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半城》Sparta

1、孤岛 “妈妈，海

　　“妈妈，海的那边是什么呀？”
　　戴红色珠花的姑娘探探头，她今年17岁。

　　“海的那边，是很大很大的一片土地。”
　　“啊？那得有多大？”
　　“很大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那......”

　　“落落，你老师布置给你的书看完了没？”
　　姑娘撅撅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抬头看去，此时天色正好，绚烂的夕阳撒满了天际。枫枝一到这个季节就疯长，炽热的叶片把这里的夏天也染到一片通红。
　　落落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并未看那些模里模糊的史书一眼，悄悄跑远了。
　　碧绿的河流通向少有人烟的密林，密林里住着巫族人。
　　河流漫漫，也像海一样没有尽头。

　　落落又想起海，大雾笼罩的海，那里藏着秘密。

　　“查查，过来！”
　　一只大鸟向落落俯冲而来，姑娘却没有丝毫慌乱，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那是子醉鸟，样子美丽，性情凶猛难以驯服。
　　子醉鸟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头发上，落下一片金红的羽毛。

　　“走，陪我去河那边看看！”
　　说罢，她不知从哪个山洞拖出一个独木舟，查查晃了晃自己懵懂的脑袋，跟上她走了。

　　落落更多的时候，都在自言自语：
　　“你说为什么，他们从来不想着向外面看一眼呢？”
　　“查查，我觉得他们活得好傻。”
　　“史书里写，我们是上古仙族的后裔，可是我觉得好好笑。”
　　“我哪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有法术有魔力的人。”
　　“我们今天去看看那些传说里的巫族人，我从小到大也就见过他们两三次，听说他们住在林子最深处。”

　　她忽然沉默不语，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和子醉鸟做朋友的那个黎明，也是密林附近的高峰。
　　她孤身一人登上高峰，然后看见一只黑焦的鸟儿瞪着圆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她想起这是老人说的凶猛的古禽，而这个时候，应该就是它周期性涅槃重生的时候。
　　母亲说，在海的那边，这叫“凤凰”。
　　她并未恐惧或者退却，而是在那一瞬间表现出来超乎她年龄的冷静和从容。
　　就像是命运的呼唤一样。
　　她一直想，和这只鸟，也许是在哪里就认识。
　　后来被她取名为“查查”的子醉鸟，凶猛的不可触碰的古禽，带她飞上高空。
　　她兴奋、恐惧、俯视着陆地上的一切。
　　那山川河流，云雾渺渺。连湖泊也好可爱，湖中之岛像是荷叶一般。

　　有时候，她也会做梦，梦到海的那边。
　　只有她知道，她的心里也有这样一座孤岛，像她生活的这片孤岛一样。
　　她和很多人是可以相处友好，却难以成为知心朋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查查，其实我小的时候还是有朋友的，你知道吗？是个陪我一起长大的男孩子，生得很好看，就住在我家竹林的对面。后来他越来越老气横秋了，我就不喜欢他了。”
　　她用力划了一下桨，收回自己的思绪。
　　而专心向着密林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