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family》巴斯剋特宝

140、第137章 猫与云谷（一） “你要怎么

　　“嗨。”眼看被发现了，像猫一样蹲在树上的伊露涅朝他摆手打了个招呼，发音圆润，似乎不打算解释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或是并不觉得自己冒昧。

　　云谷轻轻喘着气，望了她一会。

　　“嗨，伊露涅。”他回应了她的招呼，用手肘处的衣服蹭掉脸上和发尾的汗。

　　“感觉怎么样？”伊露涅抱着两个膝盖，语调轻盈而弹性，蓝眼睛波光粼粼，嘴角翘得像早晨的露珠。

　　她指得是自己上次告诉他的“窍门”。

　　云谷没有接她的话，他想了想，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从树上路过吗？”

　　“嗯哼。”伊露涅抓着树枝荡来他面前，两手插兜站定。“我也是需要晨练的，只不过不在公共场合而已。”

　　云谷隔着镜片打量着伊露涅笑吟吟的脸，微小的雀跃藏在她眼角的弧度里，模样甜美可爱，仿佛在海滩集市说出比现在气温还要低冷的话语的女孩不是她，而是绚丽灯光下的幻像，可那绝对不是幻像，云谷隐隐确信，如果和她开启同样的话题，她依旧会自然而然吐出相同的内容，并像刚刚蹲在树枝上一样，露出如此天真又懵懂的表情。

　　可这样的女孩，却轻而易举就打好那套拳法，随口几句话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练习中的失误，简直就像是未被驯化的动物，有着天然的野性和敏锐。

　　“你的脚踝不够灵活哦。”她那时给他做示范，把裤子提起来露出扭动的脚脖，步子扎得结实又标准。“这套拳法的下半身重点就是脚踝发力，如果你的脚踝可以像我这样，”她踮起一只脚尖，忽然让脚背以近乎断掉的弧度接近地面。“你就会进步很多哦。”

　　“就是这样。”说完这些，她收起架势矜持地说。“我还有事做，先走啦。”

　　于是等伊露涅离开，云谷半信半疑地试了试，他的脚踝因为幅度剧烈疼痛，也远远折不到伊露涅的等级，却获得了瞬间的感悟。他如梦初醒，每天都会拉伸脚踝，让脚踝可以承受大幅度的旋转与受力。他感觉到了，感觉到气息会随着每一下旋转而极速流动，如果能顺利带动身体，便会自然而然通过步伐的运力将“气”通过拳法攻击出去，只是他还做不到。

　　“谢谢你那天的指点。”云谷像个小师傅一样双手背后，坦白地说。“我受益匪浅。”

　　伊露涅点点头“嗯”了一声，带着一点点得意。

　　“你的脚踝折成上次的样子，不会痛吗？”过了会，云谷说。

　　伊露涅抬眼想了想。

　　“会哦，不过已经习惯了。”她又重新看回来。“这是我们家训练的一部分，我从小就可以折成那个样子，是基本功。”

　　说完，她自然而然地踮起一只脚，倾斜出巨大的弧度旋转一圈。“毕竟脚踝的开发很重要，要越早越好，云谷你的年纪也还不算太晚，否则……”伊露涅将目光放在树林外同样在晨练的成年人身上，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什么小秘密。“你就可能要像他们一样，这个年纪也还什么都练不好了哦。”

　　眼镜片反着光，云谷一动不动安静了一会。

　　“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否认他人的努力，因为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他们也会有成功的时候。”

　　伊露涅用蓝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忽然为他的发言露出一个实在可爱的笑容，并笑出了声。

　　“是呀，”她眨眨眼睛。“你说得对。”

　　云谷依旧没说话，但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伊露涅面前散热。

　　“你…其实根本没这么觉得吧。”他差点结巴了一下，但稳住了。

　　“没有啊，你说得对。”伊露涅听罢，表情一收，严肃地摇头又点头，语气也和他一样一板一眼了些。“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

　　云谷抿了抿嘴，感觉脸颊更烫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而是伊露涅复述这些内容的行为让他有了些难以言说的羞涩，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只是伊露涅，他的其他朋友，甚至是师傅比司吉，都会在有些时候忽然露出故意模仿他的表情复述他的话，他琢磨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他们“调侃”了，“调侃”他是个“假正经”，可是他是认真的！他才不是假的！

　　“不，不要重复我的话伊露涅。”想到这里，他慢慢蔫了起来，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小声道。

　　“为什么。”伊露涅皱着眉头面容肃穆，大有义正言辞的宏伟气质，她上前一步一手握拳，铿锵有力坚定昂扬道“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

　　伊露涅两手握拳振臂高呼，惊起几只飞鸟。

　　“……别，别…”

　　分贝和话语内容像巨浪一般冲击着云谷，伊露涅看向他，他已经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胳膊间，气若游丝地小声抗拒着。

　　“怎么了嘛。”她说。

　　“没怎么，”他埋着头，头顶冒着烟。“你，伊露涅你不要重复了。”

　　“为什么嘛。”

　　“不…不要重复就可以了。”他头顶继续散热出白烟。

　　伊露涅不明所以地瞅着他，索性伸手凑上白烟暖了暖手。

　　“所以你平时的晨练只练这个拳法嘛？”伊露涅烤着手，换了个话题。

　　“最近主要在练习这个。”

　　“为什么？”

　　“师傅的要求。”

　　“给钱的师傅嘛？”

　　“不，不是。”云谷抬起头，用一只手捂着脸颊。“不需要给钱，师傅对我很好。”

　　“那你师傅也不指点你一下，坏蛋。”

　　“不，她是想让我自己领悟。”云谷重新站起来，更正伊露涅对师傅的态度。

　　“但我帮你了哦，你不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呢。”伊露涅听完，歪歪头轻轻提醒他，上身凑近了些许。“所以你会不会让你师傅失望啦？”

　　云谷抿了抿嘴，看向一边。

　　“谢谢你，后面的我打算自己领悟，你先不要告诉我。”

　　“好呀。”伊露涅从鼻息间发出一声比叹息灵巧的轻哼，背着手左右晃动着身体。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她轻巧道。“我可是和你说了独家秘籍呢。”

　　云谷凝望着她，神色颇为复杂地想了想。

　　他的头低下一些弧度，镜片亮起反光。

　　“你吃早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