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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   严妙云行礼后,低声在闻皎耳边回禀。
      闻皎转向瞿珩:“陛下,臣妾想起一事。此前秀女入宫培训礼仪时,芳充仪曾嘱宫人留意各位姑娘起居,以免有恙不自知。方才严嬷嬷提及,储秀宫宫女回忆,城阳侯府大姑娘边姝,在宫中备选的那一月里,似乎……未曾有过月信记录。”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惊雷,劈在了边姝头顶!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城阳侯夫人也是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死死掐住女儿的手臂才没当场晕厥。
      “污蔑!这是污蔑!”城阳侯夫人嘶声尖叫,已然失了方寸,“姝儿她自幼体弱,月事不调是常事!宫女粗心记错了也未可知!皇后娘娘岂能凭此污我女儿清白!臣妇愿以性命担保!”
      “既然夫人说是记错,那便验上一验,以证清白。”闻皎语气不容置疑,“太医署有精通妇科的医女当值,请来为边姝姑娘请个平安脉,真相如何,立见分晓。若姑娘果真清白,本宫定向姑娘斟茶赔罪。”
      “不!不行!!”边姝彻底崩溃,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挣扎,“陛下!娘娘!不能验!这是羞辱!臣女宁可死,也绝不承受此等羞辱!”她就要去撞柱子,被太监死死拦住。

      殿内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边嫣然,忽然抬起了头。
      她看着边姝那濒临崩溃的模样,看着徐怀瑾眼神躲闪的脸,顿时恍然。
      身为现代人,别的不说,看过的狗血言情剧一大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边姝的哭嚎:
      “姐姐,你为何如此害怕验身?为何宁可寻死,也不敢证明清白?”
      “是因为你与永昌伯世子早已暗通款曲,珠胎暗结,根本没法嫁入燕亲王府,才不得不让我顶替,好让你能顺理成章地嫁去伯府,遮掩丑事,对吗?事败之后,再将所有罪名推到我这个‘嫉妒成性’的庶女头上,一石二鸟,对不对?”
      “你血口喷人!边嫣然!你疯魔了!胡说八道!”边姝尖叫起来,目眦欲裂,“证据呢?你有何证据?!”

      “证据?”边嫣然冷笑,“陛下,娘娘,夫人和边姝说我是故意换嫁,可实际上我是喝了春草递给我的茶昏迷,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花轿上了。任何药入体都会留下痕迹,边姝不敢让医女诊脉,我敢。若我体内有药物残留,一切自然明了。”
      “总不能,我故意给自己喂迷药吧?”说起医药方面的事,边嫣然一下子就自信了,整个人熠熠生光。
      燕亲王抬眼看向她。
      “还有春草,春草是我娘的丫鬟没错,可我娘身边的丫鬟都是府里家生子,身份文书都在夫人手里捏着,夫人想让春草一家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还不容易吗?
      “只是姐姐,你能买通春草,可你能买通太医署的医女?能买通陛下明察秋毫的圣心?能买通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事实吗?”
      边姝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疯狂摇头,重复着“胡说”。

      瞿珩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耐心已然耗尽。
      他无需再听任何狡辩,那些纷杂丑恶的心声,早已将真相摊开在他面前。
      “够了。” 帝王淡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冻结了殿内所有声响。
      “高元。”
      “奴才在。”
      “将你查到的,说。”
      “遵旨。”高元上前,“经查,城阳侯府侍女春草、黄莺已带至内刑司,经审,二人招供,受边姝与城阳侯夫人胁迫利诱,伪造证词,构陷庶女边嫣然。所谓‘换嫁主谋’一事,纯属捏造。”
      “永昌伯世子徐怀瑾之贴身小厮,亦已招认。其主子徐怀瑾与边姝私通已久,边姝确有身孕,约两月余。此次‘换嫁’之谋,系边姝与城阳侯夫人为主,徐怀瑾知情配合,意图李代桃僵,掩其丑行,并嫁祸于人。相关私会地点、人证物证,均已取得。”
      高元说完,将供词清单高举。
      高元看着殿内跪倒一片的人,内心摇头,撒谎撒到皇家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内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最少也得脱一层皮的!
      不过一炷香时间,该招的全招了。

      真相大白,再无转圜。
      城阳侯夫人彻底瘫倒,边姝目光涣散,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
      永昌伯面色铁青,猛地转身,狠狠一脚踹在徐怀瑾心口,暴怒吼道:“孽畜!逆子!你竟做出此等辱没门楣、欺君妄上的事来!我永昌伯府百年清誉,毁于你手!”
      徐怀瑾被踹得惨叫一声,蜷缩在地,涕泪横流。
      永昌伯随即扑通跪倒,对着瞿珩重重磕头,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这逆子所作所为,老臣与阖府上下实不知情!全是这逆子与边氏女胆大包天,自作主张!”
      “老臣愿即刻将这逆子从族谱除名,逐出家门,生死不论!求陛下念在老臣多年为朝廷办差,尚算勤勉的份上,饶恕伯府其他不知情之人吧!”

      【牛哇牛哇,这算是‘大义灭亲’吗?永昌伯这一招‘弃车保帅’厉害啊!永昌伯这一家也真是神人,世子没定亲就有了私情,小儿子又痴情花魁,该说不说,这家出情种!】
      皇后跳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瞿珩无言。
      永昌伯夫人心声里有一句说得很对,永昌伯此人能力不错,掌着京畿部分粮道,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传朕旨意。城阳侯治家无状,纵女行恶,欺君罔上,着即褫夺侯爵,贬为庶人,府邸家产抄没。”
      “边姝、徐怀瑾,私通苟且,设计换嫁,欺瞒宗室,罪不可赦,押入天牢,候审严办。城阳侯夫人,同谋主犯,一并收押。”
      欺君,不可饶恕。城阳侯夫人如此狼心,未尝不是城阳侯治家不力的结果。
      “永昌伯,”瞿珩目光转向跪地颤抖的永昌伯,“教子不严,纵子为恶,难辞其咎。念你多年勤勉,且事先不知情,罚俸三年,夺其封号,降爵一等,,闭门思过半年。徐怀瑾革去世子之位,永不许袭爵。望你日后严加管束,戴罪立功。”
      这惩罚,对城阳侯府是灭顶之灾,对永昌伯府则是伤筋动骨却留了余地。
      永昌伯涕泪交加,连连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谢陛下开恩!老臣定当铭记教训,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侍卫上前,将瘫软的边姝、徐怀瑾,以及面如死灰的城阳侯夫人拖了出去。
      城阳侯、永昌伯也谢恩出去。
      殿内,只剩下帝后、燕亲王,以及依旧跪着的边嫣然。
      瞿珩看向边嫣然,复又看向自始至终沉默的燕亲王。
      这场荒诞的婚事,理应就此终结。
      他正欲开口,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是闻皎。
      她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燕亲王。
      瞿珩目光转向他的九弟。
      燕亲王依旧坐在轮椅上,侧脸线条冷硬。只是,他那双平日里没有情绪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落在边嫣然身上。
      【哎呀皇上看没看见呀,燕亲王这个样子一看就对边嫣然有意思嘛!上错花轿嫁对郎听过没,搞不好人家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皇上可别乱下旨啊!】
      瞿珩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都退下吧。”

      乾元宫外,燕亲王屏退身后小厮,看向欲言又止的边嫣然。
      “你想说什么?”
      诶,这么明显吗?边嫣然耳尖一热。
      但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我就是想问问。皇后娘娘问我们有没有圆房时,王爷为什么不否认?”
      这回却是换瞿瑢怔住了,“我们已经……”
      边嫣然莫名,他们是有些过界的行为,但那也算不上圆房吧?
      等等,她懊恼的拍头。
      是她忘了,古代人思想可没那么开放,她以为还好的行为可能在燕亲王眼里,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
      想到这里,边嫣然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我们的婚事,应该做不得数罢?王爷不必烦恼。”
      就是苦了她,城阳侯府被贬,她是不是也要无家可归了呀?想都不用想,城阳侯夫人肯定容不下她的。那她该去哪里呢?或许去当个游医?
      “你想作罢?”燕亲王的声音有些冷,看着她的眼神也十分莫测。
      边嫣然直觉否认:“当然不是!”
      她顿了顿:“这样的大事,哪里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燕亲王沉默半晌,转而道:“皇后刚才吩咐,你今晚就住在储秀宫。”他召来殿前的一个宫女,让其带边嫣然去储秀宫。
      边嫣然乖巧地跟着走,又忽然回头,注视着燕亲王如谪仙般清冷的眉眼,轻声道:“王爷不必妄自菲薄,我不是边姝。”
      她还记得边姝提起燕亲王时又畏惧又恶心的眼神。
      但在她眼里,燕亲王就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比普通人更帅一点的病人。
      边姝想要换亲,除了和徐怀瑾的私情,大概也有嫌弃他的意思在吧?
      生病的人都很敏感,他大约……会伤心的。

      燕亲王默不作声,只安静地看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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