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尾声 在夕阳落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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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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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孟祁夕的话，蒲仪辰的心，情不自禁地轻轻动了动。
她忽然发觉，自己从前好像也被这十一岁的年龄差，给蒙蔽了一部分的感官。
她总以为孟祁夕会永远温润从容，永远镇定自若——毕竟那是她如此仰赖的祁夕哥哥，她总认为他完美得不似凡人。
可她好像忘了，哪怕他再耀眼，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他只是将他的七情六欲藏得太好太深了。
又或许，其实他本就没有藏得有多严实，只不过是因为她自己也深陷其中，从而无心去留意察觉他的漏洞百出。
她的目光长久地被他呈现出来的表象所牵引，却并没有看见那些他藏在细节内的所有用心与煎熬。
爱会让人一叶障目。
还有他骨子里的那股“黑化”，当这份“黑化”真正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她其实好像也并没有多意外。
比起她认识了那么多年、她所熟知的那个永远进退有度、分寸感和礼节刻进骨子里的孟祁夕，她好像更喜欢这个黑化版本的“情感野兽”。
这份沉重的爱，非但没有令她畏惧退缩，反而让她的内心感到充盈安全。
他解禁后的拥抱的确太过用力和炽热，会给她带来真切的痛感，可她却也偏偏贪恋着这份切肤疼痛和悸动。
同理此刻的孟祁夕。
不管她的拳脚相向，是单纯为她自己出气，还是用来安抚蒲斯沅的小心机，他都受得甘之如饴。
他爱她狡黠善谋的精明，爱她撒娇佯软的伪装，也爱她干脆利落的通透。
这是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默契与投缘。
这个世间谁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灵魂是那样地契合，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包括正在闹脾气的可怜老父亲本人。
见蒲斯沅始终缄默不语，蒲仪辰双手背在身后，顽皮地歪了歪脑袋。她凑到蒲斯沅的眼皮子底下，试探性地，用往日里撒娇耍赖时的语气对他说：“爸，你别生气啦。”
“生一次气，发一次火，就少帅三年。要是你年老色衰、容颜不再，小心被妈抛弃。”
蒲斯沅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动。
兴许是因为领悟到了孟祁夕情感变化的路径，蒲仪辰发现，自己好像也开始慢慢变得有些理解老父亲深如大海的心思：“我还没有那么快要结婚，你还得再忍受一段时间我的啃老呢。”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孟祁夕，眉心禁不住一跳。
蒲斯沅也终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噢？他等得起吗？毕竟他比你大那么多。”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借着蒲仪辰的手，直直地扎进了孟祁夕的心窝。
孟医生抬起脸，忍着身上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抹苍白的微笑：“无论辰辰要我等多久，我都等得起。”
“如你所见，我还那么年轻，也有很多未尽之事。说直白点，我还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蒲仪辰双手插兜，悠闲地吹了声口哨，“我可不会像你和妈一样，在事业上升期跑去结婚生孩子。”
蒲斯沅当年和老L定下了五年协议，约定在五年的特勤任务结束后，暂时隐退幕后，陪歌琰孕育孩子，度过一段回归凡俗的幸福时光。而对于当时风头无两、令全世界恐怖分子闻风丧胆的死火夫妇来说，那的确是他们在事业黄金期主动选择的退场。
蒲斯沅冷着脸看了她几秒，怀疑他这个宝贝女儿根本不是来安慰他的，而是想让他心梗得更彻底。
“没有你妈妈愿意在事业上升期的隐退，哪来的你和你哥。”死神大人不由分说地维护着自己的爱妻，“没有她的牺牲，再晚几年生你，你男朋友可就更是个畜生了。”
跪在地上的“畜生”面对未来老丈人和暂时不肯给名分的未来妻子，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孟方言在后面看得连连摇头，一边往祝静的方向走，一边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孟祁夕，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孟祁夕斯文的面具碎得彻底，低低冷笑一声：“当初主动跟我妈分手两年的人，有资格说这话？”
“你确定是我妈心甘情愿，而不是你耍心眼把她和老L都骗进去了？”蒲仪辰也同样不屑一顾地冲着蒲斯沅耸耸肩，“分明是你自己想当爸了好吗？天选男妈妈。”
蒲斯沅揉了揉打结发胀的眉心，没好气地朝她摆了下手：“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吧。”
架也打了，火也发泄了，刚才还无处安放的情绪，倒是被蒲仪辰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一通操作，给搅合得消弭了大半。
老父亲不是一下子看开了，也不是那么快就不长记性、轻易原谅了耍自己玩的这对小情侣。他只是觉得，就算继续这么闹下去，结局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他爱过，正在深爱，知道如何去爱，也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孟祁夕和蒲仪辰之间的感情，恐怕是至死都不会方休的。
爱情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他纵然对孟祁夕有看不惯的地方，可冷静下来以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归根结底，他所求的，从来只是蒲仪辰能够幸福快乐。
倘若孟祁夕就是那个能让她幸福和快乐的人，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满和担忧，也只能吞进肚子里。
而且很显然，他的宝贝女儿无论是拿捏他这个老父亲，还是拿捏自己的爱人，都有一套可以让对方生不如死的好手段，他们都拿她毫无办法。
对于这样的“不肖女”，好像担心她有了爱人之后过得没有以前好，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不如先关注一下自己的身心健康为妙。
毕竟蒲仪辰那句“年老色衰惹我妈讨厌”，切切实实地打中了他的软肋。
死神大人最后再扫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女儿，以及地上被自己打得狼狈不堪的未来女婿，冷哼了一声，也没有一句道歉或总结批语，转头便朝着歌琰的方向扬长而去。
“拜拜老爸。”蒲仪辰在他身后朝他摆摆手，“记得在冰箱里给我备草莓果汁。”
蒲斯沅才走出几步，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回过头，便看到孟方言那张仿佛永远都不会变老的帅脸，正欠揍地朝自己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去喝一杯吗？”孟方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的祝静和歌琰，“就我们四个。巴西有几间酒吧很绝，难得过来一趟，就别那么着急赶回家了吧？反正你的宝贝女儿也不会在家里等你。”
蒲斯沅：“……”
孟方言笑得更欢：“我请客。”
蒲斯沅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没好气地道：“就一杯？”
孟方言笑：“只要你能喝得下，千杯都奉陪。”
蒲斯沅离开后，蒲仪辰回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依旧还跪在地上的某人。
然后，她慢慢地在他的面前半蹲下来。
小女巫歪了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心疼，只是语气轻飘飘地来了句：“我亲爱的祁夕哥哥，别装了，你能站得起来的吧？你断的又不是腿。”
听见这个称呼，孟祁夕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垂着眼，漂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祁夕哥哥。”蒲仪辰从善如流地回应，“别激动，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我叫你老公，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方才还虚弱无力垂跪在地上的人，仿佛回光返照似的，一下子从原地弹了起来，整个人半挂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的身躯坚硬而滚烫，此刻却偏偏要装作软若无力，将大半部分的重量都倚靠在她的肩头。
“辰辰。”他贴在她的耳旁，掌心轻轻地抚弄着她尚且还在隐隐作疼的纤腰，哑声同她耳语，“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你想得美。”蒲仪辰都服了，她也是万万没料到，某人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敢动贼心。按照常理，此刻无论她如何兴风作浪，他都应该只能憋着气任由她戏弄。
“那你最好还是别知道我心里想得有多美了。”孟祁夕懒洋洋地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我怕你听了脸红腿软。”
蒲仪辰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想把他推开：“静姨要过来给你包扎了，你能不能好好地站直一点？”
“我站不直。”孟医生充分展现出了死皮赖脸的本事，“要是你不让我靠在你身上，我现在就和这片草坪融为一体。”
蒲仪辰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往地上扔。
“我的橙橙公主，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孟祁夕牢牢地圈着她，“我为了你，被未来老丈人打得半死不活，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呢？”
蒲仪辰眯了下眼：“你还敢跟我提请求？”
孟祁夕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似笑非笑地对她说：“就当满足我的遗愿吧。”
他真开这种玩笑，她又有点儿不高兴了，抬手捂住他的嘴，“呸”了两声：“祸害留千年，你只不过是断了一根骨头，在这里虚张声势些什么啊！”
他的身体底子好，挨打时又有意地避开了要害，就连她现在亲自出手，都能立马帮他快速稳住伤势，恢复大半。
孟祁夕借着她那一丝松懈的心疼，趁热打铁：“答应我，不要让我等五年那么久，可以吗？”
他的眼底闪动着浓烈滚烫的爱意和盈盈的温暖，温度都有些灼烫到了她。
虽然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可是蒲仪辰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愿意等她，等她心里的那口气彻底出透了，等她在事业上再尽情闯荡一段时间，等她真正有了想结婚安定的想法。
他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包容她的任性与骄傲，只不过，他也需要这份等待有一个限度，他需要她给出一个既定的承诺。
蒲仪辰在这一刻恍然察觉，从前自己不上不下、忐忑不安的心境，不知何时，竟然转移到了孟祁夕的身上。
那个她长久仰望着、爱慕着、满心满眼喜欢着的男人，在此时此刻，原来也会同她一样，怀抱着没有着落的安全感，揣着不知所措的仿徨心情。
原来，再耀眼出众得不似凡俗的人，一旦坠入爱情的博弈场里，都无法全身而退，无一幸免。
蒲仪辰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
就在祝静即将走到他们身边时，她忽然靠到他的耳边，冲着他的耳廓轻轻呵了一口气。
孟祁夕的眼神瞬间便黯了下来。
注意到了他情不自禁的变化，小女巫狡黠地眨了眨眼，朝他扔下了一句话。
随后，她便抬手将他的身体从自己的身上挪开，潇洒又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
祝静来到孟祁夕身边，打开医药箱，用一种哭笑不得的眼神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儿子：“感觉还好吗？”
孟祁夕方才脸上还刻意示弱的神情，在蒲仪辰转身的那一瞬，已经尽数褪去。
他轻弯唇角，抬手摸了下自己断掉的骨头，却仿若无事发生：“好得很。”
吃瓜群众们看看打完一架又握手言和的蒲斯沅与孟方言，再看看哼着小曲往飞机走的蒲仪辰，以及在祝静的手下从容疗伤的孟祁夕，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舒唯转头问邵允：“所以，这算是棒打鸳鸯之后打散了，还是没打散呢？”
邵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笑：“没发现么，女巫留了一个开放式结局，故意在让我们猜呢。”
傅往生只关心自己的押注结果：“钱怎么算？”
贺洹掐断了视讯：“看戏结束，我要继续干正事了。”
言锡发出了老大哥一样的感叹：“真好，咱们Shadow真是越来越生机勃勃了，假以时日，可以完全改名叫恋爱脑妻奴组织了。”
老L乐呵呵地重新戴上墨镜：“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蒲忆绍浅浅一笑，在手机上点开了下一个任务。
魅影从拂晓而至，却终在朝光漫开时，归于暖阳。
那终将是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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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墨西哥的贩毒团伙近期死灰复燃，蒲仪辰和贺洹领命，前去将他们最核心的巢穴断掉。
他们两个人搭档多年，默契度自然不用说。进巢穴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半句交流都没有，却能完美地里应外合，将整个犯罪组织完整包抄消灭。
从潜入到收尾，不过短短半日。结束时，蒲仪辰将用完的药剂归位，低头看了眼手表：“比上个任务用时快了两个小时。”
贺洹吹了声口哨，一脸“本少爷的本事那还用说”。
蒲仪辰斜睨着他：“我看你刚才动手的速度，跟火烧屁股似的，怎么？有什么急事要办？”
贺洹言简意赅：“喝酒。”
“别装。”蒲仪辰挑了下眉头，“还喝酒？分明是上赶着倒贴送钱。”
贺洹也不否认，戴上墨镜，大长腿一迈，就往停机坪的飞机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她：“你不回去？”
蒲仪辰双手插兜：“难得撞上墨西哥的亡灵节，我想在这儿多逛逛。”
贺洹没说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右手时，微微一顿，随即无声笑开。
每年的亡灵节，是墨西哥最为盛大的节日。大街小巷都被橙色和黑色的装饰点缀满，人们日夜不休的狂欢，亦是为了惦念所爱之人的逝去，释放出最深沉的思念之情。
这个地方对于歌琰和蒲斯沅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小时候他们常常会带她和蒲忆绍来，缅怀他们素未谋面的巴斯光年叔叔。
蒲仪辰在街边小摊挑了简单的节日服饰换上，漫无目的地走在喧闹的街巷里。
她听着耳边鼎沸嘈杂的人声，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分外安宁。
直到前方的人流不知何时四散开来，一道高挑的身影静静地立于她的前方不远处。
如魅影般，温柔又无声地现身于她的世界。
她停下了脚步，望向那人脸上的骷髅面具，眼神在一瞬间慢慢地柔化。
下一秒，那人信步走到她的跟前来。
蒲仪辰没说什么，静静地看着那人朝自己走近。
“晚上好，我的橙橙公主。”一道磁性的嗓音从面具后响起，“可否有幸邀你同游亡灵节？”
她唇角浅浅一弯，轻轻“嗯哼”了一声。
孟祁夕习惯性地执起她的手，却在触到她指节上坚硬物件的那一刻，动作微顿了一下。
不知何时，她竟戴上了两年前他为她准备的那枚钻戒。
当时将那枚钻戒赠予她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她拿出来佩戴过。可此刻，这枚钻戒却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上。
然后，他朝她望过去，面具后的目光几不可见地轻颤了颤。
蒲仪辰目视前方，语气从容：“今天心情好，本公主就答应你的同游邀请罢。”
孟祁夕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再开口时，嗓音已然有些黯哑：“好，谢公主恩赐。”
夕阳缓缓下沉，给整座城市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色光晕。
走着走着，蒲仪辰忽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我想要在希腊办婚礼。”
孟祁夕罕见地愣了两秒，随后，面具后的眼睛立时笑弯了：“好。”
“不过，我还不想那么快生宝宝。孟医生，请在奔四的路上好好强身健体，再坚持几年。”
孟祁夕依旧笑着应声：“好。”
“你还得再重新求一次婚，上次的不算。”
“好，全都听你的。”
两年前，蒲仪辰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余音此刻依然在他的耳畔回响着。
“在夕阳落入世界尽头时，请你接住我的祈愿。”
喀耳刻一生设下了无数陷阱和迷局，叫世人沉沦在她的药剂之中，分不清虚实晨昏。
可这世上，却偏偏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踏进她布下的甜蜜圈套，接住了女巫所有的祈愿。
往后余生，女巫不必再刻意设局捉弄。
因为她的爱人，自愿做她永远的囚徒。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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