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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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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现在,弓羽依然比陆应南要高一点儿,小时候因为脸上太瘦长不起肉,现在长大了也没有,脸庞俊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看着就比陆应南健壮的多,宽阔的肩膀站着能直接给陆应南挡住。平日里习惯挽起袖子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陆应南见到弓羽哪儿还有心思画画,把笔放到一边,拍拍衣服站起来,“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弓羽两三步就走进亭子,侧头看了眼他桌上的画,“在画山水?”
陆应南对他这种老是不回答自己问题的行为有些不满,嘟了嘟嘴道:“你就光关心我画了什么。”
弓羽抬手在他额头点了一下,不轻不重,气的陆应南要扑上来打他,弓羽才道:“画完,我们去接齐越。”
陆应南已经为了这张画老老实实坐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站起来,再让他坐回去可难。
“不画了,我们先去,等回来再画。”
弓羽拒绝了两次,实在架不住陆应南撒娇,就带着他离开了。
静娥收拾完房间出来,见亭子里没人了,以为陆应南是画完去放画了,走近一瞧,那画放在那,山都只画了一半,又溜走了,给她气的够呛。
陆应南开始拜师学画以后就经常请假不去学堂,齐越一个人去。
花费都是陆府出,听陆轲的意思,指望不上陆应南读书上进,但陆府总得供出来一个。
由此齐越就完全放心下来,大大方方的拿着陆府的钱去读书学习,倒也争气,每年学堂考试他都是第一名。
今天弓羽在师父家里帮忙把草药晾上就没事了,所以来的早,本来想着看陆应南画画,但没扛住磨叽,跟着陆应南出来逛街了。
他们俩也没什么想买的,就沿街走走,全当是散心。
大中午的,陆应南也不嫌热,一个摊一个摊逛,弓羽跟在后面,负责回复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小废话。
小话痨长大了就变成大话痨了,还被惯出来了毛病,弓羽不在时自己和自己说话,弓羽在了就非要弓羽回复。
“我昨天又去埋了两个东西,但昨天夜里下雨了,我上午再去就忘了东西在哪儿了。”
太阳透过浓密的睫毛,在弓羽脸上投下光影,弓羽眯了眯眼,看向陆应南热的有些泛红的脸颊。
“你怎么老是埋东西?”
“喜欢啊,宝藏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我挖不到别人埋的,就挖自己埋的吗。”
弓羽无言以对,只得点头称赞。
夸的并不真心,陆应南回头浅瞪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今天齐越考的怎么样。”
今天学堂安排了考核,听齐越说除了考文章还要考书法、棋技这些,猝不及防的。
好在他平时经常和弓羽下棋,水平还不错。
其实没人担心他考砸,弓羽和陆应南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只想着他快点出来,一起去城内新开的酒楼吃饭。
“对了,新开的那家叫什么名字?”
“路边。”
陆应南啊了一声,迷惑回头,“路边?”
弓羽点头。
“好奇怪的名字。”
谁说不是呢,听说老板是南边来的,大抵上是和他们北方人的风格不尽相似。
两人溜达了半个时辰才到学堂,本来以为能正好赶上齐越出来,没想到还要等。
考完棋技夫子当时就对他们每个人进行了批评,从文章到书法,就没有一个人不挨骂的。
听的远在门口的陆应南胆战心惊,还好他没来,不然得被骂成什么样子。
这一骂就是一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得吃,陆应南和弓羽在门口长条石凳上无聊的等,扯了十几根柳条,陆应南都快学会编织了也不见人出来。
他终于等的不耐烦,站起来揉揉屁股,“屁股都给我坐碎了,他再不出来我们就不等了,先去酒楼占位置吧。”
弓羽回头往里看,也不明白为什么挑刺能挑一下午。
“他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弓羽提醒。
他们两个今天要去酒楼的想法突然,齐越确实不知道,不然也用不着来接他。
陆应南立马泄气,“算了,再等等吧。”
陆大少爷坐的屁股疼,一时半会儿不想坐回去,就在门口来回溜达。
有柳树挡着,从学堂里面往外看本就只能看见门口那一块儿,陆应南又来回晃悠,气的夫子戒尺一拍,对着下面怒道:“都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天天坐在这堂里读书,都读了些什么出来,外面的也别给我晃悠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陆应南吓得一激灵,回头和弓羽对视一眼,弓羽耸耸肩,表示自己没办法。
他只好立马往旁边挪,确保里面夫子看不见他为止。
经他这么一闹,齐越终于脱离苦海,拿着自己的小布包出来了。
“我们都等你一个时辰了,今天夫子怎么回事儿,气成这样?”陆应南上去夸张的比了一个长度,示意自己等的有多久,并小声问。
齐越比陆应南高出快一个头,人高马大的站着,苦涩摇头,“好端端的弄了个考核就不说了,这次标准还比平时高,没挨打都是好的。”
陆应南看他这少有的可怜巴巴样儿就放过他了,对正站起来的弓羽招手,“走吧,我们去路边。”
齐越莫名其妙,“怎么,还有事儿?”
陆应南存心逗他,给弓羽使了眼色,嗯了一声,笑道:“对啊,去路边。”
齐越看不懂他们两个的挤眉弄眼,皱眉嘶了一声,倒也不上当,只说:“去,走吧。”
“哎!”和陆应南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满摇头,“你应该问:去路边干嘛,路边是什么,怎么去路边?”
齐越挑眉,“嗯?那么请问去路边干嘛,路边是什么,怎么去路边?”
陆应南被气得没了兴致,拉了把弓羽气哄哄走了。
齐越逗他逗得开心,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说真的,路边是什么?”
陆应南头一仰,隔着后脑勺都能看出来那股傲娇劲儿,“你猜去吧。”
弓羽双手环抱也不回头,轻笑一声,也跟着道:“猜吧。”
路边,路边,路边?
齐越沿途观察了一路路边,等前面两个身影一停,他一抬头,看前面酒楼高高挂着招牌:路边。
他恍然,也吐槽:“原来是酒楼,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三人一起进去,小二上来招呼,新开的酒楼,像他们这样来尝鲜的不少,陆应南不缺钱,要了楼上临街的包间,能安静一点儿。
点菜要招牌总不出错,陆应南点了几道菜,小二见他们也不是小孩儿,跃跃欲试想给他们推荐酒。
陆应南看着对方微微鼓动的嘴,眼看话就在嘴边了,就是不说,给他急得,他就主动问:“你是有话说?”
弓羽扫了小二一眼,开始盯着看。
小二嗐了一声,终于把话吐出来:“想问三位客官需不需要一壶酒。”
陆应南看看弓羽,又看看齐越,齐越看向弓羽,弓羽扫了他们一眼,三个谁也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小二想着要不要找点话缓和一下气氛,不喝就算了呗,陆应南开口了,“要不我们尝尝?”
十四五岁的孩子,没喝过酒。
齐越蠢蠢欲动,但他自己喝没事,只是身边这两位,一个陆家千娇万贵的少爷,一个十四岁的弟弟,喝酒不太好吧。
弓羽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现在还有些小,不喝也罢。
但陆应南这调皮性子被挑起来了,他舔舔嘴唇,也不顾另外两人同不同意,双手一拍,“要一壶你们这里最不容易醉的酒。”
弓羽想拦,看了一眼齐越,俩人又默契的转开视线,谁也没出声。
其实都想试试。
小二在三张脸上看了两圈,确定无误后才下去拿酒。
陆应南本来是来吃饭的,没想到还多了一项人生第一次的体验,他要喝酒了。
想想就兴奋,像自己真成了大人似的,想了这么多年,终于长大了。
千盼万盼,酒终于在最后一道菜上桌是被端了上来,小小一壶,估计每人只能分到三杯。
陆应南忍不住,饭菜都没动,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闻闻,香气扑鼻,十分吸引人。
小二端上来时给他们介绍,说这是荔枝酒,好喝不醉,大可放心喝。
弓羽就坐在他旁边,看他上去就要喝拦了一下,“先吃口饭。”
不吃饭更容易醉,陆应南怎么看也不像是天生就能喝酒的样子,还是小心点儿。
陆应南被拦下来也不着急,就是眼睛没离开那酒,手上已经去夹菜吃饭。
弓羽盯着他吃了几口饭才允许他喝,对面齐越也着急忙慌的垫了几口,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尝。
他学着在宴席上看见的,先浅浅喝一口,入嘴慢慢回味,但第一口下去觉得也不太好喝,除了荔枝的果香就是淡淡辛辣,并没有吸引他的地方。
弓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刚倒完身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吸气声,对面齐越爆笑。
原来是陆应南把酒一口干了。
弓羽转头去看,陆应南正吐着舌头,“好辣啊!”
“哪儿有那么辣,你喝太快了!”齐越嘲笑他道。
陆应南不服,还给自己解释,“我看外面那些人都是这么喝的!”
那些人都是常年喝酒的老酒篓子了,怎么能和他们比。
弓羽低头看了一眼陆应南舌头,没出大碍,估计是喝不惯,也笑他,“果酒也能辣到你?”
陆应南不服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第一次喝,第二杯就不会了!”
这顿饭他们三个压根没怎么动筷子,三杯酒下肚一点儿感觉没有,陆应南趁弓羽不注意一溜烟跑出去,再回来抱了个酒坛。
“再喝点儿再喝点儿!”
于是他们又喝起来,等意识到这酒上劲儿晚的时候陆应南已经趴桌子上只会傻笑了。
弓羽喝的头晕,看他傻笑也想笑,一笑还头疼,就撑头休息。
齐越把酒坛里最后一口喝干净,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晃晕了,靠在墙壁上突然问:“凭什么我今天的文章不是第一?”
弓羽抬眼看他,齐越眼睛都闭上了,他就更头疼,这俩人要怎么弄回去?
然后他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意识了,再醒来觉得衣领勒的脖子疼,感觉自己被谁拎着,转头看见高出他一头多的四哥气的直快冒烟,就是被他拎着,脚下踉跄还走不明白。
他少有气成这样的时候,弓羽伸手过去拍拍他肩膀,“有什么气过不去的,都过去了。”
小兔崽子还敢耍酒疯,四哥咬牙瞪眼,就快着火了。
弓羽又去找陆应南,人在前面,被别人背着,他放心下来,再看向四哥,盯着那双怒火冲冲的眼睛分辨片刻,闭眼装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