九。”
“嗯?”重九尾音上扬地应了一声,托着下巴看着月见里长青。
“你不伤心吗?”月见里长青重新抬起眼,看向重九。
“伤心呀,可伤心了。”嘴上这么说着,重九脸上的笑却丝毫没有淡下去,随手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铃铛,“但是,人类的寿命这么短,每一任契约者最多也就只能陪我几十年。对我来说,这几十年就跟弹指一挥一样。我的每一个宿主都很讨我喜欢,但我实在是没时间一一去为她们难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长青?”
月见里长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重九倒也不太在意她的反应,自己托着下巴唉唉叹气:“不过禾杳那孩子是我最喜欢的几个契约者之一,她这么年轻就死了还真是怪可惜的……”
“不过啊,小鬼,还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语气变了,也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要供养我,但是无法驱使我。”
月见里长青哦了一声:“这我知道,要经过觉醒之后才能……”
“不是。”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长青的话,“就算觉醒了也不行。虽然我是认灵魂的,但是契约是认□□的。”
“……”月见里长青再次愣了片刻,眼里闪过片刻茫然,“我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现在你□□的掌控权在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那里,但是供养你的人是我。我要觉醒并且杀死妈妈的肉身,才可以获得你的使用权?而且和她对上的时候她可以用你的□□来对付我?”
重九打了个响指,满脸都是笑:“没错~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聪明嘛。”
月见里长青一时不太想说话。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重九看出来女孩儿整个人都蔫儿了,连忙安慰道:“也别太难过嘛,我虽然没办法帮你战斗,但我可以教导你啊。能随身带着师傅超酷的对不对?”
“……我不这么觉得。”月见里长青并没有被安慰到。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肯定是口是心非而已~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这样。”重九哈哈笑着,完全不管长青本人的心情,“总之,热血一点啊少女!你身为被我选中的天才……”
“以弑母为目标的努力不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吧!!”
——
回忆进行到这里,月见里长青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块镜子已经被她擦干净了,随身带在身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选择与母亲用同一块镜子作为蛇鉴。
伊鲁卡老师已经宣布了下课,四周的同学相约一起走回教室,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白天熙熙攘攘的生活让她无暇回想那个令人窒息的晚上。
然而,夜幕降临时,那份回忆又常常不请自来,擅自闯入她的梦中。
做噩梦也有好处,至少,她通过这一遍遍的回想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那个女人和母亲确实有很多毫不相像的地方,而她也终于明白了父亲临终到底想告诉她和长昭什么。
……爸爸想说的是,记好了,这不是你们妈妈。
月见里长青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下如此不可思议却又异常准确的结论的。他那么弱小,连查克拉都没有,被杀的时候万完全没办法反抗。他的儿女无法帮助他,他只能绝望地滑入死亡的深渊。
但是,他能认出来那不是禾杳。
也许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吧。到底是什么能把两个人这么紧密地连接起来……
“长青~”
耳边传来了明媚的女声,山中井野声音轻快,邀请她同行。春野樱原本还在气呼呼地大喊“井野猪”,看见她看向自己,连忙收回了脸上有些颜艺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月见里长青回之以浅笑。身边的井野挽着她的胳膊,对春野樱做了个鬼脸,两人的打闹让氛围都明快了起来。
楼上,宇智波佐助倚着栏杆,似乎一个人在发呆,却将女孩的打闹尽收眼底。他看见月见里长青笑得很开心,神色也极明艳。
他托着下巴,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虽然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佐助还是能从她蹦跳灵动的身形上感受得到她有多愉悦。
阳光照在她脸上,连她左眼下那颗黑色的小痣都像在笑。
宇智波佐助从此知道,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不只是鲜血的颜色。
也是她笑眼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