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温暖》温软幺幺

2、闷响 假正经

　　放学铃响过好一阵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下宁蓁和于铭两个人。

　　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汗味儿，闷闷的。
　　窗户外面，操场上的吵闹声远远传进来，更显得教室里头静得让人难受。

　　今天是他们俩值日。

　　宁蓁没看后面，拿起墙角的扫把，闷头开始扫地。
　　她扫得很仔细，从第一排开始，把凳子腿下面的纸屑、橡皮渣都扫出来，连讲台底下那点缝都不放过。
　　扫完地，她又去擦黑板。抹布有点干，她走到教室后面接了半盆水，哗啦一声倒进桶里，把抹布浸湿了，拧干，然后踮起脚，一下一下，用力地擦着黑板上那些没擦干净的白印子。

　　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也不在意。

　　于铭呢？他慢吞吞地拿起另一把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
　　扫了没几下，他就把扫把往墙角一靠，屁股一抬，直接坐到了旁边一张空桌子上。

　　两条长腿晃悠着，掏出手机就按了起来，手指头戳得飞快。

　　宁蓁擦完黑板，回头一看，自己刚扫干净的后排，又被踢出来不少垃圾——废纸团、零食包装袋，乱糟糟地摊在地上，就在他坐的桌子旁边。明显是他刚才用脚踢出来的。

　　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宁蓁攥紧了手里的湿抹布，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几步走过去，站在于铭坐的桌子前，仰头看着他：“于铭！你能不能认真点干活？把垃圾扫干净！”

　　于铭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嘴里含糊地应着：“嗯…扫着呢…这不正扫着么…” 那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你管这叫扫？”宁蓁的声音拔高了，“垃圾都让你踢得到处都是！起来！把地扫干净再拖！”

　　于铭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斜睨着她，嘴角一咧，露出那种宁蓁最讨厌的、带着点痞气又满不在乎的笑：“哟，宁大班长，管得可真宽啊。扫个地也这么较真儿？累不累啊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假正经…”

　　宁蓁气得脸都白了：“你说谁假正经？！”

　　“就说你啊，”于铭从桌子上跳下来，站直了，个子比宁蓁高出一大截，带着点压迫感。他故意踢了踢脚边一个纸团，纸团滚到宁蓁刚拖过、还没干透的一块水亮的地面上。“书呆子一个，除了会告状、会管人，还会干啥？”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宁蓁放在旁边的水桶，不是故意的，但动作幅度很大，桶里的水猛地晃荡出来一大片，“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宁蓁脚边那片刚拖干净、水光锃亮的地板上。脏水迅速漫开，变成一片难看的污渍。

　　“你！”宁蓁看着瞬间变得脏兮兮的地面，再看看于铭那张写满“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脸，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堵得她心口发疼。

　　跟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宁蓁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她咬着嘴唇，拿起拖把，重新在那片被弄脏的地上用力地拖起来。

　　一下，两下，把那些脏水印子抹掉。

　　然后，她走到教室前面，把扫把放回墙角，把水桶里的脏水倒掉，冲洗干净。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狠劲儿。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教室前门，拿起挂在门后挂钩上的那把黄铜色的钥匙。钥匙冰凉冰凉的。

　　于铭还站在教室后面那片狼藉里，抱着胳膊看她忙活，脸上那点看好戏的表情还没收起来。

　　宁蓁“咔哒”一声，拧动钥匙，把前门从外面锁上了。声音很清脆。

　　于铭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喂！宁蓁！你干嘛？！”他反应过来，几步冲到前门，隔着门上的玻璃窗朝外吼。

　　宁蓁没回头，把钥匙从锁眼里拔出来，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
　　她脚步没停。

　　“宁蓁！你他妈给我开门！”于铭在里面用力拍打着前门的玻璃，砰砰响，“听见没有！把门打开！”

　　宁蓁走到后门，同样“咔哒”一声，把后门也锁死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操！宁蓁！你给老子等着！”于铭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踹门的闷响从紧闭的教室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特别响。“开门！听见没！开门啊！”

　　那声音，又急又怒，像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宁蓁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她攥紧了手里那把冰凉的钥匙，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身后的踹门声和骂声，渐渐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