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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06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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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霍冽才慢吞吞地退出对话框,翻看起了在诺卡斯庄园里得到的资料。
霍冽看得很快,她的记忆力好像从小就比别的小孩强。
但连续看下来,诺卡斯庄园藏书阁里和哨兵向导相关的书籍,大多是一百年前甚至更早的理论知识,多数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在这些资料中,霍冽也也注意到,污染区那位蝴蝶哨兵提到过的内容——天赋开发度若超过哨兵和向导的当前承受极限,会导致其陷入无意识状态,仅凭本能行事。
后半段还有一句补充说明和缓解方法:倘若哨兵或向导遇到这种状况,未能及时缓解,严重者会跳过狂化阶段,坠入灵魂黑洞,再无法苏醒可能。
这个内容被收录于几百年前的圣所理论培训教案中。
霍冽往前推算,大概是人类首次觉醒成哨兵和向导后的一百年内研究出来的成果。
至于圣所理论培训教案,是什么时候取消这部分内容的,霍冽就不得而知了——藏书阁的资料里也没有其他年份的圣所理论培训教案。
通讯机里剩下的资料,都是从诺卡斯庄园的几个书房里拿到的,但多是些联邦城市管理报告,偶尔夹杂着一些实验报告。
这位诺卡斯公爵每天还挺忙,不是要去这个区就是要去那个区。
霍冽对通讯机里眼花缭乱的报告叹为观止。
不过有几份实验报告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份报告是关于向导素催化剂的研究,另外几份年代久远的报告,是基因变异药剂的组成成分报告。
向导素催化剂研究报告上面的数据很奇怪——整个研究报告的实验对象居然只有一个人!
或许只是个供贵族找刺激寻乐子的实验。
霍冽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份报告上,继续翻看另外几份实验报告。
从这份报告上,她第一次知道基因变异药剂中,最重要的成分居然是能量玉!
报告内容清晰显示,能量玉的质量直接影响基因变异药剂的作用效果。
霍冽从床上坐起身,认真地把这几份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数据十分详细,对能量玉的用量精确到了克。
再结合人类从觉醒成哨兵向导到现在,相较于普通人,贵族子嗣觉醒为哨兵和向导的数量明显更多。
那霍冽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注射能量玉含量高的基因变异药剂,都能够觉醒成哨兵或向导。
最后再翻了翻其余的实验报告里有没有漏掉的信息,霍冽把有用的资料给【大白鲨】他们各发了一份。
......
第二天早上。
霍冽被门外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接受自己不在圣所的事实。
她看了眼通讯机上的时间,早上六点。
“呜呜、呜呜——”
霍冽掀开被子,身上穿着福利院统一购置的睡衣,从床边的阶梯下去,穿上棉布拖鞋,打了个呵欠。
深棕色的木门被她拧开,露出门外的噪音制造者——一只雪白的小狗。
“毛球,你的鼻子还挺灵,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霍冽弯身抱起地上的小狗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时,把它放在桌上。
桌子上的小狗有一身蓬松的白毛,像一团棉花团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两颗小黑豆,湿润的粉鼻头轻轻耸动。
这只小狗是十几年前从外城区带过来,因为身上的毛很长,蜷缩着的时候很像一个毛球,所以大家一致决定给它取名毛球。
毛球是只很有个性的小狗,它能理解人类的话并做出相应的行为,在福利院里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它还有一个手帕样式的阿贝贝,脏得跟一块脏抹布差不多,还死活不愿意旁人碰。
最后还是霍冽强行给它拿去清洗了,那手帕材质看着挺值钱,绣在帕子一角的花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彻底脏污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霍冽记得这只小狗的来历,在外城区C5区沦陷的那天晚上,被一个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
也永远记得那天,是如何被她母亲霍青然女士送上白塔救援列车——
“长、长官,这里还有一个孩子没上车!”跑这一段路程就已经令霍母筋疲力尽了,最后这句话更是用光了她全部力气,身上流下来的汗被晚风吹得冰凉。
准备走近列车里的士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她们:“今天广播都听到了吧,白塔救援列车只接收小孩,不接收大人。”
“听到了听到了,我们都明白的,只要我女儿好好的就行,麻烦各位长官了。”霍母把怀里的霍冽放在地上,推了推她的肩膀,把她推了过去。
霍冽还有些懵圈,明明很简单的两句对话,听在耳朵里她却怎么也理解不了意思。
“行了,孩子送到了就离开吧,别把污染种引过来!”士官拉过霍冽的胳膊,朝霍母摆了摆手,示意她离远点。
“哎好,我这就走。”霍母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喑哑了许多。
霍冽的耳畔被耳鸣紧紧攥着,连心跳都听得不真切,本能地从士官的手中挣脱开,转身跑向霍母。
在列车的强光照射下,霍冽才看清霍母现在的模样——她的右半边身体像正在融化的沥青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凝结成了黑油油的鳞片状硬壳,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夸张地涨大伸长。
当她看见霍冽向自己奔来,第一反应是扯过身上残破的衣襟,将那张被污染侵蚀的右脸挡住。
士官阻止了试图接近母亲的霍冽,一个箭步上前便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任凭她在手中撒泼打滚。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跟我妈妈一起!你们这些士官凭什么不让我妈妈上车!”霍冽胡乱蹬着腿,眼泪糊了一脸,即使她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士官没有理会她的口不择言,领着她的后领就要往列车里走。
霍母完好的那张左脸上也流下一道眼泪,唇角还保留着半道未褪的笑纹:“还记不记得妈妈跟你说过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霍冽,好好活下去。”
“不——妈妈!”
霍冽哭得几近窒息,可拎着她的士官有了防备,像铁铸的一般,任她怎么挣扎手臂都不曾松动半分。
直到列车开动,霍母在视线里慢慢消失不见,霍冽被士官强塞了一粒蓝色的药丸到嘴里,看着她吞下去后,才扔到列车的座位上。
霍冽的额头抵在车窗上,企图再看到一点点母亲的身影,可车外除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哭得眼睛又涩又痛,已经再哭不出一点眼泪了,在心里默默回答临别时她母亲的问题。
“要成为一个有勇气面对凛冽寒冬的人。”
“要像凛冽的寒风一样,吹过荒原时便让杂草伏倒,掠过山岗时便让乌云崩散。”
“要、好好活下去。”
霍冽一直保持额头抵在车窗上的姿势,额头那片皮肤被压红了,都不打算换个姿势。
列车的速度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外城区离主城区太远的原因,列车总会中途停靠几分钟。
霍冽将悲伤压在心底,抬头看了一眼列车里面,周围的小孩子几乎都在低声啜泣。
列车又停了,她这才发现,停靠是为了接收更多的小孩。
他们在半途中撞见被污染种追击的一家三口,两个大人拉着小孩没命奔逃。
列车上的士官看见他们身边跟着小孩,立刻按下了停靠键。
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个大人竟抛下了孩子,发了疯地往列车上跑,和霍冽的母亲一样,他们身上已经异化了大半,最后当然让士官毫不留情地逐离了列车。
列车又行进了许久。
霍冽听见那几个士官在聊天——
“还有最后一站,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这几个站点我都提前摸清楚了,最后一站就是个荒废的公园,估计不会有什么人了,停一分钟就可以走了。”
“是吗?还是多停一会儿吧,万一有人呢?万一有小孩被我们遗漏了,上面查起来怎么交代?”
“嗬,你知道吗,你就是想太多了,官阶才一直升不上去!初级士官有啥好当的,整天做些脏活烂活,屁事还多。”
......
当列车在最后一站缓缓停下,惯常的开门蜂鸣声并未响起,几个士官靠在车门边上,聊得正火热。
靠着车窗的霍冽,从余光中看到车外似乎有人在招手,是个身高一米左右的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手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狗。
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庞然大物。
“救命!”
看清小男孩的唇形后,霍冽瞳孔骤缩,“噔”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围的小孩被她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走向那几个士官,焦急地表述道:“外面有人在喊救命。”
她的声音被士官的哄笑声淹没,没人愿意多嘴问一句她刚刚说什么,甚至没人愿意低头看她一眼。
霍冽咬咬牙,从一个士官显眼的腰间抽出一把枪,同时按下开门的红色按钮,迅速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手里的这把抢要怎么用,只能快速摸索出开枪方式,急急忙忙对着男孩身后的庞然大物射出一发精神波。
强大的后坐力令霍冽险些跌坐在地,怕对方听不见,她大声问道:“你还好吗?”
可对方只是抱着狗呆愣在原地,霍冽想,他可能是吓得腿软了。
于是,她准备转身把手上的枪扔给身后的士官,却感觉自己的衣摆扯住了。
霍冽回头看向自己的衣摆,看见一双白皙的小手和一双泪眼涟涟的眸子,和对方手里抱着的小狗倒有几分相似。
一样可怜兮兮。
这只小狗就是后来的毛球。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对方抱起,虽然他身高看着有一米,整个人却轻飘飘的。
从霍冽记事起,霍母就开始每天带着她进行铁人三项了,她说一个勇敢的人要先强其体魄。
回到列车上,小男孩被霍冽放下来后,对她说了声“谢谢”。
在亮眼的灯光下,霍冽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他有一头墨黑的短发,在列车上的亮光里泛着墨玉般的柔光,一双眸子像是黑巧里裹着琥珀芯,溢出星星点点的光,脸部轮廓看起来立体又柔和。
安稳的场景并未维持很久,跟着小男孩的那个庞然大物引来了更多恐怖又恶心的污染种。
它们用怪异的肢体疯狂撞击着停靠的列车,硕大的车身被撞得剧烈摇晃起来。
车厢里的孩子们还没从丧失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又要面对窗外那些乌黑的怪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迅速在车厢中一传十十传百。
一时之间,车厢里的哭声震耳欲聋。
霍冽拿起脚边的消防扳手重重地敲了一下,勉强制止住了大部分哭声:“别哭了,怪物进不来的,实在是怕的话,大家就聚在一起,或者躲到我身边来。”
“你们刚刚应该看到了吧,我不怕外面的怪物。”
一直站在霍冽身旁的小男孩,听见她的话,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一些,大着胆子攥紧了她的衣摆。
从一堆孩子中挤出几个孩子,蹭到了霍冽身边,学着对方都攥着一点霍冽的衣摆。
“我叫霍冽,今年六岁,你们应该都比我小吧?要叫我霍冽姐姐知道吗?”霍冽像个小大人似的捏了捏他们的脸。
最先叫出这个称呼的,是一个瘦削的小男孩,看起来不到四岁,声音糯糯的像一只小猫在打呼噜。
“霍冽姐姐!”
“霍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想死你了!”
回忆里的声线和门口清脆的声线重合,被霍冽放在桌上的毛球,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前去迎接声音的主人。
霍冽转脸看过去,门口少年的那张脸与回忆中的脸重合,福利院的一顿三餐让他的个头拔高了不少。
原先蜡黄的皮肤现在也白嫩了许多,说话时露出整齐的贝齿和两边的小虎牙,唇色是健康的杏花淡粉,加上黏人的性子,活脱脱像只不讲理的小猫。
花诏手上端着一碟糕点、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见到毛球扑上来,抬脚给它推开:“毛球你一边去玩,我要给霍冽姐姐送饭呢!”
被嫌弃的毛球似是不满,围着花诏绕圈,不时地轻咬他的裤腿。
“毛球,你是不是欠揍了。”花诏生怕手里的早餐给打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好了,毛球过来。”霍冽拍了拍手,制止了一场“大战”的开端。
花诏趁机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扑进霍冽的怀里:“姐姐,在圣所累不累?要不要小花给你按一按?我这双巧手可是练过的,被我按摩过的人都说好!”
“行,都依你。”霍冽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她太了解花诏的性子了,倘若她推辞,必定要被他千缠万缠缠到答应为止。
花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一双眸子弯得像一对月牙:“那你吃我给你做的早饭,我给你按摩,两不误!”
肩上传来力道刚好的按揉,霍冽感觉肩颈酸胀的肌肉放松了下来:“还真有一手啊。”
“那是!”花诏擦过霍冽的脸低下头。
属于少年清爽的气息入侵了鼻腔,霍冽连他脸上细小透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不习惯被人入侵安全距离,拉开一点后才抬手揉了揉他乖顺的头发。
这时,霍冽口袋里的通讯机震了震。
她收回手,拿出口袋里的通讯机看了眼,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火烧云般的红蔓延了整个耳廓。
昨天发消息约宗虎今天吃饭,他回了个“行”,又加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霍冽看完正准备息屏,又来了一条来自通讯号【06034】的新消息。
“接的。”
“只是......我可能找不到团队,想问一下你,你们的团队还缺人吗?方便让我加入你们的团队吗?”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下次团队缺人的话,可以喊我......”
霍冽刚在心里琢磨,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团队”,对面就提前发来了类似的话,她不由得失笑了一声。
“怎么了姐姐?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花诏听见霍冽的笑声下意识起身,就看见了她通讯机上的备注。
所有人都有备注,就只有最上面那个人是单调的一串通讯号。
【06034】
这几个数字在花诏的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他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个人在霍冽心中的特殊。
而且刚刚他姐姐好像还是因为这个人的消息笑了。
想到这,花诏心里更是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