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西弗勒斯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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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转身想离开办公室，突然发现一块颤动的光斑正在门框上跳跃。
这块光斑是从摆在斯内普桌子上的冥想盆里发出来的。冥想盆里银白色的物质正在旋转、减退。那是斯内普的思想……如果哈利意外地突破了斯内普的防御，他不想让哈利看到的那些事情……
哈利注视着冥想盆，心中涌起一阵阵好奇——斯内普这样小心瞒着哈利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像是被诱惑了一般，一种鲁莽的勇气控制了他，他慢慢挪向冥想盆，望着闪烁的光斑，呼出一口气，扎了进去……
他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飞快地旋转着向下坠落，然后——
他站在被变换成考场的大礼堂中，看到了十几岁的斯内普，他显得筋骨结实，但脸色苍白，就像一株一直生长在黑暗中的植物。他的长发一如既往的平直油腻，垂荡在桌子上，在他匆忙地书写时，他那只鹰钩鼻离羊皮纸几乎不到半英寸。哈利绕到斯内普背后，看了看试卷上的标题：黑魔法防御术——普通巫师等级。
这么说，斯内普一定是十五六岁，跟他现在的年龄差不多。
哈利被弗利维教授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到，飞快的移动起来，如果他有实在的形体，那他准会撞飞几张桌子。然而他好像是在滑行，就像梦中一样，横穿两条过道，沿着第三条过道向前滑去。那个黑发男生的后脑勺离得越来越近了，而且……他现在正直起身体，放下羽毛笔，把那卷羊皮纸朝自己拉过去，好重新读一读自己写下的答案……
哈利停在这张桌子前，低头注视着十五岁时的父亲。
他的心窝里迸发出一阵兴奋，继而又看到了年轻的小天狼星，卢平……哦，还有虫尾巴。
很快考试结束，哈利被夹在学生们中间涌出城堡，他贪婪又孺慕的凝望着自己的父亲，尽管他们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大。
很快，格兰芬多的四人组就在黑湖边上和斯内普碰上了，他可真讨厌，哈利这样想着，显然他的父亲和他心有灵犀，双方很快打斗起来，也许是率先出手占了先机，也许是占了人数优势，詹姆·波特缴获了斯内普的魔杖——他现在被小天狼星控制了，只能无能的怒吼！
“放开他！”
詹姆和小天狼星扭头望去。詹姆空闲的那只手立即飞快地伸向自己的头发。
那是一个从湖边走来的女生。她有一头浓密的深红色长发，一直垂到肩膀上，还有一双绿得出奇的杏眼——哈利的眼睛。
哈利的母亲。
哈利又激动起来，他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她，只是看起来他的父母此时关系并不好。
“放开他。”莉莉重复道，她看着詹姆，处处流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
莉莉的厌恶深深刺激到了嫉妒的詹姆，可面对心爱的女孩，他也只好悻悻的将魔杖扔还给了斯内普。
要是我的话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哈利想。果然，是个男人也许在这个时候都不会犹豫，斯内普已经把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一道闪光，詹姆的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落在他的长袍上。詹姆猛地转身：第二道闪光过后，斯内普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他的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了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在周围的一小群人里，有许多人在喝彩；小天狼星、詹姆和虫尾巴纵声大笑中哈利陷入了旋转中，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父亲的壮举感到震惊，又钻进了另一段回忆里。
这次，时间是晚上，一个一座堂皇的宅院处从漆黑的夜幕中闪现出来，楼下用钻石拼成的窗户里透出点点灯光。他看见斯内普和一个金发女巫走在走廊中，宽阔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但却装饰得很奢华，石制的地面上铺着华丽的地毯。
那个女巫是多洛霍夫夫人。
哈利看见她殷勤的把斯内普送到壁炉边，笑着和他道别，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斯内普这样柔和的一面，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幽灵附身了。
场景再次转变，哈利觉得斯内普的秘密属实有点多了，这次又换了个地方，比起宏伟的霍格沃茨和堂皇富丽的庄园，这次的地点破旧极了，要哈利说，这比德思礼家的碗橱也好不到多少，到处都是灰尘，摆设也陈旧极了。
依旧是那个多洛霍夫夫人，她似乎喝醉了，摇摇晃晃的从壁炉里爬出来，梅林，斯内普有露出了那种可怕的柔情，醉酒的女巫很快窝在那张破沙发上昏睡过去，她纯洁的像个天使，哈利有些看呆了。
事实上，看呆的不止他一个人，短短的几分钟，哈利觉得斯内普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已经破灭了。
这个阴沉沉，凶巴巴，油腻腻的老蝙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想象，他会如此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个女人，用一种复杂的，哈利暂时还理解不了的目光盯了她整整一分钟……
哈利正好奇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梅林啊，不怪他多想，深更半夜，醉酒的女巫和单身男巫，即使这个男巫是恐怖的斯内普，也足够十几岁脑子里尽是罗曼蒂克猜想的少年脑补一大段了，可惜——
一只手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上臂，紧得像被钳子夹住一样。哈利退缩着，扭头看看是谁抓住了自己，他一看就吓得哆嗦起来，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斯内普就站在他旁边，气得脸色煞白。
“玩得开心吗？”
哈利感到自己在升向空中，然后，随着一种急速俯冲的感觉，就像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他的双脚撞在了斯内普地下教室的石头地板上，他又一次站在斯内普桌子上的冥想盆旁，在现实中的魔药课老师昏暗的书房里。
“那么，”斯内普说，他用力地抓着哈利的胳膊，哈利感到手开始麻木了，“那么……很开心吧，波特？”
“没—没有。”哈利说着，想努力把胳膊挣脱出来。
太吓人了，斯内普双唇颤抖，脸色苍白，露出了牙齿。他钳制着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紧，和他狰狞的表情搭配在一起，哈利毫不怀疑他会捏断他的胳膊。
斯内普使足全身的力气把哈利推了出去。哈利重重地摔在地下教室的地板上。
“不准你把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斯内普怒吼道。“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你！”
哈利朝门口猛冲过去的时候，他用力甩开房门，顺着走廊一路飞奔，直到与斯内普隔了三层楼以后才停了下来。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揉搓着那只带着淤伤的胳膊。
太可怕了，他来不及回想看到的东西，脑子有些混沌，心中对父亲一直以来崇敬的幻想有些破灭，对斯内普的形象也有些破灭……
赶走了哈利，西弗勒斯愤怒的用手锤着桌面，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恼怒，波特看见了什么?是他年少时期最为耻辱的记忆，还是那些像是偷来的，拯救他于无涯荒原的时光?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终于发现，那些原本对他来说，像是腐烂的伤口一样，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耻辱记忆，原来也不过如此——他已经知道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有人一直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这么多年，他行将就木的生活里，之所以没有变成一片狼藉，全赖于那个人，和她带来的一切——她改变了他，改变了那个扭曲自卑的自己。
西弗勒斯摸了摸胸口，阿狄丽娜总是能轻易让他的情绪平稳下来，让他的心柔软起来。他的一切愤世嫉俗，自我厌弃的坏情绪，都被这个女人用十多年，不，或许更久的时间，潜移默化的治愈。
发了一场脾气，这让西弗勒斯感到身心有些疲惫，这种时候的人总是脆弱些，他不可抑制的思念某人，他挥着魔杖，让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一一归位。
哈利也许不知道，他看到的不过是西弗勒斯珍藏的记忆里的冰山一角。他和阿狄丽娜的交际多且散碎，也就只有关于阿狄丽娜的一切，才值得西弗勒斯每次不厌其烦的一点点将他们捋顺，抽出，妥帖保存，再细心回收。
冥想盆里还有最后一段记忆——那段最长的，最黑暗，最屈辱，也最懊恼的记忆……最后，西弗勒斯犹豫了几个呼吸，还是用魔杖挑着它，不动声色的，看着它，渐渐在空气中变淡，变稀薄，最后消散如烟……
曾经的西弗勒斯把它当做自己不断向上爬的动力，他竭力要证明自己比格兰芬多的劫盗者四人组强，他渴望力量，讨厌任人摆布和耻笑的窘境——如今这些都像是过往云烟，他已经很久没回忆起这段了，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些年来，西弗勒斯身上的攻击性早就没有那么强烈了，比起一雪前耻，在他心中，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事。
比起和蠢货计较，还是已经死了的蠢货，西弗勒斯更想把精力和感情放在活着的，更重要的人身上，他答应过阿狄丽娜，他会竭尽全力守护他们母子。西弗勒斯现在连对哈利·波特对他的冒犯都没什么感觉了，看在莉莉的份上，他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西弗勒斯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