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燎心》忆旎

37、羞愤 为什么要自

　　恨恨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心里十分不甘，又抓过手机反问佟樱：“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还要一起去希仑，你的合同还没到期。”

　　拿工作威胁我？佟樱“切”了一声，回道：你说过你不是公报私仇的人，我相信你。

　　方凌远轻哼：我次就公报私仇了，你能怎么着？

　　幼稚！佟樱暗暗吐槽。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索性不再搭理。

　　方凌远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复，心里越来越烦闷、不忿，继而又觉得特没面子，仿佛赌气似的：

　　不理人是吧？行，不理就不理，谁怕谁啊？

　　追个女人怎么这么费劲？劳心劳力，还要遭人白眼，小爷我不追了可以吧？又不是没她不行！

　　随便砸点钱，招招手，都能找个比她乖巧听话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值，一冲动，就想干脆佟樱的联系方式都删掉算了。

　　可手指偏偏不听使唤，对着“删除联系人”按键硬是按不下去。

　　那就先留着吧，删了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他这样告诉自己。

　　春节假期结束后，佟樱又回到了千檀。

　　年初，方天集团有许多场涉外会议，佟樱的安排也很满，不过她还是赶在出国前完成了工作交接表，交给了元悦。

　　元悦一边把资料拷贝到电脑上，一边道：“你这次去希仑跟完收购的案子，就走了？”

　　“嗯。”

　　元悦噘噘嘴，有些伤感：“唉，不想你走。好难得遇到你这么合拍的搭档。”

　　佟樱笑了笑：“我还在千檀啊，以后还有机会搭档的嘛。”

　　“那，也不好说。”元悦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附在佟樱耳畔，压低了声音，“我听博哥说，方总好像对你有点不满意。

　　“我说怎么这些天开完会，你和方总一点交流也没有，跟去年大不一样了呢。

　　“有可能因为这个，公司以后有项目就不找你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佟樱微微一笑，指了指工作清单，“我们把里面内容对一下吧，看有没有没写清楚的。”

　　她相信方凌远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但如果他真记了仇，她也没办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过了两日，佟樱和方凌远一行如期飞抵希仑国最大的轻工业中心城市墨尼堡，处理卡恩特鞋服品牌收购事宜。

　　此项目之前已谈妥，这次来是为了双方正式签署收购合同，召开收购大会。几日下来，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比原计划还提前了两天完成。

　　返程机票早已订好，接下来距离回国还有几天时间，恰好佟樱高翻学院时期的导师梅丽斯女士也在墨尼堡，想约佟樱见见面。

　　佟樱这日下午没有工作任务，便与韦广宗汇报了一下，出去赴约了。

　　当天傍晚大家一起吃饭时，方凌远没看见她，满心疑惑，想问又不好问。

　　范博及时察觉，给他解惑：“佟樱她之前的研究生导师和同学这几天正好在这边出差，约她去聚餐了。”

　　方凌远拿餐叉叉起一片三文鱼，面色淡淡的：“谁问她了？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才怪。范博讪讪一笑。

　　“笑什么？”方凌远脸上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

　　“您说得对，是没关系。”范博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手机，“诶，佟樱发朋友圈了。”

　　方凌远目光不自觉往他手机上瞟去。

　　“咦，默里克也在。还有两个年轻帅哥。”范博将佟樱发的合照放大。

　　方凌远仔细一看，只见佟樱坐在默里克旁边笑意嫣然，与面对自己时态度截然不同，心里越发凄凉，语气也很是幽怨：“她和默里克还有联系？”

　　“他们一直都有联系。不止默里克，还有劳蒙，还有瑞斯那边的翻译，他们经常在网上交流的。”

　　“你知道得不少啊！”方凌远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也是和她吃饭闲聊时候打听到的，这不是怕您问起来，一问三不知嘛。”范博公式化地笑道。

　　方凌远咬了一口三文鱼，本是香脆细嫩的鱼片，此时嚼在嘴里却犹如枯树皮。一桌子美味可口的当地特色菜，大家都吃得很香，他却突然觉得难以下咽。

　　正在这时，手机里弹出了万旖儿的信息：

　　远哥，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知道你喜欢佟樱，可佟樱她亲口跟我说过她不喜欢你。你不要陷进去了，越陷越深，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下面这段录音你听听吧。不是剪辑拼接的，不信，你可以去做技术鉴定。

　　方凌远看完暗哼：我还不知道她不喜欢我？

　　虽然心里已经明白，但还是特别想知道佟樱具体是怎么说的。

　　他又心不在焉地勉强坚持吃了几口，便起身去了餐厅门外。

　　点开录音，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万旖儿的声音：

　　“我知道你很优秀，不缺人喜欢，没了远哥，也还有翟哥，还有那个……那个章少。可我只有远哥，我不能失去他。

　　“我求你了，好吗？

　　“……流言蜚语传起来可快，你不怕影响你工作，影响你事业吗？”

　　而后他听见佟樱清冷地叹气：“你没必要这样。

　　“我不喜欢方凌远，也不想跟他在一起。”

　　万旖儿：“真的？”

　　佟樱：“真的。”

　　方凌远的面色瞬间冷凝下来。他又倒回去听了一遍——

　　“我不喜欢方凌远，也不想跟他在一起。”

　　“真的。”

　　她说得那么冷漠果决，字字句句似一道道细鞭狠狠甩在方凌远脸上，生疼。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她眼里的嘲弄与鄙夷。

　　懊恼、羞愤狂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死死攥着手机，面色青了又白。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追她？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为什么？！

　　饭后，其余人有的都回了酒店，有的去逛夜市，方凌远独自一人去了当地一家知名的台球酒吧，点了两瓶香槟，订了一个VIP包间。

　　他必须发泄一下胸中郁愤。

　　这里他以前来过两次，酒吧老板、服务员都会说一口很流利的E语，沟通起来没有障碍。到了包间之后，他便让服务员离开了。

　　一口气喝了半瓶香槟，刚拿起球杆走到台球桌旁，忽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服务员，转头一看，却是去年在北都国际时装周上认识的希仑超模，卡妮。

　　去年年初，正处于事业黄金期的卡妮宣布自己即将嫁入豪门，或许会提前退役。但不知为何，到了年底，却突然与男友拉肯分手了。

　　网上报道众说纷纭，一说是拉肯家族不接受卡妮做儿媳，一说是拉肯有了新欢，不知孰真孰假。

　　“方先生，还记得我吗？”卡妮浓眉艳唇，妆容妩媚，踩着细高跟皮靴，摇曳生姿地来到方凌远跟前，用一口熟练又带着几分挑逗的E语问道。

　　“卡妮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方凌远认出来人，目光又回到球桌上。

　　卡妮举起手中还未开瓶的威士忌：“我来这里喝酒，正好在大厅看见了你，就跟了过来。”

　　方凌远上身贴近台面，双眼瞄准主球，显然没有要往下聊的意思。

　　卡妮细细端详着他：“你心情不好？

　　“我心情也不好。我陪你喝酒吧，喝个痛快，把烦恼都赶走。”

　　方凌远烦躁地动了动下巴。若是别人他早就开口赶她走了，可卡妮还是瑞斯集团大股东克鲁森的教女，比国内一般的“干女儿”还亲。

　　方天和瑞斯的合作目前尚未达成，即使达成了，他也不能不顾及克鲁森的面子。

　　于是尽量心平气和道：“你自己喝吧。我现在需要清醒、安静，谢谢。”

　　“好，我不打扰你。”卡妮耸耸肩，“但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想在这儿看你打球可以吗？”

　　“随便。”只要她不在旁边叽叽喳喳，他便可以当她是透明的。

　　卡妮笑着退到一旁的休息区，一边喝酒一边朝他这边看来。

　　彩球一颗一颗入袋，就如同心中阴霾一团一团飘散，方凌远的脸色渐渐明朗了几分。

　　一个多小时后，他放下球杆准备离开。

　　临走时，发现卡妮把一整瓶威士忌都喝光了，而且还将他那一瓶半香槟也喝得快见底了。

　　“你挺能喝啊。”他着实有点惊讶。

　　卡妮喝酒不上脸，一瓶烈酒一瓶易醉的酒下肚也不见有醉态。

　　“你不介意吧？我喝了你的酒。”卡妮单手支着脑袋，媚眼迷离，“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付钱。”

　　“酒送你了。不过差不多行了，别一会儿找不着家。我先走了。”

　　“今晚夜色很好，我们又难得遇到，一起去走走，醒醒酒，怎么样？”卡妮双眸含笑，口吻软绵绵的，像多年老友一般真诚相邀，没有任何杂念，“你心情不好，也可以向我倾诉，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我没什么要倾诉的。”方凌远拎起外套往外走。

　　卡妮一路跟着他出了台球吧，上前抓住他衣袖：“你好像变了，跟以前不同了。

　　“是有女朋友了吗？怕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她那么爱吃醋吗？只是和朋友一起散散步都不可以？”

　　说起女朋友，方凌远便“腾”地一肚子火。

　　这时候回酒店说不定会碰到佟樱，一想到佟樱，他又不想立刻回去了。

　　“没人能约束我。”方凌远抽开胳膊，“走吧。”

　　卡妮嫣然一笑，往左边指了指：“走这边，前面河湾边有一片空地，特别适合看夜景。”

　　方凌远便与她一同漫步去了不远处的河湾。他走得快，又有心事，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卡妮也很识趣地没吱声，只静静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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