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召唤鬼怪的画家（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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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源于命运的公平性，在这之后他们小组很意外地得到了一个项目，虽然接下来后赚的也不是很多，但有总比没有好，更何况他们的能力也没到可以和那几个王牌相比的程度。
这么个意外之喜使全组人都达成了找个地方庆祝下的共识，而找地方的任务毫不意外地落到了朱方筱的身上。
在交谈中，她被男朋友鸽了的事也不小心流传了出去。
年纪稍长她一些的副组长拍了拍她的肩，平常她们的交集不多，但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被人甩过吧，所以心里莫名地就产生了些同情，“今天酒水我请客，吃饱喝足好干活！”
其他组员高声欢呼着，围绕在她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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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吃了顿火锅，然后就聚到了清吧里。本来有人提议去卡拉OK唱歌的，但最后组长一锤定音把众人带到了火锅店附近的清吧里，去清吧倒也不是喝什么烈酒，而是喝个气氛。
在静静流淌着的轻音乐声中，一行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漂亮的鲜花装点在瓷瓶中，偏黄的暖光也如酒水一般淹满了整间酒屋，未饮先醉。
这座清吧的外面也支着棚子，下面摆放着木制的桌椅，流光溢彩的灯串装点着无趣的黑暗，音响正播放着一首唱腔宛转悠扬的外语歌，听着有些像意大利语，带着欧罗巴种人刻在骨子里的多情。
店内。
“你们喝什么？”，副组长坐在调酒师对面翻看着酒水单，夹在鼻梁上的眼镜不时反射着店内的光，而她旁边正是不时摆弄着手机的朱方筱。
酒吧里的酒水一般分为六大类：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香槟、金酒、朗姆酒。有直接点洋酒配软饮喝的，也有点清吧招牌酒的，既然是为了庆祝拿到个轻松的小项目，那当然是凭各自喜欢随便喝些了。
听到询问声后她抬眼看过来，半晌后挑了杯较为经典的威士忌酸，对方则选了杯以伏特加为基酒的“勇敢的心”，那酒精度光看着就觉得自己喉咙和胃要烧起来了。
其他人各自挑了杯，大多数是挑口感好些酒精度也少些的。
过了会，酒上来了。他们围坐在沙发上，而朱方筱仍捧着那底座为方形的杯子歪着头坐在椅子上。桌台后是一面琳琅满目的酒柜，一眼看过去尽是不知名的洋酒，五颜六色的玻璃在暗藏光的映照下显得瑰丽又奇幻，让她想到了一些幻想小说里巫师的炼金室。朱方筱抿着嘴举起杯子放到了自己面前，晶莹剔透的冰球旁边放着颗漂亮的红色樱桃，青檬片切了半块卡在杯沿，转动杯子时可以看到橙金色的酒液碰撞到杯壁上浮出层层绵密的气泡，因着里面加了半颗鸡蛋清，所以气泡就更多了。
她不常喝酒，偏要说的话更喜欢喝清淡些的茶水或是果奶什么的。但她也不讨厌喝酒，在很多时候，喝酒不是为了味道，而是为了醉，为了装醉。
有一句话叫做…难得糊涂。
威士忌酸刚入口，先抵达舌尖的是酒里的甜与酸。甜、酸、绵密等元素构成了这款经典威士忌。酸味取决于口感，酒的重量使鸡尾酒柔滑，而酸甜则使之达到完美的平衡。
她的视线落在那并不澄净的冰球上，杯子摇晃间，冰球也浮动着。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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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不多两年前，她和人合租了房子，后面对方离开了，室友就又变成了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彼此相处的还算融洽。平常她都比较晚回来，而对方白天是去打工，暂时还没找到适合的岗位，也就勉强维持着生计。在工作忙的时候她会给点伙食费让自己这个室友帮忙另外多煮些放冰箱，这样回来就可以再吃点，熬太晚是真的容易饿，再加上那些没完没了的会，所以她中午饭也不见得又多准时。
打开冰箱，留着的炒饭用保鲜膜裹着放在最上面一层，她打着哈欠拿下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看着里面亮起橘色的光，手机里也跟着弹出消息，但现在毕竟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实在不太想理会。
大城市里的夜总是缺少星光的，天幕上只有一轮明月孤零零地悬着。
狭小的阳台开着窗，呼呼的风声将深夜的寒气赶了进来，她蹲在厨房里都打了个哆嗦。
“叮”，时间到了。
端出碗后，她随便打开了一部免费综艺，熟练地滑动进度条后正好到面熟的艺人在屏幕里夸张大笑的片段。她没有开灯，手机散出的光堪堪能照亮摆放在它前边的瓷碗，朱方筱有一口每一口吃着，心中暗暗感慨自己舍友的厨艺真是越发好了。
快吃完的时候，顶上再度弹出了新消息，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跳转到另一个软件上，语音转文字后挨个蹦出的字符组成了她此刻不是那么想看到的信息。
妈妈：明天有事我路过那边，正好顺道过来看看你，对了，你那个舍友在家不？我一并带些吃的去，不贵的，都是你大姨从老家寄上来的特产。
妈妈：你最近谈恋爱了是吗？要不要明儿约你那个男朋友到家里边一起让我见见？
…
她沉默着吞下最后一口炒饭，可能是看久了屏幕，眼眶产生了些酸涩。有蚊虫在耳边飞来飞去，发出恼人的响声，她合上手机放到一边，看上去像在发呆。
倒也不是感动，现实又不是煽情的电视剧，虽然现在这场景凑齐了那些元素，但也不一定和老套的剧情处处相同。
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一年前去世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此之后她母亲对她的态度就好了起来，时不时给她发些信息见见面联络感情。
他们很早就离婚了，即便是高中的时候让她写篇关于母亲的作文，她的第一反应都不会是选择对方当做自己的素材。
但就像她母亲在十几年后仍然会奇迹般态度转好一样，明明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她竟然也能有耐心去维持这段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亲情，备注上也写上了“妈妈”二字。
很奇怪吧，她也这样觉得。
这边不比江南地带湿气那样重，冷也是那种干冷。
室友的那间屋子被打开，披着头发的大女孩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像是要上厕所的样子，看到她后遥遥招了招手，朱方筱笑着点点头回应，垂下眼后在对话框里回了句“好”。
——
今天是星期六，阴天。
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上衣是一件假两套的长袖，配着深蓝色的裤子和黑色的运动鞋，用鲨鱼夹夹上了脑后的头发。
室友已经早早出门了，而她因为喝了酒醒的时间比往常晚很多。她妈妈是下午来，上午的时间倒是空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好，掏出手机一看，她那男朋友仍然没有回什么消息。清除了信息后屏幕上变得空荡荡的，完美地露出了她之前放上去的背景图全景。
她忽地想起自己父亲也是在这样一个天气走的。
他其实有一栋房子的，但她很早就搬了出去，与人合租后也很少回去，到他死后她索性就把那房子租出去了。虽然这操作看上去有点傻，有点不合常理，毕竟有自己的房子不住跑去跟人合租是什么道理？但反正她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便是做了也没人会对此指责些什么。
不是因为忌讳死过人的房子会不好，也不是有什么童年创伤，她只是单纯的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活着，不习惯过于安静的空间，不习惯过于平淡的日子，不习惯他人的离开…
人活一世，总有些无法消解的悲伤。
其实发现那人失去呼吸时她没有什么感觉，和亲朋好友一起站在葬礼上时她也冷着一张脸，脑子里更多的竟是在挂念自己没做完的工作和没看完的漫画，等那缕缕青烟带着灰白色的灰吹向天际时，她都在望着被烟雾遮掩的远方，没有哭。
那天的晚上她甚至还结束了那段时间里常有的失眠，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心情挺不错的，就好像被烧成灰的那个中年人和她毫无关系似的。
她是一个极冷静的人，大概。朱方筱其实不这样觉得，但在他人口中她一向是那种封心锁爱由水泥铸成的刀枪不入的铁人，是那种自己有一天突发奇想出家当尼姑都没人会觉得奇怪的程度，于是她也就这样觉得了。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冷漠到这个地步！”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在她初中的时候对她表白的少年，他说过要追她，但很快就放弃了，离开前还有些气结地撂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在他人的嘲笑声中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在座的其他人都觉得那是少年为了维护自己面子放的话，只有她当时在心中暗自赞同。那时候她甚至还觉得这挺酷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终于还是向自己的平庸低头了，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除了比别人看上去坚强点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她的悲伤也只是比别人来的晚那么一点，虽然这一迟到就迟到了无数个日月，但它终于还是落到了她的心上。
就像晴天里独独只给她下的室内暴雨。
然后那么一下，就下了一生，湿漉漉的，阴沉沉的，带着她后知后觉泛起的悲伤，刚刚好就停在了不会让人流下泪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召唤鬼怪的画家（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