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万人嫌在集训（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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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娱乐放出的练习生视频很短，只有五分钟，却处处都是精华。
从练习生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像是一棵棵挺拔的小白杨似的集合在天台，再到拖着行李兴奋地出发，然后是在不知名新星球降落后的颓丧，以及会议室里漫天的繁星闪烁，最后的重磅就是飞虫摄像机使用了夜视手段拍摄的分宿舍游戏。
每个人的表现都十分精彩，值得细细品味。
遗憾的是所有的练习生仍然没有公开面容，在预告片中云星使用了和夜舞视频相同的技术手段，在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马赛克，朦朦胧胧看不清五官。
事实证明，云星娱乐的饥饿营销非常成功，早已蹲守多时的粉丝们不但没有被他们的无诚意曝光劝退，反而对视频中的练习生们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好奇。
凌晨时分，上了几轮热搜之后，有关于云星娱乐练习生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
而在娱乐论坛上，却仍旧有人彻夜不眠。
天光微亮时，一个飘红的帖子默默地爬到了首页。
「八一八云星练习生里的银白色短发小矮子」
楼主：今天云星娱乐发的练习生预告视频你们都看了吗？里面有个特别显眼的小朋友，银白色的头发，比其他人矮上一截，我打算冲了。
1L：占楼，两个银白色头发的练习生，楼主说的哪个？
2L(楼主)：1L认真读题，高的那个虽然也不错，但矮的真戳我醒脾了。
3L：还以为有八卦可看，骗人进来安利是吧？
4L：悄悄说一句，你们不觉得小矮子在练习生里处境有点危险吗？
5L：楼上怎么说？
6L：没看过分宿舍那段夜视镜头的速看，保证你有新发现。
7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到现在还在回味，分宿舍那段他们几个什么意思？
8L：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我发过誓再也不追选秀了，现在十分动摇。
9L：回复5L，请看。附：「视频链接」
10L：卧槽，我惊了，银白色高个子的男生是直冲着小矮子去的啊？怎么做到在人员密度极高的房间中心不碰到任何一个人的？他有夜视眼吧？
11L：可惜了，离得太远被人捷足先登。
12L：蓝色头发的帅哥更狠，直接守株待兔，灯一关就立马行动，十秒不到把人拿下，看来也是早有预谋。
13L：我宝被抓住了衣领好可怜，可是可是，妈妈真的太爱看了～
14L：13楼别那么恶心，还没看到脸呢就叫上宝宝了，万一是个巨丑的恐龙有你哭的。
15L：看看这身段，看看这滑嫩的皮肤，怎么可能是个恐龙，绝对是个小美人儿。
16L：我细细品了几遍分宿舍这段，怎么感觉墙角里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也想往小矮子那边走啊？
17L：我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看出来哪个戴了眼镜，楼上好眼神。
18L：嗑cp必备放大镜（其实是马赛克露了一点眼镜腿。
19L：牛bi！
20L：你们再往前翻翻还有更刺激的，上飞行器前小矮子被两个男生左右夹击，一个是银白色头发的高个子，还有一个在分宿舍时没见。这么一算，小矮子可不止招惹了两三个男生，而是四五个。
21L：……我怎么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太水性杨花了吧？
22L：我笑死，好朋友多就是水性杨花了？他们又没有当着你的面doi。
（管理员：22L触发敏感词警告，禁言一小时。）
23L：论坛敏感词越来越严格了，楼上的大兄弟一路走好。
……
66L：不是，翻了那么多楼，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小矮子长得很眼熟？？？？
67L：脸都糊成那样了，眼熟个屁。
68L（管理员）：警告，请文明用语。
69L：我的意思是，不是脸熟悉，是身段熟悉。
70L：？？？？？？？
71L：夜舞视频……
72L：？？？？？好像真的是……
73L：夜舞视频里看不出身高，是高个子的也说不定。
74L（楼主）：反正我先入坑了，你们随意。
75L：夜舞视频我看了不下两百遍，爱得要死，希望脸能配得上舞姿。
76L：我是专业的舞者，当时看完夜舞视频之后惊为天人，还把视频给我的专业老师看了。老师特别激动，说视频里的少年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却是个难得的舞蹈天才，让我把联系方式给她。
77L：楼上要到了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也想亲眼看到他跳舞呜呜。
78L：那还不简单？云星娱乐不是在卖全息设备吗，到时候入上一台，日日夜夜看也能满足你的需求。
（管理员：警告，78L触及营销广告敏感词，封禁24h。）
79L：论坛现在也太吓人了，我都不敢说话了。
80L：希望我们的小可爱尽快出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之后的帖子里跟了好几百条彩虹屁夸赞银白色头发的小矮子，以及理论探讨他和数个男生之间的关系。
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并且一刷就是好几条。
298L：不就是一个贫民星球里出来的恶臭垃圾，还真有人当成宝了？？？？？
302L：楼上什么意思？
303L：298的大兄弟认识他？
304L：求八卦，298楼再多说点。
305L：贫民星怎么了？最看不起你们这种鄙视链。
306L：贫民星球能塑造出这么优秀的人，才更显得他宝贵。
307L：楼上说得没错，是金子总会发光。
308L：又来了，你高贵，你了不起，你只是生在了资源富裕的繁华星球，又有什么了不起？
309L：看不起贫民星球的人？当代最重要的人类基因项目，基因重塑专业的科学家程思思也是贫民星球出身，还不是照样站在了金字塔尖。
310L：298L不会是嫉妒这个小朋友吧？
……
帖子里的话题由云星娱乐的练习生逐渐歪到了星际里如今最热门的贫富差距话题上，并且越吵越烈，双方都有辩友现身说法，最后帖子盖到了1800多条回复，惨遭论坛管理员封帖。
A77星球上，章煜躲在别墅内，光脑上论坛的投影映照出他阴郁的脸。
自从他被云星娱乐开除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
帖子被封后，他狠狠地把光脑摔在地上，又在散落一地的垃圾中找寻江翡的身世资料，撕掉贴在资料最上方的那张证件照时，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眼睛赤红，癫狂般地大笑。
江翡，江翡，你不过是贫民星出身，凭什么跟我斗？
碎片纷纷扬扬，犹如飞雪。
章煜身处其中，如失去了神智的疯子，咬着牙恨道：“江翡，我不会放过你的。”
*
“阿嚏！”
江翡打了个喷嚏，软软的头发垂在他的眼皮上，为艰难撑开的眼睛又增添了一丝阻力。
昨晚上他听着白赴的呼吸声失眠半宿，凌晨才睡着，蓝白色的健康眼白中泛着红血丝，手指稍微一揉，像是哭了整夜似的。
宿舍的窗户在七点时自动打开，健康的气流在屋内循环，为温暖的房间内添了一丝冷意，让江翡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还穿着昨天的那件浴袍，光溜溜的内里只配着一条内裤。
经过一晚上的蹂/躏，浴袍已经变成了一条皱巴巴的咸菜，全部堆在他的腰间，贴在身上又潮湿又黏腻，再加上白赴的手也一直锁在他的腰上，柔嫩的皮肤和粗糙的浴袍摩擦时，让他感觉十分难受。
他稍微动了动手，想把衣服从白赴的身下抽出来，早起偷偷去洗个澡。
没想到他身体稍微一动，白赴的手脚就攀地更紧，浴袍无法遮挡的地方和白赴冰凉的肌肤相触，犹如被蛇缠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赴的头埋在他的颈部，蓝色的头发混杂在银白色的发间，喷洒在他耳后的呼吸均匀，很明显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江翡面部顶着宿舍窗户吹来的冷风，背部又像是靠着火炉，前面冷后面热，搞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冷还是该热。
就在他认为自己可能要被冷风吹成面瘫的时候，他感觉到颈间多了份湿意，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落进衣领里。
“母亲……”
江翡完全不敢动。
原书中描述过白赴的原生家庭，他父亲所在的家族是星际前十的商人之家，母亲却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舞蹈家，美丽，年轻，活泼，却早亡。
从未有人敢在白赴面前提起他的母亲，是因为她并不是白父的原配，而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的母亲自杀去世，从此成为了他的梦魇。
揭露白赴身世的剧情原本应该在选秀即将结束的时候才会被人爆出来，并且由人美心善的万人迷主角顾眠去安慰他，从此奠定了两人感情的基础。
江翡生怕白赴在此时惊醒，然后杀他灭口。
他屏住呼吸，感受着泪滴消失在他的衣领里，而白赴的吐息仍然均匀，并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他才放下心来。
在不吵醒白赴的前提下，他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渐渐脱离了白赴禁锢的怀抱。
下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赴的脸在蓝色头发的映衬下，更显得苍白无血色，眉心皱起了一坨小小的山峰，为他的面容平添了一份脆弱。
然而吸引江翡的并不是他如山水墨画般细致的容貌，而是他在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绑着白纱布的纤长手指。
白纱布像是用来处理伤口的医用纱布，绑得并不紧实，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纱布在江翡逃脱的过程中逐渐脱落，露出了手指原本的模样。
裸露在外的手指头上触目惊心，一条一条的疤痕如虫子般在他纤长的手指上盘旋，丑陋可怖，可以预想到之前的伤口几乎见骨。
白赴是个吉他手，在星际娱乐圈中是个小众摇滚歌手，也算是靠手吃饭的人，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治好一双手根本不算什么，为什么还会留下这样的伤口？
难道是弹吉他的时候伤到了，却懒得治？
鬼才相信。
江翡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总觉得白赴的故事不仅仅只限于原书里描述的内容。
他产生了些混乱的情绪，感觉一切都在失控中飞速游走。
直到用冷水洗完脸后，面对镜子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才从对于无法掌控世界剧情发展的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你只是个局外人炮灰万人嫌。
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
你要好好跳舞，坚持到选秀结束，到时你就自由了。
在心里默念完这些话，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他又变成了扁平的路人角色，目不斜视地路过醒来后正在往手指上绑纱布的白赴，穿好衣服后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出去吃早饭。
白赴靠在床头，往日总是焦躁阴郁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平静，安静地看着他。
在他即将要出门的时候，白赴突兀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
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夜的好梦。
江翡握着门把手，并没有回头，而是脚步略显仓促地逃离了宿舍。
白赴看着门在他的眼前关上，低头轻声地笑了笑，面不改色地把手指上重新破裂的伤口藏在白纱布之下，一层又一层。
红色渐渐被白色覆盖，直至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万人嫌在集训（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