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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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香山，顾聆音与侍女在山脚的客栈歇下。
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与侍女出门游玩，香山夜间却下了一场雨，顾聆音与侍女不得不躲避进了山脚那间客栈。
客栈内已坐了人，点起灯，顾聆音只觉那坐着的人十分熟悉，一身黑色衣饰，好似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已想不起来，只随意摇了摇头，便不再去想。侍女看着那人，觉得有些蹊跷。对她悄声道：“小姐，这个人恐怕有古怪。”
顾聆音点了点头，“不管他，咱们住咱们的，只要没什么交集，总归不会被害了去。”
顾聆音躺在客栈的大床上，白日有些疲倦就这样睡着了，第二日起来用早膳，昨日那古怪的人果然也在一旁。
顾聆音与侍女用过早膳，这才欲前往香山，如今正是山中红叶烂漫的时节，顾聆音瞧着那古怪的人并未在附近，放心了些，她与侍女出门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顾聆音且行且赏景，待到香山山顶，二人坐下来歇息。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有些疲倦，明明昨日已经好好睡过了一觉，当下便靠在侍女身上睡了过去。
顾聆音醒过来时，一直跟着的侍女不见了，这让她有些惊慌，然后她便看见了那斜倚在枫树上的男子。
是昨日那个有些怪异的人，顾聆音只当她也是来赏景的，便问他道：“请问，您可有看见我的侍女？”顾聆音略略比划着侍女的身形。
“未曾。”对方的气息有些冷淡，一双黑色眸子看她时，不知为何顾聆音能看见一些不甘？
绥恒望着她，如今她又是凡人了，他将她困在自己的梦境里，这对魔来说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若非那时她以为能将自己斩杀而放松了心防，他还真不太好把这人拉入幻境。
“那么能否请您随我去找找我的侍女？”顾聆音询问道，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日侍女的告诫，只想着多个人说不定多份力量。
绥恒微微勾唇，“好啊。”顾聆音朝前走着，绥恒略略落后在她身后，幻境里她只是一个凡人，绥恒随时都可以杀掉她。
不过想到那些加诸在自己身上被欺骗的屈辱，绥恒倒是想着让她也尝尝痛苦、背叛的滋味。
遍寻侍女无果，顾聆音只好回到客栈，她有些心急，却被绥恒阻拦道：“此刻天色已晚，不便再出去。”。顾聆音这才想起问他的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绥恒。”依旧是极淡的口吻，面前的人淡漠的好似无悲无喜。顾聆音将这二字咀嚼了一番，才道：“可是我不能丢下秋颂她不管，她自小便在我身边。”
绥恒松开拦住她的手，“我替你去找。”顾聆音不由感激地望向他，“若是找到了人，公子到时候随我回顾家，顾家定不会怠慢。”
绥恒未曾说什么，提着灯笼只身出去了。他是故意的，幻境内的一切都由他掌控，他故意让顾聆音找不见那侍女。
顾聆音坐在客栈的桌子上，只是不时便要来回踱步，绥恒回来时，果然也将秋颂带了回来，只是她看上去形容狼狈。
秋颂见了顾聆音，眼圈发红道了一声，“小姐。”绥恒解释道：“她被贼人掠了去，这些人十分厉害，便是我也受了伤。”说完捂着伤口，也不见什么脆弱之色。
“绥公子，跟我回顾家罢，公子大恩顾家定会报答。”顾聆音如此道，又命秋颂去问小二找来伤药，替绥恒上药。
顾聆音一举一动十分认真，那双柔荑将药膏抹匀了，再涂在伤处。“疼就告诉我一声，不必忍着。”听见顾聆音如此道，绥恒心中几乎要发笑。
上完了药，顾聆音将药盒收好，转身欲走时，她听见极淡的一声，“你对萍水相逢的人都这样好么？”
顾聆音回过头去看他，“哪里的话，绥公子是救了秋颂的恩人，聆音家训便是知恩图报，不然人与禽兽何异？”
绥恒笑了一声，十分古怪。顾聆音并未细细去想，只施了一礼告辞出了门去。
第二日，顾聆音便叫了一辆马车，因着绥恒会赶车，她与秋颂便坐在车内，绥恒驾着车前去顾家。
顾家离香山不远，却也有一段距离，顾聆音说起来十分羞赫，“其实我是私自出门的，若是没有绥公子，还险些害了秋颂。”
绥恒并未说什么，车内秋颂宽慰着顾聆音，如此行了一段路程，总算到了顾家。
顾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在外间便可以隐约可见其间雕梁画栋，甫一入门，只见仆婢如云，为首的女管家见了顾聆音自然十分紧张道：“小姐，怎么能偷偷跑出去。”
顾聆音便撒娇道：“云娘，别告诉爹好不好。”名为云娘的管家看见一旁的绥恒，诧异道：“这位是？”
绥恒漠然道：“绥恒，顾小姐邀我来顾家做客。”顾聆音笑起来，“绥公子救了秋颂呢。”
果然，秋颂看向绥恒时有些感激，云娘虽还有疑虑却也缓和了表情，“来者是客，为绥公子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
最后这一句云娘是对身边的侍女说的，侍女引着绥恒离开后，云娘才对顾聆音道：“小姐这几日不许出府，待老爷回来了再说。”
顾聆音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到底不太高兴，她回了自己的闺房，除却秋颂前来送饭，闲极无聊。
夜间她坐在榻上随意翻看着话本，又打了几个呵欠，便起身躺到螺钿大床上。
绥恒注视着卧在床上的顾聆音，雪白的脖颈似乎一拧就断，他俯下身，此刻顾聆音其实和凡人时期的顾聆几乎没什么差别。
她为神时，总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感，想到这里，他觉得伤口似乎又被撕裂开来，隐隐作痛。
绥恒那双寒凉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幻境里只要他不想，她就永远醒不过来。杀掉她，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否则这个女人清醒过来时，他就会被杀死。
绥恒只是低了头，始终未动，那双手移到她如花瓣般的唇上，被他摩挲了几下，变得更加红润。
他站在那里，教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绥恒自己也不明白，他应该恨顾聆音才是，明明此刻是杀掉她最好的时机。
*
接下来几日，顾聆音都未曾踏出过闺房一步，自然也就未曾见到绥恒，不过秋颂到底替她打探着，只说一切如常。
这日用过早膳，顾聆音听见侍女说顾老爷回来了，云娘自然也就允许她出了闺房。
顾聆音去给顾老爷请安，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的顾老爷有几分不怒自威，他膝下只顾聆音一个女儿，是以多有娇纵，不过顾聆音猜到云娘已将她去香山的事情说了。
“聆音。”顾老爷端着茶盏等她认错，顾聆音到底也很快认了错，在顾聆音发誓不乱跑之后，顾老爷又提起让顾聆音招赘的事情，毕竟顾家偌大家财又只得一个女儿。
顾聆音闻言却有些不自在，“哪里有那么容易，愿意招赘的人多是些贪图钱财之辈。身家清白的人多是不愿意的。”
顾老爷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又转了话头：“听云娘说你还带回来一个人。”顾聆音含糊应着，她觉得顾老爷应该不太喜欢绥恒，虽说绥恒救了秋颂，顾聆音还是觉得他身上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的地方。
“他恐怕伤还没好全，等他养好伤我再让他来见爹。”顾聆音推脱道，于是顾老爷并未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回去。
顾聆音一出了顾老爷的院子便去见了绥恒，他的院子里并未有什么侍女，恐怕云娘想给他安排被拒绝了。
“顾小姐来做什么？”绥恒坐在院外的石桌上，依旧是极淡的口吻。顾聆音下意识觉得不对，只是又一瞬间恍然，“绥公子的伤好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绥恒有些随意道，顾聆音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几句，“毕竟这伤是为了救秋颂所受，我自当关怀。”
于是绥恒又笑了，“顾小姐还真是……”他并未再说下去，“好多了，过几日便能痊愈。”
顾聆音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齐胸襦裙，魔的嗅觉敏锐能闻见她身上香粉的气息，甜而不腻。
绥恒目送顾聆音出了院门，他到底还是没能杀了她，顾聆音见绥恒的目光落在她佩戴的玉佩身上，便取下来送给了她。
不是寻常模样，上面雕了几朵杏花，绥恒摩挲着玉佩，最终，那玉佩在他手上碎成了几瓣。
她不喜欢杏花，这是绥恒在闯进梵音殿才知道的事情，外面是层层叠叠的芍药，被人精心护养。
在顾聆音又一次睡熟之后，绥恒看着床榻上的人，他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待到玩够了，这才附身将手伸向她的脖颈，她甚至不会有什么痛苦，他如此想着。
只是到最后，他又松开了手，这样她未免死的也太轻易了，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
绥恒极少梦，只是这一次，他梦见从前顾聆音还是凡人顾聆的事情。
山洞外雨声沉闷，几乎是立刻他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聆，不还是叫她顾聆音罢，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于是他将她抵在山洞的岩壁上，回以更激烈的吻。
此刻他站在一旁，神情漠然，自己以前还真是个蠢货，被这神明三言两语就勾的失了魂。
顾聆音望着他，绥恒的眼神有些湿漉漉的，似乎分外惹人怜爱。“不喜欢吗？”
“没有。”她罕见的说了谎，不过她还是刻意盯着对方，她当然知道檀楼那些女子是怎么拉拢那些客人的，她只是有些意外那高傲的魔竟然会……
于是他又俯下身，顾聆音看见他一头柔软浓密的头发，神色晦暗。
绥恒看着几乎是想要发笑了，顾聆音倒还真是会演。
他看见她双手环上从前自己的脖颈，朱唇吐露出毫无真心的话语，而自己却因此飘飘然，他以为顾聆音是真心喜欢自己。
绥恒就这样漠然看着，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女子娇媚的吟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好像又变成了自己，怀中人是顾聆音。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到底是凡人顾聆还是神明顾聆音？”
她伏在他的耳边，声音温柔缱绻道：“你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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