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有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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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能不能先离开这？”
里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拿鹿鹿一点办法都没有。
鹿鹿蹲坐在宿舍的壁橱前——既不属于她也不属于里德的不知名人士的宿舍——全副武装，把口罩戴出了防毒面具的气势，手上也套着厚厚的手套，像开宝箱一样伸进壁橱中，往外一掏。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叮铃哐啷滚了出来，鹿鹿锐利的目光扫过，精准掏出其中有用的东西：一把生锈的小刀，一个废弃的终端，一枚快被磨平的硬币。
犹豫片刻，鹿鹿对里德勾了勾手指，里德凑近时嘴里还在念叨：“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他们该回来了，就算你等级高不怕他们，数量多了也是很麻烦的！”
还没说完，一股恶臭毫无防备钻入鼻腔，又酸又腐又馊，带着挥之不去的汗渍味和机油味，里德立刻干呕了一声。
这一张嘴味道更浓郁了，他疯狂蹬腿往后扑腾，干呕声停不下来。
鹿鹿立刻明白了，敬畏地连带碰过那件护甲的手套一并扔得远远的，又摸出一副新的戴上。
确定小地图上和她位置重合的光点已经消失了，她把战利品往玩家背包里一扔，前往下一个坐标。
“等、呕！等等我！”
里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物品恢复原样，尽可能不让人发现异常，才跟上去。
“你到底为什么对这些破烂这么感兴趣啊！”
里德崩溃地问。
“你不明白。”鹿鹿说，“这些只是看起来像普通的小刀、淘汰的终端、普通的硬币。”
“实际上它们是【附带病菌攻击的小刀】、【记录了某队长把柄的终端】和【能打出至少一百个水漂的硬币】！”
“……先不说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最后一个没有任何用处吧！”
“嘁，明明最后一个才是最酷的，真是没童心又没品位的家伙。”
谁能拒绝一个随手就能打出超多水漂的帅气硬币？
从战战兢兢到崩溃大叫，里德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家伙喊着什么地图上做了标记就是让我拿的，装在宝箱里就是等人开的（那些破箱子柜子盒子到底哪里像宝箱？）拖着他就是一路狂奔，直冲基地大门。
她进入了基地外层。
她打开了陌生宿舍。
她拿走了……
“啊啊啊啊啊快住手！你在干什么啊那是别人的武器他会杀了我们的——快住手食堂的锅被拿走了以后吃什么——不要啊别人的衣服你嫌脏也不要塞给我我也嫌脏！！！”
里德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
他是混沌星域出生的孩子，天赋不好，也不像其他星盗一样有过生死搏杀的经验。
因为只有二阶却被塞进了探索小队这件事，他一直倍受排挤，同队的人嫌他太弱了只会拖后腿，杂务全都扔给他，实力和他差不多却无法进入的人更是一见他就翻白眼。
要不是有一个在总部的姐姐，他说不定早就被人偷偷扔出基地当太空垃圾了。
如果有人发现他在做这种事，一定会趁机狠狠揍他一顿吧，有正当理由，就算是姐姐也不会说什么。
只能做杂务的家伙，只会走后门的家伙，只会丢人的家伙，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性格懦弱，天赋低下，不论是谁都瞧不上他。
“……”
“嗯？你刚刚说什么了吗？”鹿鹿回头。
里德的嘴唇轻轻嗫嚅几下，声音轻得一吹就散。
但鹿鹿听清了，他说的是，“为什么没把我丢下，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弱吗”。
鹿鹿诧异：“你什么时候有了自己不弱的错觉？”
……是啊。
里德低头，指甲深深扎进手心里。
“你，你的队友，你的队长，每一个人都很弱。”鹿鹿纳闷地说，“血条0.001和0.002有区别吗？都是一下都挨不住的小趴菜，就别讲究什么谁强谁弱了吧。”
“起码你扫尾做的还不错，还会讲相声呢，换成其他人能做到吗？”
“……”
里德呼吸一滞，眼眶控制不住发烫。
明明是被吐槽了实力弱，讲话还搞笑。
但是。但是。
他一直以来畏惧仰望的队长，在她面前也只能无能狂怒。这样的人，这样强大又自信的人，在她眼里，即使是他这么没用的家伙，也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他们在她眼中没有“强弱”之分，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
他并没有变得强大，但其他人变得弱小了，变得没用了，所以，即使是永远没用的他，也有机会成为“有用”的人。
只要她一直存在，他就能一直都是“有用”的人。
只要……她一直存在……
里德猛地惊醒，近乎惶恐地叫住鹿鹿：“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
两人在基地附近找了个宽敞的空地，附近没有任何遮挡物，确保一旦有人靠近就能立刻发现。
“嗯……”
听完里德的话，鹿鹿总结：“你的意思是，你们队长这一趟出去是接到了上面的秘密任务，劫持飞船也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冲着那些乘客的命去的。”
难怪那么爽快把东西都还了回去。
把乘客都绑在用餐区域，也是为了等他们情绪进一步激化吧。
“所以他本不应该放弃那些乘客，不然没办法向上头交代，现在临时改变主意，一定是计划有变。”
鹿鹿面露无辜。
“客服，你怎么看？”
[有了更好的选择之前的当然就没用了。]
[啧啧，你还是这么招人恨。]
临时被叫过来的客服感慨两声，并甩给她一个任务。
【恭喜玩家鹿鹿触发支线任务“血流汇向何方”】
【任务描述：在里德的坦诚下，你发现了一桩围绕在身边的阴谋。
你当然有自信解决一切难题，但亚塔斯分部收集特殊血液的行为迷雾重重，他们受谁指使，目的又是什么？看在他们挑人眼光不错的份上，你决定查清真相。】
里德紧张地说：“队长一定已经汇报给团长了，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就是最没戒心的时候，你尽快离开还来得及。”
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有早点坦白了。
“这里是人造卫星，每隔七天会有一批物资送上来，明天刚好就有一趟，你可以假扮成我的样子坐上飞行器，告诉驾驶员你想见姐姐了，让他们带你一程，他们会同意的。”
“降落在二号星后马上找个机会离开，虽然出不了混乱星域，但可以先找个差不多的势力藏身，亚塔斯还没那么大的能量在其他势力的地盘上搜人……”
鹿鹿：“我没打算跑啊。”
“亚塔斯的实力不是一只探索小队能比的，光是分部就有十几个四阶，团长更是体术六阶的高手！他的实力远比队长要强得多，你不要以为团长和我们一样好对付——”
“既然没在我刚到的时候把我抓起来，说明他们不打算像在飞船上那样直接放血，而是另有打算。”
鹿鹿大概能猜到里德队长的想法，不就是实力被她碾压后，看到小鹿快快乐乐自信的样子心里不平衡了，决定让她狠狠后悔吗。
很老套的打脸剧情，但要让他失望了，因为像她这样的天才美少女才是真正的故事中心，从来只有主角打脸别人的份，没有被别人打脸的机会。
她十分淡定，丝毫没有受到里德焦虑的影响。
她扫地图的时候顺带去解锁了复活点，位置就在基地内部，准确的说是某个没什么人用的偏僻杂物间里。
这下被传送回星盟的风险都没有了，区区一个精英怪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说送物资的飞行器每七天才来一次，而且分部普通成员的终端只能在人造卫星53号内部通讯。”
鹿鹿挑眉，声音带着诡异的上扬。
“这意味着明天送物资的人离开后，只要及时掐断高层对外的联系，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不管我在这里做了什么，地面都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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