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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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一十七分，林斯年在吴青雄的宅子外面站着，内院烧着的那栋楼已经被浇灭了，吴青雄手下十六名打手被捕。除了一具死尸之外，，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秘书抱着一沓文件出来，对林斯年说道，“先生，经过搜查，宅里有吴青雄十多家店的账本和私自放贷的票据，他账上的还有各类花销也对不上。侧房还有七八名被抢来的少女，她们正在围着警察哭诉。”
“好，这件事由你负责，把人都照顾好。其他相关人员都需要一一审讯。仔细查，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秘书应答，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先生，吴青雄的死……”
林斯年把眼睛摘了下来，用布仔细的擦拭不存在的灰尘，“嗯……通知警局，吴青雄的账目因被财务局局长因检查出存在巨大漏洞，无奈将其杀害。近日他借口在家修养，实则派手下毁灭证据……不料被周临看见，准备故技重施，客栈的人报了警，你们破门而入时……吴青雄已经畏罪自杀。”
“属下明白了。”秘书下意识地朝烧焦的那座建筑看了一眼，随即匆匆离去。
凌晨五点三十二分，小学徒还在忙进忙出，孙远在后院，拿着小扇子，时不时给小炉子扇一下，大夫说了要文火熬，不能太过了。
王百揭开帘子，挨着孙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跟他碎碎念，“我让小狗和李大都回去了，刚刚趁着大夫出来的间隙，我问了，没事，就是伤到了肺腑，需要慢慢调理，你别担心。”
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周叔那会儿躺在病床上，胳膊上全是淤青，手指被掰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样子，身体一动不动，要凑得很近才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声。孙远忍了这么久，眼眶里的泪水终究是藏不住了，他曲起腿，埋头哭了起来。
王百眼眶也红了，他看着天，自言自语，“天亮了，没事，没事，掌柜的也快回来了。沈哥呢，怎么没见沈哥呢？”
……
下午六点，孙和瑜风尘仆仆的赶来药铺，一进门，就看见孙远和王百两人坐在角落里，互相靠着睡觉。小学徒打着哈欠，端着药从后院进来，孙掌柜赶忙接住药，“鄙人是客栈的掌柜，小兄弟辛苦了，我来吧。”
“好嘞，那你去吧，我这一天都没合眼……”，小学徒把药递出去，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柜台后面，没几下就睡着了。
大夫脱去了周临的衣服，正在施针。孙和瑜进门就看见周临脸色苍白，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青紫的瘀痕，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些？
孙和瑜难得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林斯年派来的警员已经大致向他说清了原由，可这一切太过巧合，就像一番早已准备好的稿子，无懈可击。孙和瑜甚至认为，林斯年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动作。想法才冒出来，他就把这无端的猜忌压在心底。
大夫已经完成针灸，正在一根根拔针，见孙和瑜杵在这里不动，哼了一声，“后生，还不来帮老头子我一把，我这眼睛啊，都看不清楚咯。”
孙和瑜放下药，赶紧过去帮忙，“陈大夫医术高超，我兄弟大难不死，真是多亏了您！”
大夫嘴上说着看不清，动作却飞快，收针之后，又观察了几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先把药一喝，看晚上什么情况吧。”说完慢悠悠的走了。
孙远和王百进来的时候，孙掌柜半蹲着在周临耳边呼唤，一边用勺子喂药，两个人挨得很近。
“掌柜的！你可算回来了！”王百嗷得一声，看见周临还在躺着，赶紧把后半句吞进肚子里。孙远也紧张的看着他。
孙掌柜见碗底虽然还剩一点，但喂的药总是从周临嘴边流出来，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碗放下，用手帕为周临擦掉药渍，起身看俩小孩。
孙远冷不丁的被揉了一下脑袋，只见舅舅声音温和，“你们做得不错，今天也忙了一天，这里有我，你们回去休息吧。”
孙远和王百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王百那张圆脸也带着笑，挤着眼睛，朝他使眼色。孙远恍恍惚惚，走路都同手同脚的。
刚出门，才想起来还有事情忘了，他又回去，摸出那封薄薄的信，递给舅舅。
孙掌柜点了灯，拿出信纸，上面写的内容不多，他却看了好一会儿。“沈封给我写了信”，他顿了顿，似乎有点诧异，“之前跟我的签的一年合约已经到期，他这是跟我辞别。”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他怎么没告诉我们啊！”王百瞪大了眼睛，眉毛拧得一上一下。
孙远呆呆的，他脑袋空白了几秒，又去看舅舅。孙掌柜见外甥好像没听见，就把信给他，“他不是本地人，应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竟会如此匆忙。”
孙远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沈哥不是说了他会回来的吗？以前也是隔几天就回来了，他不会骗我的。
“写的是什么，我看看……因个人原因，不再担任客栈护卫一职，还请掌柜见谅。”王百歪着脑袋看信，他小声嘟囔，“说走就走，连远哥儿都不说，他跟你朝夕相处都一年了，哼，冷漠。”
孙远把信递给舅舅，心里空空的，他沉默着回客栈。夕阳终于落下，巷子依旧闷热。
客栈内，小狗也气得直转悠，他还是不理解，“沈哥都不把我们当朋友吗？”
“……”
众人都无话可说，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精力好像已经用尽。李大从后院忙活了一阵，端着切好的西瓜，“我都忘了井里还有一个西瓜，来，大家吃点，降降暑气。”
孙远回到房间里，角落里的箱子还在那里，仿佛它的主人还在这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上床休息，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鬼节那天，王百在后院烧了好多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孙远和小狗也一脸虔诚，“各位鬼大/人，我给你们烧点东西过去，你们可别把周叔带走啊！以后我每个节日都给你们烧纸……”
而在办公室的秘书，忙得焦头烂额，他桌子上放满了一沓又一沓的文件，留给他的只有一小块空间让他写报告，他的视线在文件里穿梭，时不时拿起来翻动。
林斯年支着脑袋小憩，一名戴眼镜的警卫敲门进来，“县长，我们已经抓/捕了三十一名罪/犯，还有四名抵死不认罪。另外，吴家想冲进来和您谈谈，人已经被我们拦下。”
“嗯……做得不错”，林斯年微微后仰，他的指节有规律的敲击桌子，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倒是可以谈谈，困兽犹斗，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不过……再晾他们一会儿吧。”
……
已经在绿皮火车上的沈封闭目养神，对面的男人戴着礼帽，下巴留着一圈胡子，外套被他脱下，棕色马甲和衬衫的纽扣整整齐齐，一双多情眼盯着身边这位穿着西式洋裙、戴着蕾/丝花边帽的富家小姐，“小姐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写书的，平时就喜欢游览山川……”
车速逐渐减小，出现了鸣笛的声音，蒸汽机进入了城区，对面的男子轻轻吻了富家小姐的手，“再会，我的朋友。”女孩一步三回头地凝望他，最终依依不舍的离去。
“嘿，搭档，别垮着脸啊，旅途多么愉快啊。”对方靠着窗户，心情愉悦。
沈封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你能闭嘴吗？”
对方看出了沈封心情不好，嗤笑一声，“你觉得走得太匆忙了吗？我告诉你，林斯年城府极深，我跟他谈话时险些被他套了话，再待下去，他可就要查到我们背后的……。而且，你不想想你当时的样子，脸色煞白，浑身是血，跟从地狱出来的一样，大半夜的是去吓人呢还是去吃人呢？本来就没时间了，你还要去哪？”
“是，按计划，是一个月后才走，但是情况紧急，也是情有可原嘛。你不会真以为你在客栈工作？还是说……你也有相好？急着回去和她来一场……”
沈封踹了他一脚，搭档耸了耸肩，闭上嘴，把未说完的黄腔咽进肚子里。
不知道小孩现在是什么情况，估计还在眼巴巴的盯着门口。不，那封信，以及自己留下的东西，就像是不告而别。
啧，事情的走向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让人心烦。他确实对这段感情没什么感觉。像是一场游戏，小孩挺乖的，不吵不闹，陪他玩一场又有何不可。
只是，他现在有种微妙的感觉。准确来说，是有点不舒服。
搭档的屁股挪了挪，摸出一块儿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自言自语：我真是太帅了。说罢，朝着斜后方刚坐下的小姑娘吹了吹口哨。
沈封：……
这家伙，真的一刻都离不开女人吗？
沈封从搭档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香烟，走到车厢连接处。这会儿人们都已经坐下，火车逐渐启动，一片片白墙黑瓦逐渐淡出他的视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