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历史》染魂娘

22、02 废墟（中）

　　支配者的麾下有几个身手比较灵活的拥护者。他们是这个“废墟”世界里支配者专属的“卫队”。支配者用手势示意“卫队”的几个人过来，他们攀上塔楼的废墟，静静地围在支配者的身边，等待支配者的指示。
　　卫队的领头是一个金发的少年，他穿着一身虽然旧了但是还算整洁的衣服。少年半跪在支配者身边，低头说道：“奥斯汀大人。”
　　“西里尔。”支配者低头伸出手，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他身上只有这枚戒指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其他都是抢来的或者他的“臣民”献给他的。
　　叫做西里尔的男孩低头，轻轻用嘴唇碰了下奥斯汀的戒指。
　　“我们现在有两位贵客，你觉得应该怎么招待他们比较好呢？”
　　“谨遵奥斯汀大人指示。”西里尔低头谦逊地说道。
　　“你们给两位贵客找一处干净的地方，然后给他们准备些水和食物。”
　　西里尔点了点头，“是，奥斯汀大人。”
　　“奥斯汀大人，”旁边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女孩有点不满地说，“我们的食物和水已经很匮乏了，为什么还要白送给他们？”
　　“碧翠丝，你过来。”支配者摆了摆手，女孩温顺地跪了下来靠在他的腿上。支配者轻轻抚摸着女孩的下巴，女孩像一只讨得主人欢心的猫咪一样轻轻在他的腿上蹭着。
　　“奥斯汀大人，”叫碧翠丝的女孩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直接杀掉他们不就好了。难道你看上了那个没身材的小女孩儿？她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奥斯汀忽然掐住了碧翠丝的脖子，碧翠丝立刻脸色煞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奥斯汀大人……”
　　奥斯汀慢悠悠地说：“你不过是受了我几天的宠爱而已，别以为可以有权利质疑我的决定。能代替你位置的女人有得是。”
　　少女的娇躯微微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
　　奥斯汀慢慢松开少女，然后冷漠地说：“你下去吧，以后不需要你伺候我了。”
　　少女的眼中不断滚落着泪珠，低头抽噎着说道：“奥斯汀大人……我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奥斯汀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于少女来说比几小时还要漫长。奥斯汀终于说道：“那么招待那两位贵客的事情就交给你做了。”
　　少女连忙低头，说道：“是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过如果能让那个黑发的男孩迷上你就更好了，勾引男人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奥斯汀一只手敲着椅子的扶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少女立刻脸色通红，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但是她依旧恭顺地低了头，答应着：“是。”
　　“好了你下去吧。”
　　少女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匆匆地走掉了。

　　黑发男孩领着妹妹终于来到塔楼底下。这一路上再没有人敢出来阻拦他们了，因为他们都见识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力量。
　　忽然，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女出现在塔楼一层的拱形门里，并向他们走了过来。黑发男孩立刻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叫碧翠丝，欢迎你们来到佩特拉城。我们城主让我来招待你们。”
　　“城主？你们的支配者吗？”
　　“可以这么说。”碧翠丝微笑道，然后侧身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请到这边来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二位的。”
　　“不必了。”黑发男孩说道，“请让我们直接见见你们的城主。”
　　“这……”碧翠丝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
　　“现在见不了。”从碧翠丝身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随即，一个金发的瘦高个子男孩从碧翠丝身后走了出来。
　　“西里尔！”碧翠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怎么出来了？”
　　西里尔没有看她，而是注视着黑发男孩的眼睛。
　　“城主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接待二位，请两位先暂行歇息，城主自会去见两位的。”
　　“是么？”黑发男孩露出明显的怀疑神情，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我们需要一些水和食物。”
　　西里尔点了点头，“那么碧翠丝会招待你们的，有什么事情直接和她说就可以。”然后金发少年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到了塔楼里面。
　　碧翠丝怅然若失地看着西里尔远去，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哀伤。
　　“请到这边来吧！”碧翠丝回过神来，换上了浅浅的笑容说道。

　　两人被带到一个较为干净的房屋前面。房屋虽然有三分之一坍塌了，但是还是能遮风避雨的。房屋的门上挂着一个破旧的草席作为门帘。
　　屋子里面铺着满满的稻草，躺下来还算柔软舒适。对于风餐露宿许多日子的两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小女孩立刻扑倒在了柔软的草堆中，翻来滚去，露出小女孩该有的天真笑容，刚才的阴霾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
　　“等下我会送来水和食物，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碧翠丝笑着说，“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我就可以。”
　　“哥哥！”小女孩咧开嘴笑着说，“这里好舒服哦，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下呢？”
　　黑发男孩没有理会妹妹，而是靠在墙边坐了下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吐出。

　　这里充其量只是一个短暂的落脚点罢了。他想要的远远不只是这种勉强过活的清贫生活。

　　两人吃了些面包，喝了大量的清水。面包虽然干，但是比他们前些天一直吃的味道要好上许多。之后碧翠丝还送来了一小包很廉价的那种糖，黑发男孩把糖都给了妹妹，这让小女孩高兴得不得了，但是又不舍得吃，就小心翼翼地把糖果踹到了怀里。
　　兄妹两个休息了大半天，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女孩很快就倒在草堆中呼呼地睡着了。黑发的男孩还不想睡，他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点点的星辰发呆。
　　“你还没有睡？”
　　男孩抬起头，看见碧翠丝正靠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睡不着。”
　　碧翠丝走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
　　“舜。”
　　“奇怪的名字。你是异邦人吧？”
　　舜没有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瞎打听。”碧翠丝连忙说道。她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这个黑发的男孩。虽然她也遇见过很多年纪轻轻就经历过很多的男孩子，也有这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但是这个男孩给她的感觉却要更成熟一些，而且总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对了，你的头发好像很长了，介不介意我帮你剪剪？”碧翠丝打破沉默又说道。
　　舜转过头，碧翠丝感到他审视的目光，不禁有点紧张。
　　“我理发的技术很好的，你放心吧。”碧翠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舜的脸色说道。
　　舜终于点了点头。碧翠丝松了口气，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取了一把剪刀。
　　碧翠丝一边给舜理发，一边和他闲聊着。说是闲聊，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碧翠丝自己在讲。她讲了许多她听过的奇闻异事，比如说西比尔山那边来了几个奇怪的旅人，一个个都穿着古怪的衣服，什么隔壁镇上的的流氓团伙又打了群架，死了好几十人，还有关于佣兵团的一些传闻。
　　碧翠丝忽然发现，舜似乎对佣兵团很感兴趣，因为每次她讲到佣兵团的时候，舜都会眨眨眼睛，然后看上去听的很认真。于是后来碧翠丝就主要讲起自己知道的几大著名的佣兵团，之后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听说，附近镇子上最近来了一批人，好像是米里斯王国军御用佣兵团的人，在镇子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我们这里毕竟是边境，很少能看见王城那边的人。他们似乎是在各地挖掘有能力的人才，许多人都去报名了，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没能入选。”
　　不出碧翠丝所料，舜果然面色变了变，眼神里多了些火热的东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个镇子怎么走？”
　　“从这里往西面走，穿过树林上了大路之后，再沿着大路向西北走，大约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舜的薄唇微微抿了抿，然后他低声说：“谢谢。”
　　碧翠丝只是笑了笑。然后她放下剪刀，说道：“已经剪好了。”
　　舜原本长长的挡着脸的乱发不见了，变成了一头清爽的短发。碧翠丝站到舜的面前，微微愣了下，然后笑道：“想不到你还长得挺俊的。”
　　舜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把碧翠丝看得呆了呆，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为什么你总是不笑呢？我看你对你的妹妹也总是板着脸。”
　　提到“妹妹”，舜的脸色立刻阴沉了几分。他转过身来，然后轻声说道：“谢谢你帮我理发。”然后他就掀开帘子回到了屋子里面。
　　碧翠丝叹了口气，也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不远处的灌木后面，一个金发的男孩正静静地注意着这边的情形。他目送着碧翠丝的背影，缓缓地攥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