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们》赋见

21、废稿3.0

　　“别狗叫。”洛斯克身体一僵，眉头一皱。

　　“汪！”

　　“你在狗叫什么啊？！”洛斯克提起维里的衣领。

　　“汪汪汪！”

　　又是一声狗叫传来，而被死死盯住的维里嘴唇没有丝毫变化。

　　“......”洛斯克手指抠紧。

　　衣领被扯出褶皱，维里没有反抗，身体顺着力道上倾，血眸眨了眨，视线越过洛斯克的身体，落点偏下。

　　身后有东西。

　　脚后跟突然被轻柔的布料蹭过，毛茸茸的，很短，夹杂着一点湿意，像是浸了水的毛线球。

　　突然水珠呈切线飞出，溅湿裸露在外的脚踝。身后的毛线球疯狂抖动身体，水珠顺着跟腱缓缓留下，一个温热而潮湿的触感缓缓从脚踝上舔过。

　　洛斯克瞳孔骤缩。如同寒冬腊月坠入冰窟，身体急剧失温，攥着衣领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锁骨，害的维里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维里的视线从小狗身上转移到洛斯克身上。

　　二人对视。

　　洛斯克还在强撑，只是蠕动的嘴唇和无法抑制颤抖的音色暴露了一切，他惨白着脸，“我身后有什么？”

　　维里洞悉一切，凤眸惬意舒展开，一根一根掰开洛斯克紧抓自己的手指，然后双手垫在脑后，甚至跷起了脚，“你想结婚的对象。”

　　洛斯克的手空悬在空中无意识地蜷缩两下，拧着自己僵直的脖子，颤颤巍巍地扭头向身侧看去，威风不再。

　　雨季桥洞，余威犹在的洛斯克跟一只连毛都耷拉下来的落水狗打了个照面。纯真又可怜巴巴的狗眼对上瞳仁不断震颤的金瞳。

　　小眼瞪大眼，谁也没动弹。

　　流浪狗身上被雨水淋湿了，后背的白毛被污水，一团一团地拧在一起，刚刚疯狂甩水溅了洛斯克一身。

　　“......”洛斯克腿软，身体不受控地抖，把僵硬的脖子慢慢拧回原位，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打个商量呗。”

　　维里错开洛斯克求助的视线，仰头看着桥洞顶。

　　洛斯克抿嘴，看着维里被自己揪皱的衣领，赶忙给他拉直拍了拍，声音柔到让人头皮发麻，“哥，你说呢。”

　　维里打了个激灵，血瞳上下扫描，从人脸上滑到脚后跟的狗身上，又转回去轻飘飘地掠过金瞳，眼神陌生，全当没看到。

　　洛斯克脸上的笑容僵硬，几度耷拉下来，想到自己身后的动物，又硬生生扯起嘴角，谄媚道：“哥，你帮我赶走他。我俩的事情好说，好说。”

　　“我俩什么事？”维里不知在哪捡了个狗尾巴草，顺势叼在嘴里，脚尖打着拍子，眉眼讥诮，“你是说威胁，还是鸡毛，还是令箭？”

　　洛斯克摆着手，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由于太过紧张，身体都在发抖。

　　流浪狗的出现让形势在刹那中逆转，如同毒牙咬住猎物的命门，维里的声音像浸泡在冰水中的毒液，缓慢地在洛斯克的血液里扩散着。
　　指尖轻点着膝盖，他缓声道：“我俩这婚不结也罢。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不过空中楼阁。”
　　“正好，你心心念的结婚对象来了。”难为维里嘴里叼着东西还能吐字清晰，他慢条斯理，故作讶然，“怎么比在我面前还要拘谨，你不是很想跟它结婚吗？怎么？在我面前不好亲热？”

　　洛斯克的手无措地在维里面前半寸的地方游移着，嘴巴开合着，废了老大劲，因恐惧而就地罢工的声带才恢复工作，“你嘴巴，你嘴巴......”

　　“？”

　　“你嘴巴里叼的草，是我刚掉地上的。”磕磕绊绊一句话总算说清楚。

　　“？！”维里一怔，嘴唇微张，眼看草绿色的杆子即将脱口的一刹，上下唇瓣交合，咬住了草杆，“你很怕狗吗？”

　　洛斯克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是那种大敌当前绷紧身体而无法控制的生理本能。

　　在游戏里，维里见过很多次，再熟悉不过。

　　“还好吧。”洛斯克勉强地笑，桃花眼里尽是惊惶。

　　“这样吧，做个交易。”血瞳眯起，诡异的弧光闪烁，膝盖上敲打的节奏停下，维里勾起了惹人厌的微笑，打了个响指，丝毫不掩自己的恶趣味，“你把狗尾巴草叼回去，我替你把狗赶走怎么样？”

　　“叼？”洛斯克看着空中摇曳的茎秆，满脸犹疑。

　　“还有这么长在外面呢。”维里循循善诱，“不会有肢体接触的。”

　　“你说话算话？”洛斯克咬牙。

　　“自然。”维里笑意在脸上扩散。

　　银发俯身，屁股却绷紧了往维里这边凑，属实是怕极了身后那只流浪狗。不知道洛斯克昨夜在哪给自己梳洗了一番，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信息素的清香顺着空气扑向维里，吹弹可破的脸颊在面前放大。

　　金瞳睁得老大，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和维里之间的距离。红唇微张，露出洁白的贝齿，哪怕屏气凝神，这个距离面部也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洛斯克侧头去叼。维里准备摁头的手蠢蠢欲动。

　　气氛宛如绷紧的琴弦，只待命运落下拨弄的手指。

　　无比紧张之际，流浪狗他动了！

　　爪子抱住了洛斯克纤细而无遮掩的脚踝，腹部的毛发在其上蹭了蹭。

　　洛斯克瞳孔放大，下意识地躲避，右腿抬起试图将狗甩出去。谁料早就肌肉僵硬的大腿顿时抽筋，身体中心本就向前，现在更是直直向维里的怀里栽去。

　　维里也被这变故岔开思绪，本打算摁头的手收回，膝盖随着动作状似不经意地岔开，恰好躲掉洛斯克慌乱中试图找到支点的手。

　　不出意外，唇上覆盖上一抹柔软，湿润的夹杂着信息素的清甜，还有狗尾巴草茎秆的青草味交杂在一起。

　　手臂向上一揽，搂住人的窄腰，防止人落到地上。

　　Master诡异的童音在二人耳边响起，“磨合期结束，恭喜二位喜结连理，额外假期已发送至各位邮箱，请前往控制面板进行查收。”

　　流浪狗早被洛斯克慌乱中甩到河边了。

　　如今洛斯克爬在维里身上，把人摁在墙上，手搭在对方肩上，像极投怀送抱的模样。

　　金瞳傻傻地睁着，反倒是维里闭上了眼，茎秆早就在俩人的磕碰中折成直角，落在二人中间，悄无声息，深藏功与名。

　　“喂，为什么磨合期结束了？”洛斯克身体后仰，非常不理解，“喜结连理什么意思？”

　　唇瓣分开，维里皱眉，“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洛斯克眯眼威胁，仔细观察着维里的面部表情。

　　二人距离极近，维里半点细小的表情变化都收入洛斯克眼中。

　　“我怎么可能知道？谁不是第一次结婚啊？”维里拔高了音调，摸摸鼻尖，“怎么？难道你是二婚？”

　　“说谎。”洛斯克斩钉截铁。

　　维里被戳破有些尴尬，但硬着头皮没认，关系到婚后主动权的问题，这是半点怯都不能漏，“怎么可能。”
　　“倒是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来。”维里岔开话题，“我的初吻都被你夺走了！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

　　“哪有。”洛斯克当即像只旱鸭子落水，手臂乱晃，差点把俩人一起带着滚进河里，“你当我想？”

　　维里抓住他的手臂，箍住他的腰，稳住身体重心，“想冬泳自己去，别拉上我。什么癖好啊你？！”

　　“那你倒是把我放开啊。”洛斯克吹胡子瞪眼。

　　反正嘴也亲到了，婚约已经成了。
　　维里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当即放手。

　　洛斯克双腿直直地，顺着光溜溜的苔藓，溜到地上趴着了。

　　“怎么行如此大礼？！！使不得使不得。”话虽如此，维里坐得倒安稳。

　　洛斯克都懒得理他，捶着自己僵硬的腿。腿早已没了知觉，如今血液重新回流，像万针扎入皮肉，用不上半点劲，难受得很。

　　维里自讨没趣，偃旗息鼓。也不搭手，也不谈婚约的事，静观其变。

　　桥洞外的河水被冰雹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涟漪之间相互碰撞，然后化为虚无。

　　维里看着景，洛斯克敲着腿，算是暂时休战。

　　下一秒，流浪狗的犬牙龇咬着，喉间磨出压低的嘶吼声，后退一蹬直直扑上洛斯克的后背。前爪抓住银发，俯身在男人光洁的脖子上垂下头颅，露出獠牙。

　　发臭的津液顺着犬牙没入洛斯克的后颈。

　　洛斯克瞳孔放大，像是陷入梦魇。

　　眼看锋利的牙齿就要咬上脆弱的血管，而洛斯克不知为何已经丧失了全部的反抗能力。

　　上下颚即将咬合的紧要关头，一只修长的手从天而降，手背白皙骨节分明，动作不快却极为有力，赶在触碰到脖子的前一秒，卡住流浪狗的脖子，钳制住他的下颚。

　　维里笑眯眯地把狗提到自己面前，任由他的爪子在空中狂舞，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狗狗的脸，“这是我的老婆，你不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