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献祭与解救 在场的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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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奇怪的“精灵”鬼鬼祟祟潜入花海，巡视的精灵士兵若有察觉地盯着异常的方向许久，究竟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上前一探究竟。
他知道，这一切都维持不久了。
这些日子里，他的好友们纷纷向他告别，主动坠入精灵树的无底深渊，而他敬佩的长老们却不知去向。他和轮班值守的士兵伙伴们在短暂的交接时间里发着牢骚，对方告诉他，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精灵们对于精灵树的兴衰是有所感应的，只不过长久生存在精灵树的庇护下，他们对于自己的神灵有着非常包容的下限。
而现在，他们的神灵快要死了。
正可谓人心惶惶之时，剩下的无法做出牺牲自己与精灵树融合的举动，在承受道德的谴责和良心的羞愧之下，就连工作态度也变得散漫——那是一种大不了一起毁灭的悲观。
有“老鼠”溜进了花海，那又如何。在不损坏精灵树的前提下，渺小的生灵又能做出多大的举动？
就在士兵游神的片刻，花海腹地传出一声巨响。他不可思议地擦了擦眼睛，发现那栋属于精灵公主的小木屋倒塌了，而以木屋为中心，灰败的颜色逐渐侵蚀了花海鲜艳的彩色，同时，大地干裂，露出长期以来藏匿在地底的、属于精灵树分支的庞大藤蔓。
士兵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他看到，那些紧紧缠绕的藤蔓之间，竟然是一副又一副尸骸！
“轰隆——”
地面裂开了一大条口子，将藤蔓和尸骸吞噬，露出绿色的荧光。
又一道深渊！
“快走！别愣着！”
狂奔而来的“老鼠们”一把拽过士兵握着矛的手，他后知后觉地扑闪自己的翅膀，从塞利手里接过小尾和仓鼠精灵的手——这两个由兽人转化而成的精灵没有精灵引以为豪的翅膀。而奥里多芬让科莱亚斯乘上自己的背，拎着跑得慢的矮人向前飞去。
挂在法师腰间的塞雅眩晕得想吐，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晕飞行。
“往哪去？”
“呕……荒原！西北方向！”
塞雅本来想祭献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让这些有可能拯救精灵之森的同伴们恢复原状。可是被众人阻止。
“我们把暗池最为最后一站，根据进入精灵之森前签署的协议，在那里我们浅层的精灵化特征可以被洗去。这样可以节省你的部分力量”
“不要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迟来的良心谴责上。”
塞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些固执的人们，不过谁让他们是自己选定的同伴呢？
在被长老们禁足、在花海游荡的日子里，她不就是抱有一丝找到拯救树灵的希望，才坚持到此时吗？
一切都快结束了。
荒原上到处都是崎岖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本该是空荡荡的一片，放眼望去，精灵还蛮多的。
他们在举办一场大型的祈祷和祭祀。
“精灵树神，我们将反叛异心之生灵献祭给您，只愿树神力量强大长存，庇护我精灵族。”
“强大长存。”
“庇护我精灵族！”
“献祭，献祭，献祭！”
精灵们挥舞着长矛，以盾击地，铿锵的声响传遍整个荒原，此起彼伏，宛若回声。
“是精灵的长老们带头，率领了一群不敢死却该死的精灵，献祭无辜的兽人转换的、不听话精灵。”
塞雅瞪大眼睛，悲哀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话说，你们不是还有一个没有找到的同伴吗？他有可能在那里面。”
塞雅想起了什么，棉花的小手指向了被精灵团团围住，用麻绳五花大绑的被献祭者。
科莱亚斯倒吸一口凉气。
“马人艾瑞兹！”
艾瑞兹很难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个字，惨。
脾气暴躁且性格刚烈的马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低头，自然而然，他成为了精灵长老和守卫们眼中的刺头。
他们在他的耳边吟唱精灵树的颂歌，喂他加固精灵化的浆果，锁住他的四肢，试图让他归顺。好在当初签署的精灵之森协议在身，按照他们对精灵树的崇敬，不敢对祂的客人做得太过分。
当然，这一切在艾瑞兹看来跟逼死他没有太多区别就是了。
马儿不能长期四肢不着地，在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衰弱的信号的时候，他在囚室里遇见了几位熟人朋友。
是和他一起进入精灵之森的医师狄肖，以及他进入精灵之森渴望找到的医师戴维大师。
“你这是怎么了，我的朋友。”
狄肖难得在精灵之森遇到熟人，用手托起艾瑞兹的脸。
翡翠的精灵眸一点也不适合艾瑞兹，他很遗憾，也很怀念他意气风发的黑眸。
“如……咳咳，如你所见，我的身体快不行了。你们呢？”
“我的天哪，我还以为你发现我久久未能离开精灵之森会与这座奇怪的森林保持距离……我们也被精灵守卫逮住关起来了，由于是医师，并没受到太多苛责。大师是我逃亡过程中遇到的。”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戴维大师在狭小的囚室里踱步，看到艾瑞兹被困住的四肢，勃然大怒：
“这样下去命不要了？快把他的四肢解放开，在地上走一走。”
精灵守卫是时候在门口咳了一声。
“他是马，不是精灵！你们要我来治好他，我总得对症下药——把他的四肢拘束解开，让他走一走，最好能在草地上跑一跑，慢慢养会好起来的。”
门口的守卫拿不准主意，一层层将报告传上去，半天后，精灵长老的回复才传到。
“按他说的做。”
艾瑞兹这才把自己的命保住。
在与两位医师交谈的过程中，艾瑞兹了解到大师在发现森林的诡异后，并没有立刻征召的要求，为精灵公主“治病”，相反，在拖延了半年时间后，戴维找了个外出采风的借口逃跑了，一直在森林中的原生生灵的帮助下躲藏，直到遇到狄肖。
戴维大师害怕自己走不出森林，便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一点一点传授给狄肖，顺便在森林内为原生生灵们行医，积攒经验的同时打听着森林里的动态。
“那些原生生灵是真的可怜，他们不仅被屏蔽在精灵之森繁荣的假象之外，体弱多病，而且还遭到精灵守卫的屠杀。”
戴维大师说到这个心有余悸。
“还好在被逮捕的时候提前让他们躲了起来。”
“他们会感激您的，也一定能看到阳光洒进森林。”
狄肖为艾瑞兹活动颈骨的同时，附议道。
“多亏了您。”
艾瑞兹主动道谢。
“想当初我也遇到过很多马人，脾气很差劲，但为人也很直率。”戴维大师笑了笑，“一不高兴就拿蹄子踢人，但帮到他们就会像这样诚恳地道谢。”
他答应只要自己完好地离开森林，一定会去帮忙治疗艾瑞兹妹妹的病。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不顾性命也要送您出去。”
艾瑞兹坚定地说。而戴维大师只是摇头，好像走出森林已经成为了一种希望，同时也是一种奢望。
当献祭的紫色鬼火燃起的时候，科莱亚斯一行人已经冲进了精灵们的祈祷圈。每一只精灵都口中低喃着咒语，双眼紧闭双手合一，虔诚而又诡异地祈祷着，对外人的进入毫无察觉。
“住手——”
弗瑞德勒捡起一根被精灵守卫丢弃在脚边的长矛，冲向火堆冲去。
他已经看到了被困在中央的马人，在他的身边，还有数百名奇形怪状的、被拘束的生灵。
“别过来！”
火圈里的艾瑞兹大吼道，他不希望再有伤亡。他送走了戴维大师和狄肖，他们只要离开森林，便能继续行医，拯救更多和他妹妹一样的人。
而他身边的森林原生生灵们也是这样想的，为了掩护二人离开，他们不惜主动暴露，被精灵守卫一网打尽，此时只能在燃烧中低声“嘤嘤”地叫唤。
“冷静，我的朋友！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艾瑞兹话音刚落，套着法师的保护罩的矮人便冲了进来。
“矮人其实在拥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时，从不冷静。”
绳索纷纷脱落，原生生灵们紧紧抱在一起，在又一个巨大保护罩中顺利走出火圈。
圈外，有科莱亚斯、奥里多芬以及塞利、小尾等齐心协力，特质的阵法顺利破解，精灵们东倒西歪一盘散沙，倒在地上咳血。
“他们动用魔鬼的力量，被反噬了——”
奥里多芬认出了力量来源。
“快，拦住那些想要逃跑的精灵！”
洋娃娃塞雅尖叫着，她看到好几个罪孽深重的精灵长老试图逃跑！
科莱亚斯直接启动隔离法阵，将所有人困在法阵内，然而还是有数十个精灵跑了出去。
“哦，不。他们还会制造麻烦的。”
塞雅愤恨地说。
“对不起。”
科莱亚斯很懊悔，他的力量虽然已经强大了不少，但在面对上百的精灵时依旧显得力不从心。可以说，在这片森林里，所有人的力量都或多或少被精灵树压制，处于劣势。
“倒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祭祀——或者说是，法师先生。你的力量真让我着迷。”
洋娃娃抬起自己棉花的小手，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比如说指尖到手掌，她已然感觉不到知觉，仿佛就是一团没有生命的棉花。
“是我这个公主的错，我没能好好领导他们，家园在我的手里变成这样，我可真失败。破碎的身体，糟糕的灵魂……我可能连暗池都支撑不到了。”
科莱亚斯把洋娃娃取了下来，权杖发出淡淡的光亮，笼罩了洋娃娃。
不多时，众人揉着重新适应黑暗的眼睛，借助点点荧光灯，看到了如花一般的精灵公主。
“如花一般？那怕不是昙花，我马上就要凋谢了。”
塞雅毫不掩饰自己能借助精灵树的力量读心的能力，看到众人僵硬的脸庞，俏皮一笑。
“无论是曾经喜爱我的、陪伴我的、尊敬我的，还是看不起我、对我有意见的生灵们——”
她看向满地的血迹、火烧过留下的痕迹，看到有匍匐着的双目失神的精灵，她的子民，也有团团抱住谁也分不清谁、长得怪里怪气的原生生灵，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同伴们。
“今天我要在这里揭开一个被藏匿许久的秘密，一个关于精灵树的秘密。”
“塞雅，你不能这么做！”
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精灵长老不可思议地怒吼。
“我没有什么不能做的，长老，反而是你心虚的态度让我更加坚定今天的选择。”
“不……”
精灵们开始骚动，但是被忽然分散的原生生灵们重新按倒在地。
“精灵之森正在消亡，这是我们自找的。我们没有与这些森林的原住民打好交道，高高在上仿佛自己能掌控一切；我们追寻强大的力量，追求永生，不惜残害其他生灵；最可笑的是，时到今日，依旧没有多少精灵发现，我们信错了神灵。”
“我们口中的精灵树，不过是树灵的阴暗面。真正的树灵，力量即将耗竭，无声无息消失在地底。”
“投入深渊的精灵？的确是给精灵树提供了力量，但我不怪他们。他们没有你们的自私，他们是甘于奉献的，甚至甘愿牺牲的精灵中大部分都是兽人转化而来，而你们呢？”
“精灵的永生是假的，精灵就是短寿的。你们所有超过50年的寿命，都是消耗树灵以及其他生灵的生命换来的。这件事，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我愿意燃烧自己只剩数日的生命，作为引子，打开回归树灵的通道——这是我们的命运，大家心里明知。”
“在场的精灵，若有反抗者，斩！”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献祭与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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