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召唤鬼怪的画家（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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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吗？
其实也不意外。
俞松墨捧着脸换了个地方继续坐着，并没有选择和那些奇特的生物一起跑去搬书，而是留在原地享受舒服的独处。她沉默着看向那些崩裂的墙面，深绿色的杂草从灰黑色的间隙间一丛丛冒出来，叶片上带着发黑的血点，在听到李仲明的回答后，她忽然忆起了从前的一段往事。
天道是俞松墨很重要的长辈，即便比不上父母那样天然具有血缘羁绊，但祂也担得上一句“老师”。毕竟祂几乎从她有记忆开始就陪伴着她了，俞松墨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着祂的身影。
她是信任着祂的。
无关喜好，只是一种习惯和对祂身份的认可。
神和人的差距何其大，而她即便顶天了也只能说一句“非人”。俞松墨后面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词其实是有点嘲讽的。她算不上人，也算不上天道那样有种重要职责的神，看似处在局外格外自由，但真要说的话，其实就是个bug。
一个不被任何一方接受的，相当可笑的bug。
她问天道，自己与人类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而天道告诉她，她之所以可以脱离人的概念是因为她的灵魂在一开始就发生了异变，人类的躯壳无法很好地约束住她，思维于是发生了质变。
但说到底，那些异变到底是什么呢？
是指能力吗？
不，俞松墨是知道的，这和都市玄幻里的异能完完全全是两种东西。那些作品里的异能都是要通过学习挖掘更多使用方式的，而他们的能力却只是灵魂影响世界的方式，所谓的使用，也就是勉强分出一部分不会把自己搞疯的拿来用而已。
那是指自己的思考方式吗？
可是…如果不是祂，如果不是因为她那该死的运气，谁知道现在的俞松墨是什么样的呢？
她只是在装作不知道，然后忘掉罢了。
——我知道，然后，我接受。
或许他们都是一群逃兵，刘焅玔终生困于幼时的求不得，宁愿逃向死亡都不想踏入那个代表着另一端的世界中去，而俞松墨自己更是为了活得舒服些就随便地选择顺从于天道，烦躁于被负面情绪所拖累的可能性，只希望做一只任性又自由的飞鸟，那，李仲明呢？
他在逃避什么？
而他的视线又落在什么上？
——
这地方与其说是掉san，倒不如说是荒凉，有种刚打完仗的美感，往周围一看几乎都没有完整的墙面，全都在簌簌地往下掉渣，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似的，让俞松墨有点好奇李仲明在一开始面对这么个破破烂烂的校园是个何种心情。
这学校吃完饭之后还有个四十分钟的午睡，李仲明提前和她说好了到那时候就一起回里世界。
她出于好奇问了下表里世界的时间流速，然后他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时间表，而俞松墨也立马把那张纸拍了下去。
“不，你看着就好。”，她一脸冷漠，“反正你自己记得上心，我才懒得看。”
“你不是想知道这些吗？不自己看看？”
俞松墨皱了皱眉，坦率道：“既然你也没想瞒着，那我直接问就好了吧，我来里世界的时候，周围的那些人是睡着后被传送来的吗？”
“不是。”
“……”，她无语凝噎地望着对方，“那是打哪来的？”
李仲明现在正假装上厕所躲在一个人少的角落，看她问了，就将之前隐藏的一些事娓娓道来，“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没办法给所有人种上标记吗？其实除了我没法做到那种程度之外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那个里世界是半脱离于世界的，嗯…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毕竟我们这边出问题了嘛，连天道都换人了，所以为了维持里世界的稳定，甚至是要帮助表世界也维持稳定，那我们就必定要求助于外界。”
“合作？”
“不。”，他眼中透露出几分狡黠，“其实是挖墙脚啦！”
“？”
“因为我们现在归于那个新出现的垂直世界，我是说那种剧情主线因为加入新人物而发生巨大改变的世界，而咱们这的里世界，自然比已经成为真正的世界一部分的表世界更加的虚幻，所以在其他世界眼中我们几乎和真正的梦境无疑，根本不会多加警惕。”
“…啊？但是他们不是说出梦境世界那几个字了吗？”，俞松墨高度怀疑对方在诓自己，眼角抽搐着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仲明却是笑了一声，看起来分外得意，也十分的欠揍，“梦境里动动手脚何其容易…既然我能让他们失去遇到你的记忆，那当然也可以给他们动点其他的小手脚。来的人得到的背景信息不尽相同，但我们只要看结果就好。”
“再说了，就算他们发现不对了也找不过来啊。”
世界又不是纯粹由法则和概念构筑而成的，就像是一个只有完善的法律政府机关那些却极度缺少人力资源的国家，其他东西再怎么完善连人都没有那算个屁。
因此，通过一些小技巧把其他世界的人搞过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世界出现问题而产生的麻烦，而这些零碎的小问题也不会对其他世界造成多大影响，所以这种行为除了缺德一些，其实没什么毛病。
元气满满的少年面容上在某一瞬间突然流露出了让人心惊的冷漠与阴狠，和之前的刘焅玔很像，可仔细看看却又不像了，起码他的那种非人气质是在诉说自己目的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即便是寻常人在这些方面都或多或少会改变些吧。
俞松墨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得寸进尺直接问那些超出社交距离的问题，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毕竟不是刘焅玔，不会以近乎献祭的姿态将信息全部呈在面上。
她不想看到另一个刘焅玔。她想要学习…学习如何尊重一个人。
然后，再去试着拯救些什么。
“所以他们是其他世界的人？”，她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繁复的思绪。
“差不多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毕竟我又用不着天天管着那边，不过那个时间点要凑齐一队本地人可不容易。”，他神秘兮兮道，像是什么背后藏着一个礼物盒叫两脚兽自己先猜猜的可爱小猫。
俞松墨这么想着，也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缓和了一些彼此间的气氛，她弯着眼道：“好吧，我之后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可惜她正好就是那种偏要逗逗小猫的恶劣人类，偏要摆出一幅自己猜不到又拒绝听答案的样子让小猫急得抓耳挠腮。
李仲明当然不是真的小猫，但也忍不住有些气结，“你不想现在就知道吗？你直接问，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不用，动动脑子才不会变傻。”，她摆了摆手，中断了这个话题，“好啦，快回去吧，不然你上个厕所上那么久也太奇怪了吧。”
——
李仲明的答案确实很容易就能得到，虽然有点让人意外，但也的确很简单。
人当然不能不睡觉，忙碌的中学也不会取消规定的午睡，但应对梦境世界的东西却是可以研发出来的，只见学生们分发着一个糖丸一样的事物，边小声说着话边像司空见惯一般和着水咽了下去。
这药大概就是能让人们免于被传送至里世界的东西了，李仲明身为人力主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自家人作作弊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那个药丸晚上吃不会起作用吗？”，俞松墨随着李仲明一起来到那个小屋子中，忍不住出声道，“虽然这个里世界搭建的初心是维持世界稳定，但他们为了防止做梦完全不来也没法让这个世界稳定吧？”
“药丸不能完全防止他们做梦，只是一个在一定时间内减少做梦概率的手段，对于晚上来说就太鸡肋了，但那中午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完全够用。”，他边说边起身从果盘拿出几个橘子翻出埋在最下面的几颗药丸，“你要尝尝看吗？”
“在这里吃了会怎么样？”，她拿了一颗黄色的，举起来对着光源睁着眼看，那药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拼夕夕上几块钱买过来的网红小糖球没什么区别。
李仲明就更随便了，直接拿了一颗扔到嘴里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稳定。稳定两个世界…不，是调和自己身上的时间流速。”
“不吃呢？”
“嗯？不吃啊，不吃就会像我之前那样一不小心直接睡到开学前喽。”，李仲明摊开手，有些头疼道：“我当初也没想到突然会有那么多事情，一件一件处理下来时间根本就用不够。不过这个东西也不能多吃，毕竟我俩是要在世界间穿梭的，太过稳定反而不好。”
“定个闹钟不就好了？”
“能穿透世界壁的闹钟声？”，他被这句话逗笑了，“哈哈，听上去怪神奇的。”
“那…那张时间表真的有用吗？”，俞松墨想起那张让自己犯密恐的纸张，有些搞不懂，“如果两边的时间流速并不相通，那上面写着的东西真的能能成功运用吗？”
“所以才会写得那么长啊。不过用占卜辅助一下就好了，多占几次绝对准。”，他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召唤鬼怪的画家（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