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召唤鬼怪的画家（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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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听起来是不是很乱，既有八九十年代的背景，又有当属于现代的学校，然后还冒出来个西方味道巨浓的天堂。
“但这也是正常的…嗯，你们去过那种世界吗？那边呢，处处都挺奇怪的，见多了也就觉得正常了。我不是指小说里的无限流，而是说真实的混乱世界，虽然我们都喜欢管它叫无限流世界就是了。当然，这和那些小说里的设定比起来，肯定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毕竟是由崩塌过一次的世界勉强拼接而成的嘛，所以，乱成什么样都不足为奇。”
——
没有人知道那种混乱又无序的世界是怎么出现的，而陈惜也就只见过一次，在死后。
或许吧，或许那曾是她的家，也或许死后就是这样的…谁知道呢，她又没有前世死掉后的记忆。
其实她彼时的心态还算不错。
对于她来说本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随波逐流，再差不过就是再死一次。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的希望，就算通关也会在不知何时－－可能是睡梦中，也可能就是拉开了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就被拽到下一个空间，没有奖励，没有等级划分，没有安全区，小说里有的没的他们都没有，能活到那个时候的都是带脑子的，所以他们都知道自己必将与这个世界一道迎来第二次的灭亡。
但也无所谓，因为大家已经失去了“情感”这种东西。
通关不会感到庆幸，失败不会感到痛苦。
连倒在路边的死尸脸上是复制黏贴一样的平静，眼睛没有被合上，就这么看着过路的人，不伸出手，也没有张开嘴，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是极放松的，即便死后身体僵硬了，也没人能看出在那种双腿双脚俱断的剧痛下他心情有什么起伏。
没有撕咬尸体的野狗，没有目光凶狠的乌鸦秃鹫，也没有恼人的蚊虫，更没有一拥而上抢夺宝贵物资的同类。
这个世界变了吗？
是的，变得更好了。她蹲在旁边看了会，心情如那死去的老人一般平淡，但也有种想笑的冲动，就挺好玩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想捧腹大笑。
那时一切都很有趣，一切都很美好…反正她是这么觉着的，况且在这个时间段，刘焅玔也没死。
她回过头，看到对方正低头剥开一颗柠檬糖往嘴里放，忙凑过去讨了一颗。
“唔，好吃…好厉害啊，哪里弄过来的！”，陈惜嘴里含着糖好奇道。
这世道还能吃着糖的人可不多，但也不知怎么回事，经历过世界末日后她这朋友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运气也比寻常人好上很多，不仅不愁吃穿，很多危险的地方只要跟着她走那简直就像是在出入自家后花园，跟开了挂似的。
本来并不很有求生欲一心摆烂的陈惜也就被迫成为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通关者。
少女偏了下头将人指给她看，“嗯，就那边那个，刚用东西和他换的。”
“让我康康——”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们两人直勾勾的目光，青年也随之暂停了和旁人的谈话把头扭了过来，在明媚的光线下，她顺着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很轻松地就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那是一个长相很书生气的青年。
他上身着一件立领的白色T恤，藏青色长裤裤脚挽了起来，看到她们时便伸出右手挥了挥，笑的很有亲切感。青年肤色偏白，浅褐色的眼，淡色的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下两扇阴影，柔软的黑发乖巧地塌下来，戴一副有些古板的黑框眼镜，却不显得老气。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很受欢迎的那中文艺青年。
哎呀，不会刘焅玔就是喜欢这款吧！
她眨眨眼，没骨头似的依在少女身上，放轻的尾音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后显得格外贱嗖嗖，“是想要和他组队吗我的好姐姐~”，漂亮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个圈，透出点狡黠的神色。
刘焅玔立刻打了个哆嗦，满脸的一言难尽，勉强保持着脸上八风不动的平静道：“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交易罢了，在想什么啊你！”
什么什么，敌方竟然使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数？
陈惜乖顺地从对方身上起来，但脸上却写满了“我不信”和“我就静静看你演”。
少女“啧”了一声，认输一般将真正的原因缓缓道出，“他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想要带领仅剩的人类走向新世界的那种奇葩。”，她顿了一下，仿佛连自己也不太明白对方这种奇怪的想法究竟来源于何，“我想你应该理解的吧，”，刘焅玔耸了耸肩，“谁听到这个能不好奇呢，所以在来的路上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陈惜愣了下，露出了十成十的震惊表情，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哈？”
什么鬼，这个世界中竟然还有这种…呃…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即便是在所有人都死了一遍的如今？
她瞳孔地震地望过去，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
“啊，好像有点偏题了…但真的很离谱诶！”，和众人一起坐在黑皮沙发上的女孩抱着一个皮革的抱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正好的上午。
“人类至上主义者…哼。”
她神色不明，大概是笑了下吧，然后就拾起落在旁边的一枚绿色筹码在手中抛着玩。
当圆形的筹码跃入高空，陈惜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迅速抬手抓住那枚从空中落下的物体，神色淡淡，“最后还不是死了。”
“……”
“…比我死的都快。”，她低声道出了结局。
——
那些看着像副本的小世界并不会给人们下发任务，但只有达成一些目标才能离开，也就是说，即便没人强迫着去做什么，但明眼人都知道必须要去探索，去挖掘，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或许没那么多人乐意活下去，但如此凄惨的死法摆在面前还是会下意识躲避的吧。
严格来说他们并非失去了情感，而是在情感达到一个阙值后会被大脑自动清理，他们仍然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喜欢，但这情绪并不长久。
但趋利避害的本性是自出生起就刻在人们骨子里的，所以，即便大多尸体并不会露出惊恐的表情，活人也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折磨人的痛苦。
若是有选择的话，大家还是比较想安稳过日子的。
而心情已经麻木的现在，就先尽力通关吧。
面前毕竟只有这一条路了。
她之前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但当陈惜看见青年脸上的笑时，她当即明白了，这世间还存在着一群心中的希望未灭的人，他们尚未向命运低头，他们坚信着人类可以重新成为世界的主人——他们还无比鲜活地活着。
她表情有些古怪，但刘飞启并不在意这个，只是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不可能。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是危险，也是机遇。”，就像刘焅玔说的那样，陈惜当然会想和这样的人攀谈一番，而在聊了几句后，她便得到了这样一个充斥着天真与炙热的答案。
特别的人会迅速吸引旁人的注意，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特别是在大多数人都选择等死的现今。
为什么会不一样？为什么还会想要努力活着？就算激烈的情绪已经不存在于世界上，这样特别的存在还是让人下意识排斥远离…也或者，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将其视为象征再生的火炬。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陈惜无法理解。
刘焅玔咬碎了嘴里化成小块的糖晶，发出咔擦咔擦的细碎响声，“不知道。但这样的人估计也不在少数，他不就凑齐个小队了吗。”
“也对。”
众人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往上，农民的声音也顺着山间刮起的风传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抬头看去，既然已经到接近副本的地方了，队伍里原先窸窸窣窣的讲话声也安静了下来。
在漫长岁月中变得老旧的锄头一下下砸到黄土上，表面早已风化出网状裂纹的土地也给面子地翻出内里更湿润些的部分。
“嘿——呀—！”，男人边喘着粗气边念着号子给自己打气，在烈日下冒出的汗液已将白色的衣服濡湿。或许是众人的脚步声太重，那头上顶着一顶金黄色的草帽的中年人在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脸后，就皱着脸看过来。
人们推举出通关经验较为丰富、大家也都比较认可的一个面善女人当做代表，然后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一齐在旁边静静听他们交谈。
那女人的交际能力相当不错，即便因为不熟悉乡下口音交流有些困难，也仍然相当完美地完成了这一任务，连画带猜地让对方放下了警惕，甚至是从对方那掏出了不少信息。
“哎呀，这次我们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见那男人已领着女人往村子去了，其他人也小跑了几步跟上去，而陈惜就跟在刘焅玔旁边慢慢走着，甚至还有闲心去猜测这些东西，“支教老师？城里来的农业大学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召唤鬼怪的画家（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