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洛阳：鹿韭篇【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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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无所谓他信不信。
于是两人施展术法，顿时一驾豪华的车马裹挟着云彩缓缓从天而降，列队整齐，一百名侍女一直紧随其后，或弹琵琶，或吹笛，或散花，或捧着各色以备主人需要用到的器具，四头拉车的神兽在最前方，温顺灵慧。
端坐在车里的如神仙般俊逸的少年，正等候着她们。
向老爷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哇，是仙女啊！”身后传来几个小孩子欢喜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孙子孙女。
“爷爷！爷爷！是仙女！好多仙女啊！”孩子们兴高采烈，“从天上到地下，排着队的仙女！好美啊！”
紧随其后的就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老嬷嬷和母亲，她们叫着“小祖宗，别跑这么快”，见到眼前这一幕，顿时也被吸引住眼球。
“母亲？姑姑？”月皎和景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
“我早就说了，我是仙女啊。”鹿韭见到他们，有一丝感怀，但很快明白，他们是东方鹿韭的孩子，自己并不是东方鹿韭。他们不是自己的血脉，只是凡人。
梦醒了就不可留恋梦境。
“你……你们真是仙女？”向天不知怎的百感交集，红了眼圈，落下泪来。
“对。”东方鹿韭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望着他，问：“向公子，你……有没有爱过东方鹿韭？”
向天沉默许久，一颗心颤抖着，竭力保持平静，他突然怯得厉害，于是稳了稳神，问：“那东方姑娘，有没有爱过向公子？”
她困惑且犹豫了一会儿，想到车上还有人在等自己，摇了摇头：“没有。”
向老爷抬了抬下巴，笑了：“我也没有。”
“如此甚好。”东方鹿韭释然笑了笑。然后她飞身，坐上了车。
向花雨也立刻飞身跟了过去。
四头灵兽拉着车，继续飞向天空，仙女们继续奏乐，撒花，跳舞。
人人抬头望向天空，啧啧称奇，原来世上真有仙女，原来夫人和二小姐真是仙女来人间历劫。
那一晚，很多人见到了天空上飞过的仙女车队，人们纷纷说这是吉兆。
“如此，甚好。”向老爷深吸一口气，泪如雨下。
众人只当他终于释怀当年妻子和妹妹的死。
“老爷，她们二人原来真是仙女来历劫的，老爷该高兴才是啊。”妾安慰道。
“对，”向老爷连连点头，喉咙痛得如鲠在喉，“如此，甚好。”
“一定是小鹿。”夏暖暖在山庄另一处，抬头痴痴地一直看着天空，轻声呢喃，“小鹿，果然是仙女。阿暖，好想念小鹿啊。阿暖，不可以依赖少爷，不能依恋少爷，更不可以喜欢少爷。少爷爱的是小鹿，阿暖，要是早点发现该多好。”
她的眼泪不断落下来，喉咙一阵滚痛：“阿暖，希望少爷和小鹿在一起，少爷，爱的是小鹿，阿暖，一定要记住……”
“无端问那作甚？”车上，司无涯问她。
“我与晴鹤打了赌，”东方鹿韭不甘心地从荷包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宝石胸针，“他若爱，便是我赢，若不爱，便是我输。这东西要归晴鹤了，我可真舍不得。天杀的臭男人，害我损失一件宝贝！”
“我早就说了，BE就是BE，隔多少年都是BE，你偏不信！和我打赌？我什么时候输给你过？”车外的向花雨笑道。
司无涯施展术法，将她们二人变回原来的容貌和声音。
“你不是东方鹿韭，她也不是向花雨，这场梦早就醒了，是你们过于心软才要补给他一个宽慰。”司无涯道，“现在，回去了。”
“我很喜欢鹿韭这个名字，”白素弦道，“亦如我喜欢牡丹。不过，东方鹿韭，终究不是我。”
“不论你叫什么，都只能是我的小白蛇。”少年温文尔雅，笑如春风，握紧了她的手。
“我们魂穿到那个世界，身体不是自己的，灵魂却是。我初为东方鹿韭时，还保留着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后来越来越被周围同化和影响，只想当一个普通女人。我果然不喜欢当人，太天真，太软弱了，没有灵力，轻易就变老、变病，也轻易就死，还是当神仙好。”白素弦感慨万千。
“我不喜欢亏欠人，鹿韭……任性妄为，令他烦心，他……亦不是个好夫君，就当扯平了。只是感叹鹿韭和花雨死后，他自责这么多年，黯然憔悴，我于心不忍。”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会赐福于他作为补偿。”
“人的欲望无非那么几种，财富，地位，女人，子嗣，长寿，我会实现他内心深处最大又不违背道德的愿望。”白素弦说着，施展术法，花瓣纷纷扬扬，从她指尖落下。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以玩恋爱模拟游戏啊？不违法的那种。”施法结束后，她问身边的人。
“有那种简单一些的，就是一些文字、画面组成的角色扮演，单机，买了机子后可以捧在手里玩，有好多种游戏呐，有配音和影像，能随时存档和重选，扮演女主，有的游戏还能同时攻略六个男主，开后宫，六个一起要！你想要质量和体验更好的话，可以充钱成为贵宾。绝对不是魂穿，就是纸片人。缺点是清水得很，你要玩吗？”晴鹤问。
“当然要！我要甜甜的恋爱剧情！开后宫？这不乐死我了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玩游戏就是要玩胆大的，做美梦要做最大的！当然是清水才好啊！不清水才可怕！买买买！玩起来！”白素弦兴奋起来，“无涯你玩不玩？”
“那是女孩子玩的，我攻略六个男主做什么？”少年摇了摇头。
“无涯你可以玩男生版，攻略六个美女，大开后宫。”
“我没兴趣。”
三人笑闹起来。
就像看了一本书，看了一场戏，做了一场梦。他们早已彻底抽身，回到自己的家乡。
只有向天还留在原地，望着天上的明月，回想最初见到她时，是因为花雨一直留在杏华神医谷不肯回来，下人催了好几次她都置若罔闻，他只好亲自去接。
在一片偌大的白色牡丹花海里，向花雨和鹿韭采摘花朵，看到他来，花雨很欣喜，两人窃窃私语，又一起望着他微笑，美得像一幅画。
他从白牡丹花海的这头一直走，走到她们身边。
“想必阁下就是如风山庄的大少爷，向公子，向天哥哥了，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她手上捧着满满的一捧花，端庄一笑，甜美纯真，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小女子敝姓东方，名唤鹿韭。”
他一时被惊艳，愣在原地，一颗心又颤又痒，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答：“东方妹妹，不必客气。”
“我听花雨说，洛阳的牡丹天下第一，比这儿的美多了，等明年花季，我想去洛阳看看。”她一脸期待。
“好，当然好，”他连连点头，喜不自胜，“洛阳的气候和风水，最适宜养牡丹。你一定要来。”
说罢，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她眼角画着牡丹花瓣，栩栩如生，娇艳可人，更衬得她明眸星灿，肤若凝脂。
若牡丹花神化为人形，该是她这般，他觉得这不应该，心里却又忍不住想，若把这位牡丹美人，养在洛阳如风山庄自家的院子里，该有多好。
鹿韭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掠上眼角，笑道：“这是鹿韭自创的牡丹妆，让天哥哥见笑了。”
“好看。”他忙不那么直直盯着她看，定了定神后赞道，“妹妹的工笔真不错。”
回去的路上，向天装作不经意问花雨：“东方妹妹她……”
“她早已名花有主，恋人是同门的大师兄。”向花雨答。
“我又不是问你这。”向少爷道，“我是想问，能不能请东方姑娘帮阿暖看看病？”
“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向花雨得意笑了笑，又道，“哥哥，阿暖对你痴心一片，你得负起责任来啊。”
“我和阿暖？”向少爷十分惊讶。
“夏家与向家曾指腹为婚。阿暖虽傻，心心念念只有哥哥一人，若有人这样待我，是个傻子又如何呢？”向花雨叹了一口气，又道，“阿暖够可怜的了，夏家上上下下就只有她一个活着，不如就宽慰了夏家伯父伯母，也好让他们在九泉下瞑目。娶做正妻是不能的了，但可以纳妾嘛，给阿暖一个好的归宿。”
向天沉默，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困惑。
花雨见此，又微微叹息：“哥哥犹豫也是对的，阿暖，毕竟是个傻子，傻子就算当妾也很不妥……”
“阿暖不是傻子，”向天打断她，沉思许久后，忽然不知为何，脑海里蹦出了一个词，“阿暖只是，魂魄不齐。”
“魂魄不齐？”向花雨惊讶哥哥怎么会蹦出这么一个词，又想到阿暖是因为亲眼见到全家被灭门后才变傻的，老嬷嬷们都说，人有三魂七魄，阿暖遭遇了那样的惨剧，肯定是惊到了，三魂七魄飞走了几个，自此魂魄不全了，才会痴痴傻傻。
向天深思熟虑一番，最后点了点头：“既然是两家曾有约定，怎么可以违背诺言呢？阿暖，是个好女孩，她不傻，只是魂魄不全、心智不齐，若我能多找找她的优点，自然会慢慢喜欢上她。”
此时此刻，向老爷欣慰又惘然。
仙女下凡，历情劫。好，也好。
天女散花，花瓣落在他头发和衣服上，他伸手去接，有的落在掌心，有的从他指间擦过。
“若有来生……”他眼睛酸涩无比，泪眼朦胧，“鹿韭……若有来生……”
“换个心愿吧。”
他听到一个温和的女声，不是东方鹿韭。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东方鹿韭不是真正的我，我与她容貌、声音、身份皆不同。你既然不爱她，又何苦要与她有来生？我可以给你财富、地位、女人、长寿，只要不是背离道德的心愿，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她答。
“那你……真正的身份，是谁？”他问。
“你无需知道。”她答，“你只需告诉我，你的心愿。”
“我的心愿？”他眨了眨酸涩的眼，反复那样就能让眼泪消失，清了清嗓子问，“让我见一见真正的你，好吗？”
“见到之后呢？”她问，“向公子，东方鹿韭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不该留恋。你已经见到东方鹿韭，何苦再见真正的我？你觉得鹿韭是皮囊，我的真面目就不是皮囊吗？”
“那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名字只是一个称号，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你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财富、地位、名望、女人，这些比知道区区一个人名有意思多了，你不想要？”
“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其他的，我不想要。”
“我不能把真名告诉你，如果你非要把它当做心愿，而不要其他东西，”她道，“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
“你可以叫我，白娘娘。”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洛阳：鹿韭篇【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