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我狠狠 ...
-
我狠狠的一脚踹在陆远身上，他痛的闷哼一声，随即睁开了眼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哼，”我冷笑一声，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归云宗崔融亭的大弟子，不，大师兄，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看着陆远那张脸变得煞白：“季双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我拿出陆远插在季双儿胸口的匕首在手中把玩：“是啊，我死了，我又活了，惊不惊喜？”
“季双儿，你竟胆敢与魔修勾结，残害同门师兄弟！”
陆远嘴里的话恶狠狠的，但他此刻狼狈的趴在地上，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你们自己作孽罢了，这个时候，却想把锅扣到我头上，门都没有。”
陆远突然撑着手肘爬起来，一掌朝我劈来，只可惜还未近我身就被顾怀然一剑砍断了手臂。
“啊！”
我看着他痛苦的抱着断臂躺在地上哀嚎，突然就想起了我初见季双儿那天。
那天，那个小姑娘的灵魂蹲在自己尸体旁边，哭的眼眶通红，提起死因的时候痛苦又失落的神情。
“陆远，你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虚情假意的时候给的那些爱，季双儿，会牢牢记在心里。”
我拿着陆远杀季双儿的那把匕首，走近陆远，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你拿着心头血，对着二师妹笑的时候，有没想过，小师妹还躺在后山，死不瞑目。”
我拿着匕首轻轻拍着陆远的脸，一用力，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
我听着陆远痛苦的喊声，把匕首伸进他嘴里，割断了他的舌头。
“真是聒噪，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我对着陆远心口的位置，狠狠扎了进去。
“这一刀，报骗情之仇。”
我抬起匕首，又捅了一刀。
“这一刀，报害命之仇。”
抬起匕首，又捅了一刀。
“这一刀，没什么原因，就是想捅你。”
我攥紧了匕首，对着陆远凉透了的尸体狠狠地踢了一脚，季双儿，我可没骗你，我真替你报仇了，不知道你还满不满意，开不开心。
一只冰凉的手握上我紧攥着的手，是顾怀然。
他拿着一张手帕，轻轻为我擦去手上溅上去的血。
他没什么别的表情，没有害怕，也没有震惊，只是默默地帮我擦干净手。
“你不怕吗，我这么，残暴。”
“不怕。”
前世我作为女帝的时候，为了立威，免不了亲自动手杀一些人，其实传言也不假，回到皇宫那天，我亲自在大殿上斩首了几个意图反抗的，血流了一地。
我拿着刀，站在高台上，下面文武百官眼里全是恐惧，他们拿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审判奸细的手段，连跟我最久，帮我最多的左相看着也会皱眉，可是，这一刻，我看着顾怀然那双好看的眼睛，他很专注，专注的给我擦着手，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你早说你要这么杀他，我就替你动手了，如今，就不用脏了你的手。”
我的心跳的有些快，大概是有些，感动吧，偌大个中玄大陆，还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不怕我。
我抽回手，干笑了两声：“行了行了，天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我一个闪身就撤，我保证，我撤的速度肯定很快，顾怀然肯定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不然也不会老半天没有跟上来。
到慈聪地盘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彻底，到的时候，慈聪门口的守卫在门口直转圈，看到我们来，赶紧迎了上来。
“季大人，您怎么才来啊？”
“怎么了？”光顾着陆远，还没来得及打听慈聪那边怎么样了。
“哎呀，”守卫叹了口气，“本来主子没打算跟那群人真动手的，只是...”守卫的声音一下小了许多，“只是，打着打着，那群人突然说主子妹妹活该什么的，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主子一气之下，把他们都杀了...”
都杀了？？
不得不说，慈聪是真的有两下子，归云宗派来这群人，几乎全是精锐弟子，能让他们全灭，我还真得重新审视一下慈聪的能力。
进了府邸，果然看见慈聪坐在妹妹的墓碑前，他一身的伤，血流了一地，虽然是把人都杀了，可看情况，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我站了好一会他也没回头，只是坐在那，呆呆的看着墓碑。
“谢谢你，陆远我已经杀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次道谢。
慈聪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看我，半晌过后，才传来他嘶哑的声音。
“我要见她。”
我就着地上慈聪的血，依着记忆画起阵法：“我得提醒你，这个阵法燃烧的，是亲人的寿命，所以...”
“别画了。”慈聪突然出声，“我又不是她亲哥哥。”
我画阵法的动作一顿。
“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大抵是有猜到的，这种逆转阴阳的阵法，条件大都苛刻，我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我看着慈聪略显萧瑟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阿媛父母救回来的，后来幽冥界内部，为了抢个什么神兵战乱，她父母死在了那场战争里，他们临死的时候，把阿媛托付给我，要我好好照顾她，我也这么做了，这几年，再苦再累都熬过来了，可如今，因为件法器，我的阿媛惨死在那些人手里。”
慈聪的身体有些颤抖：“我的阿媛最怕疼了，手划道口子都能哭好久，还是我给她买了糖葫芦，搂在怀里哄了好久才不哭的。”
我心里生出一种愧疚的情绪，我会的再多点就好了，至少此刻，能让慈聪见到阿媛，可我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的仇也报了，可以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慈聪府邸的，明晃晃的恨意我见得多了，这样深入骨髓的爱，我却是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天上的星空，满脑子都是慈聪坐在墓碑前的背影，爱，真的能让人这么执着，这么不管不顾吗。
周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在了我身边，刚才所有的一切他也看的清楚。
“季双儿，这就是爱情吗？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爱过人。”
我没有的，上辈子，我一生都活在报仇、算计，控制里，我从来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爱这样看似累赘的东西。
周鹤没有面对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然你试试你的血。”周鹤突然出声道，“你命格特殊，别人不行，但你，兴许能行。”
我？季双儿？
慈聪孤身坐在墓碑前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行不行，总要试了才知道。
我重新回到了慈聪府邸附近，站在离阿媛墓碑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我割破手掌，以血画阵，阿媛，真的能听到的话，就来吧，慈聪他想见你，他很想见你。
四周忽然刮起了阴风，院中阿媛的墓碑突然飞起，直直插入阵中，我看着一个粉色的娇小身影渐渐在阵中出现。
成功了？！
那个身影并未凝实，我并不能确定她是否就是阿媛，但我看着飞身而出的慈聪一脸震惊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就是阿媛。
慈聪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哥哥？”阿媛轻轻的唤了声，眼泪顺着姣好的面庞流下。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趁着你不在偷偷跑出去玩的。”阿媛的声音带着哭腔，慈聪也有些绷不住。
他走上前，想要擦去阿媛脸上的泪水，却触碰不到她，他一怔，转瞬微笑道：“阿媛，你没有错的，错的是他们。”
“阿媛，我以前总觉得，我们相依为命，肯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可经过了这一遭，我才知道我以前是多么愚蠢。”
“阿媛，我才不是你亲哥哥。”
“阿媛，我喜欢你，不是兄妹之间的感情，是男女之情，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听完慈聪的话，阿媛那双杏眼里满是笑意：“哥哥，怎么不早说啊，阿媛，也喜欢你，不是因为兄妹，是因为你是你，所以喜欢你，心悦于你。”
阿媛那双越来越透明的手抚上慈聪的脸：“虽然我不在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所以哥哥，我希望你能活着，能好好活着，替我，去看看山川河流，草木百兽，去看那些我从来没见过但东西。”
“好。”慈聪的声音格外颤抖。
他们没有以后了，世上千法，恐怕也没有能留住人灵魂的方法，就算留住，也只会一天比一天虚弱，直至消散。
我毕竟不是阿媛的亲人，能撑的时间有限，慈聪和阿媛仅仅温存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媛凝聚起的灵魂便消散了。
我跪坐在地上，看着阿媛消散后才痛哭的慈聪，心里有些酸涩。
前世，感情对我只是累赘，所以我唾弃，也从不肯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人，利益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可看着面前的人，我忽然就不这么觉得了，人活在世上，若是能有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顾怀然扶起我，我们朝着温黑的领域走去。
有的事情，是要慈聪自己去消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