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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姐妹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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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说完徐灿便反映出来徐籼口中的那个是哪个了,整张脸登时红个透,“你个死丫头,嘴也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敢往外吐露!”
“这有什么,姐姐,你是不是没有跟皇帝睡过?”
徐灿害羞地点了点头。
徐籼一鼓作气,追问道,“那你是不是还喜欢迟玉大哥!”
徐灿羞红的脸在听到迟玉二字时瞬间变得苍白,她抬起眼看着一旁的妹妹,瞳孔紧缩,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是不是也知道?你迟迟不肯同皇帝同房,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徐籼一口气将心中疑惑全都问出口,而后便一瞬不瞬地看着姐姐木然的脸。
良久,徐灿重重地呼了口气,
“是,皇帝知道我心里有旁人,但他并不知道是谁,骄傲如他怎会同一个心里有别的男子的女人亲近!若非看在爹的面子上,我怕早就被打进冷宫了。”
徐灿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是否还念着迟玉,但看着她一副被抽了魂的样子,徐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这件事关系着她未来谋划的方向,含糊不得,还是要再三确认,
“我知道姐姐还喜欢迟玉,那他呐?也如你这般至死不渝吗?”
徐灿眼神茫然地望着烛火,她瞳孔里的烛光中似是藏着个人影,
“那次宫宴,旁人都带着妻室,只他没有,皇帝问他为何还不成家,他只是笑笑,我知道他在等我,我若不死,他怕一辈子也不会成家,终究是我拖累了他!”
徐灿将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憋得太久了,她需要一个出口。
“若真如姐姐所说,他对你情深至此,你若死了,他又如何独活?所以姐姐还是早早绝了这种心思!”
徐灿一愣,忽然双手掩面而泣,她知道徐籼说得对,是她想左了,幸亏徐籼发觉了她的打算,不然若真随着她,他们二人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阎王殿里做一对鬼鸳鸯了。
看着徐灿视死如归的样子,徐籼觉得让她爱上皇帝的打算是行不通了。可让徐灿在宫里如此蹉跎一生,她又不甘心,徐籼暗下决心,若是好好绸缪一番,悄无声息地将姐姐送出宫去也并非不可能。
徐灿哭过之后,收拾情绪,平静下来的她看着眼神明亮的妹妹心中一痛,因为自己一时糊涂,害得这丫头冒冒失失进了宫,该如何将她送出去?
也许这便是姐妹间的心有灵犀,二人都暗自决定,拼了命也要将对方送出这牢笼!
春华宫后院寝殿的灯一直燃到后半夜,才将将熄灭。
与毓秀宫的红烛交相辉映,颜珏政务忙到了深夜,但想到今儿是十五,便披着星星赶到了皇后所在的毓秀宫。
皇后倒是还没休息,一直温着燕窝粥,等着颜珏,
“陛下,下次若是再忙到这般晚就不必来了,天寒地冻、深更半夜,再摔着冻着可如何是好。”
颜珏一边往嘴里拔着粥,一边回道,
“不是怕你空等了嘛!”
皇后伸出帕子,擦了擦颜珏的嘴角,
“今儿,嫔妾倒是遇到了一件趣事,说来给陛下听听?”
颜珏点了点头,皇后将今日钟萃宫外遇着徐氏姐妹的事说了一遍,临了还添了一句,
“嫔妾看那徐四姑娘活泼可爱,倒是个妙人,纵观陛下的后宫,各型各款的美人都有,就是还没有这样儿的!你看是不是…”
颜珏忙伸出手,堵住了周后的话,
“世间女子千万,各有千秋,朕难道要都收了?”
皇后柔柔地看着颜珏,
“陛下若是不方便出面,便交给嫔妾,嫔妾来安排。”
颜珏笑着摇摇头,“你怎么也跟贵妃她们一起瞎起哄,她罪奴出身,朕若纳了,还不得被那群御史骂的狗血淋头?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皇后笑了笑,替皇帝揉着肩膀,望着跳动的烛火,品着皇帝刚才的话,看来并非不想收,只是不能收。
早膳时分,眼下两块淤青的徐籼正喝着一碗银耳粥,便有小太监来传皇帝口谕,
“陛下御封徐籼为御膳房司火长,负责掌火,日后务必勤勉自持,白日里去御膳房奉旨烧火,夜归春华宫照顾徐贵人…”
小太监传完口谕便退了出去,留下徐籼与徐灿二人面面相觑,徐灿万万没想到徐籼这个烧火宫女竟然还是御封的,她昨夜还想着徐籼没有上内务府名册,可以直接送出宫去,这样一来这条路便被堵死了,可是皇帝这般大张旗鼓封她一个烧火丫头是何意?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徐籼,
“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看着姐姐一脸的狐疑,徐籼想起皇帝说了一半就被贵妃打断的对话,心里不悦,
“皇帝这是怕我躲在春华宫里太安全,外边的人不易下手,所以把我推到御膳房,让大家可以各显神通,我若是混不下去,自然就得找他去了,好一个坐山观虎斗!”
徐籼气鼓鼓地小声抱怨着,
听了徐籼的话,徐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入宫五载,一直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皇帝,自认为对他颇有几分了解,却是想不透他此行目的是什么。
“皇帝未及冠便凳大宝,经这五六年历练,早已现英明睿智的明君风范,并非胡作非为之人,怎得偏生跟你过不去?”
徐籼不敢说掖庭里的那些事,若让姐姐知道她干的事不又得找掸子,立马瞪起了眼,
“姐姐这话说得倒像是真将皇帝当成夫君!反疑起自己亲妹妹了,他是皇帝,我还敢编排他不成!”
说这话时徐籼心底打鼓,不就是耍了他两次嘛。
好吧,这世间敢耍皇帝的人不多,他觉得吃瘪,想报复也能理解,那自己就去当个箭靶子,待浑身扎满了箭,他看了,知道自己宁死不屈,也就放弃了!
想到这儿,徐籼豁然起身,准备去御膳房当值。
徐灿忙拉住妹妹,将宫里的情况大致同徐籼讲了讲,本想着今日慢慢同她说的,可眼下她便要去御膳房当差,必须得提醒几句,
“宫里除了太后,皇后之外,还有四位二品妃,其中贵妃为大,
皇后是大襄王朝最大的世家周家家主的嫡亲孙女,皇后父亲是御史大夫,周家的势力单看朝廷并不显眼,但整个御史台都是周国公一手建立的,御史就是舆论,是鞭子,掌握着朝臣的嘴。
贵妃父亲钟大将军,前朝时便权倾朝野,在军中根基甚深,近年来由于年纪渐长,势力太大,收敛锋芒,但在后宫,论起嚣张无人能出贵妃之右。
贤妃父亲是皇后祖父的门生,也在御史台,所以她同皇后走得近。
淑妃是皇帝的表妹,二人青梅竹马,每日里醉心于弹琴绘画,宫里的争斗倒是参与的少,有太后撑腰,不屑于亲自下场吧。
德妃昨日你也见了,没什么根基,平日里与其他妃嫔甚少来往,一心都在皇帝身上,她你倒是不必担心。
皇后自怀孕后胎像不稳,因为要安心养胎,便将六宫大权交给了贵妃,但皇后怀孕产女至今,大公主已满百日,这后宫大权,还是抓在贵妃手里。”
徐籼看着平日说话慢条斯理的姐姐,用快于以往一倍的语速将宫里的格局说了一遍,感动得哑然失笑,
“姐姐这是作何?我是去御膳房烧火,又不是去太和殿上朝!哪里需要知道这些。”
被徐籼这么一说,徐灿的脸也红了起来,但面上的忧虑却是丝毫不减,
“你这哪里是烧火,是被皇帝架到了火上烤,要不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也能有个照应!”
徐籼俏皮地瞪了姐姐一眼,吐了吐舌头,
“照应什么?我烧火姐姐来递柴吗?咱们俩一起去的话,这御膳房怕要换块招牌,改叫徐家酒楼了!”
看着妹妹朝着她挑衅地眨着眼睛,徐灿故意板起脸,扬起手,作势朝着她屁股抽去!
可巴掌未落,徐籼就已经跑得没了踪影,看着晃动的门帘,徐灿摇了摇头,心却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
徐籼奔着御膳房的方向快步走去,眼看前边就是御膳房的大门,身旁的甬道上一人闪身而出,拦住她的去路。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南宫!
看见南宫,徐籼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儿?”
话刚问出口,徐籼忽然想起昨天皇帝说的推荐信被动手脚一事,心中一阵紧张,南宫被她连累得落了个欺君之罪,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做贼心虚,徐籼不待南宫回答,便想溜之大吉,
“那个…我还要奉旨去烧火,已经来晚了,有事咱们改天再说吧!”
南宫却是不依不饶,面无表情地拉住她的手臂,“改天是哪天?”
看着南宫执拗的样子,徐籼一阵牙痛,最后鼓了鼓勇气,她徐籼不能做这种让朋友莫名背黑锅的事,
“算了,我知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但你好端端的告什么假?还直接请三日,害得我以为你想扣下推荐信!迫于无奈我才求着姑姑又写了一封,而且以当时的情形,李如海和梅莱右两个人盯着我,我根本没办法将这第二封信再做处理,所以,你真的不能全怪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