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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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一行人回到了基地，将身上的夜视服和战利品卸下，就齐齐躺倒在老布艺沙发上。
基地里没多少家具，就只有一套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张长木桌。基地面积还算大，但结构简单，一个厨房、两间厕所，再没有别的了。
霍冽把手上的宽口玻璃瓶放在茶几上，里面的小鱼便从瓶里跳了出来，站在地上。
“我去！这鱼还能再变成人啊！？”【冕雕】眉骨上那条狰狞的疤，都没能压住脸上的滑稽表情。
说完，他咽了咽口水，一面想着忆秋在污染区算得上友好的行为，一面想着面前这个“人”是个实打实的污染种，道德良知和作为哨兵的本能在他脑子里打架。
忆秋站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彻底离开了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她心里开始惴惴不安，神色有些怯懦，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见识过人类用各种方法、各种武器杀死污染种。
她所熟悉的那些家人们，在城镇沦陷成污染区后，都变成了行尸走肉的污染种。
只有叶霜姐姐和她是一样的，还保留着属于人类的记忆。
却又和她不太一样。
刚从污染区里醒过来时，叶霜姐姐还会来福利院找她，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
后来，慢慢地，叶霜姐姐到福利院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忆秋知道叶霜姐姐住在城堡里，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对那座城堡感到恐惧。
当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她很想叶霜姐姐，所以强忍着恐惧，踏进了城堡。
不曾想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叶霜姐姐了。
在城堡宫殿华丽的房间里，忆秋看到了她的叶霜姐姐，虚弱地躺在浴缸里。
见到她来，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同她说了一句话——“小忆秋，好好活下去”。
再见到“叶霜姐姐”，是污染区苏醒后，忆秋知道那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叶霜姐姐了。
忆秋以前也是人类，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她仍然记得第一次看见污染种时，带来的恐惧感。
她以前也会担心，她的家人们会不会进了污染区就再也回不来。
所以她能理解人类对污染种的恐惧与憎恶。
这些道理忆秋都明白，可一想到以后就剩她一个人，忆秋的眼泪便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茶几上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半的水是她在路上偷偷流的眼泪。
“对不起......”忆秋朝着霍冽他们鞠了个躬，“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们......”
“以往进入污染区的人类，不论愿不愿意陪我玩上一天的过家家，我都会给他们解除精神控制......”
“只是......就算最后我解除了他们的精神控制也无济于事。”
【冕雕】抽了一堆纸递了过去，他五大三粗的，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再加上人是霍冽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个污染种。
再看向霍冽正微蹙着眉，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看通讯机。
“‘熵之眼’的形成、‘熵之眼’是否有可能是一位哨兵或向导......”
这些词条都是霍冽刚刚在通讯机上搜索过的，下面的结果没有一条能够解答她的疑问。
霍冽只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通讯机，优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别哭了，是叶霜拜托我将你带出污染区的，她说如果实在带不走，就让我彻底抹杀你。”
“人类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对同族如此，对异族更甚。”
她不打算美化叶霜的嘱托，只要是有意识、有思维、有认知的生物，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成长。
霍冽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神色冷峻，无形中透着一丝威压。
忆秋扭了扭手指，鼓起勇气说道：“谢、谢谢！我、我以后可以跟着你们吗？我保证绝对不会随意攻击人类，而且我还会疗伤！可、可以留下我吗？”
【大白鲨】和【冕雕】同时看向霍冽，异口同声说：“我们没意见。”
霍冽有些讶异他们的反应，她确实没想到他们会同意留下一个污染种。
“干嘛这么惊讶？我们又不是什么善恶不分的人......”【冕雕】斜了她一眼。
“再说成为污染种也不是人家能决定的事，要是我以后也不小心成了污染种，我倒宁愿是个行尸走肉的污染种......”
要是成为了污染种还保留了人类的意识和记忆，同伴却都是行尸走肉的污染种，不得痛苦死。
后半段【冕雕】没说出口，他怕触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大白鲨】看见忆秋脸上低落的神色，抬脚给了他一下，“狗嘴里吐不出好话。”
“行，那就互相认识一下吧。”霍冽自我介绍道，“我叫霍冽，代号【蜘蛛】，是一名S级哨兵。”
忆秋的眸子倏地亮起，原来面前这个人也是个S级哨兵，怪不得那么厉害，能够打败那个深海巨妖。
“我叫向舒，代号【大白鲨】，是一名A级哨兵。”他们三人当中话最少的那位哨兵，也向她自我介绍道。
在污染区短暂的相处过，忆秋能看得出来她虽然话少，却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冕雕】自以为十分帅气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我叫沈睿，代号【冕雕】，是一名B级哨兵。”
“你、你们好，我叫忆秋......”被大家这么认真的对待，忆秋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也给自己起个代号吧，以后进污染区方便称呼。”霍冽说。
【冕雕】喝进嘴里劣质饮料，差点给自己呛到：“你说啥？以后要带她一起进污染区啊？”
霍冽瞠了他一眼，“她是个污染种，不是什么弱不经风的小女孩，不去污染区难道在联邦当‘人类’？”
“呃......确实。”【冕雕】挠了挠头，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转头问忆秋，“你会打架吗？”
忆秋也学着他的样子，挠了挠侧脸的紫色鳞片：“不、不太会。”
“不会也没关系，有时间让沈睿带你去低阶污染区教教你。”霍冽对着【冕雕】抬了抬下巴。
“我教她啊？不是，你们一个S级哨兵、一个A级哨兵不教，让我一个B级哨兵教啊？”【冕雕】一脸难以置信。
“现在没有B级以上的任务我都不接了，在圣所惹上了个贵族哨兵，出来得太频繁会引起怀疑。向舒平时在福利院当义工，就你最无所事事，整天喝得烂醉如泥，你不教谁教？”
有个新人在场，【冕雕】被说得有点面红，嘴硬道：“什么叫整天喝得烂醉如泥，我那是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打探消息好吗？”
“行了，平时要是福利院不忙，我就跟你一起带她下污染区。”【大白鲨】沉吟了一会儿说。
【冕雕】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倒不是真的不想教，按【大白鲨】以前评价他的话，就是欠儿巴登，每次给霍冽骂上一顿就舒服了。
这会儿他又八卦起来，“你刚说在圣所惹上的贵族哨兵是谁啊？先驱党还是保守党的？”
【冕雕】知道以霍冽这个S级的身份，能惹到绝对不是什么小贵族，就是不知道是先驱党还是保守党的哪位大人物。
“都有。”
霍冽两个字的答案直接让【冕雕】的嘴惊得没合上：“装！太能装了！论装你绝对是几百年来的第一人。”
“我记得你才进圣所两天不到吧，这速度？你都干啥了？和我们说说呗”
“昨天刚测完等级，塞西尔家族的人上来就要跟我交朋友，我拒绝了。晚上准备翻墙出去吃晚饭的时候，又挑衅了一下同为S级哨兵的诺卡斯小少爷。”霍冽平铺直叙道。
【冕雕】忍不住惊叹：“我的个乖乖，我记得塞西尔家族今年进圣所的是他们家次子吧......”
他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还没抱上大佬的大腿，吃香的喝辣的，大佬就带来了“特产”——树敌众多。
霍冽打断了他的感叹：“别贫了，问你个事，你对联邦的民间清理组织了解多少？”
【冕雕】摇了摇头，用手比了个“零”，“完全不了解，民间清理组织里，不都是些等级连C级都没有的哨兵吗？问这个干嘛？”
霍冽靠在沙发上，睁开了眯着的眼睛，“你说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民间清理组织不比公会的野生团队差，今天进入污染区的民间组织队伍里，至少有两个A级哨兵。”
“和你们占据了同一个建筑的那个队伍，就是民间清理组织的团队，其中有个人是我今天在圣所刚结识的。”
【冕雕】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不知道霍冽跟他们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他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有什么话一般当场就说了。
“你想加入民间清理组织？”【冕雕】斟酌了一下言语。
要是她真有这个想法，【冕雕】定会跟着加入，哪怕霍冽比他们都小，这些年进出污染区，在她的决策下总能逢凶化吉——所以不论是在污染区，还是别的什么事上，他始终相信霍冽的决策。
这次换霍冽摇了摇头，“不想。”
基地里能喝的水喝完了，【大白鲨】出去给忆秋买了瓶饮料，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聊民间清理组织。
她把手上的饮料递给忆秋，剩下的一人扔了一瓶。
“谢谢......”忆秋小声道谢，他们的聊天内容，她听着半懂不懂的。
【大白鲨】适时插话道：“你是觉得联邦有人在背后扶持民间清理组织？”
“嗯......而且比起加入其他的组织，我更想自己建立一个组织。”霍冽说。
看来她还是要亲自去了解一下，联邦现在所谓的民间清理组织。
“打听消息这我在行啊！这样吧，以后除了带忆秋去污染区的时间，其他时间我就去别的地下酒吧打听些消息。”【冕雕】把手中的易拉环拉开，汽水饮料滋滋作响。
“不过，咱真要建立个组织啊？那以后我岂不是组织里的二把手了！”
“不是现在，以后再说吧。”
一行人在基地里吵吵闹闹许久，昨天说好要请客吃饭的霍冽，出去打包了一堆夜宵回来，又是吃吃喝喝了一两个小时。
等霍冽从基地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
污染区轰然坍塌，水浪如猛兽般席卷而来，所有的哨兵和向导被拍晕在地，时绥同样被水浪卷到地上不省人事。
但很快诺卡斯家族就来人带走了他。
临走的时候，时绥其实已经开始清醒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烧得厉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躺在远处的霍冽越来越远，拼命挣脱了半天，也只挣掉了拉住他那人的一个纽扣。
诺卡斯庄园。
深夜中的庄园被暖黄的灯光映衬出金色的轮廓，旧时代巴洛克式的雕花穹顶在光晕中流转着贵气。
园内的石板路上，佣人们端着银盆行色匆匆，即使是这样，盆里的水也未溅出分毫。
他们一路穿过走廊，推开雕花木门，入目是被琥铂色壁灯烘暖的空间，天花板上悬着鎏金藤蔓造型的吊灯。
水晶坠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出细碎的光斑，从大开的拱窗，可以看见后花园里开得繁盛的粉玫瑰。
只是站着远远地看，仿佛就能闻到风吹来的玫瑰花香。
这里是时绥的房间。
时绥从污染区被带回来后高烧不断，请医生看过之后，医生的话让他的母亲愣在了原地。
诺卡斯公爵时鹤垣没想到她的小儿子竟然真的二次觉醒成向导了。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情绪上也难免有些失态，但很快她转了转手中的家族戒指，将情绪稳定下来，再次慎重地问道：“医生，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有检测不准确的情况？”
诺卡斯庄园从未专门聘请家庭医生，眼前这位医生是她手下研究团队里的成员，也是多年来负责监测时绥身体健康状况的人。
“是真的，虽然暂时无法查明导致二次觉醒的具体原因。”医生将手中的向导素浓度检测报告递了过去，“但小少爷已经能够自主释放出向导素了，而且他现在陷入了结合热阶段。”
时鹤垣的夫人知道自己儿子进了A级污染区，晚上如何都睡不着，恨不得全副武装前去帮忙，若不是她哄着他去睡了，这会儿可得把他心疼坏了。
自从当年时绥意外失踪过一次后，她夫人在孩子的事情上便敏感了些。
时鹤垣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劳烦医生给小绥配个合适的抑制剂了。”
“公爵客气了，小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他做些事情是应该的。”
医生最后给时绥测了一下全身数据，收起检测的仪器，便离开了。
时鹤垣透过窗棂看向房间里的时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随了她的夫人——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昨天就听说了，那孩子在圣所的等级检测中检测出了S级，不愧是小小年纪就敢从污染种手中救人的孩子。
她果然没看错。
看来她得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一点时间，跟白塔提个利于哨兵和向导友好相处的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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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实战课上。
下午两点，所有哨兵新生和向导新生都准时来到了实战区。
没在实战区里看见今天的主角——那两位S级哨兵，纷纷伸长了脖颈往外面瞅。
教练牧城也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稀奇的，正要开口让他们别杵在门口看了，就听见了他们的聊天内容——
“不知道今天看不看得到两位S级哨兵比试比试！”
“我压诺卡斯小少爷一码！”
“你这是见风使舵，我就压S级平民哨兵一码！”
“这可不是见风使舵，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懂个屁，到时候输光了底裤可别哭！”
教练牧城听到这，透支精神力后脑袋酸胀的感觉再次涌来，没好气道：“别看了！别看了！你们等的主角今天乃至整个学年都不会来上实战课了！”
“啊！？教练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还有啥可质疑的？话都听不明白了吗？教练的意思就是说，他们今天都在教练这儿达到了学年天赋开发度目标。”
“就算是达到了学年天赋开发度目标，也有个高低吧？”
人群里开始陆续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就有好事者直接问道了教练面前：“教练、教练！霍冽和时绥谁的天赋开发度更高啊？能透露一下不？”
牧城今天是听不得“霍冽”两个字了，一听见这俩字脑仁就一抽一抽的痛，他狠狠盯了那人一眼。
“这么好奇？上实战课第一天，不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天赋开发度，整天关心人家做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为了防止再有人提到“霍冽”这两个字，牧城还是如实地告诉了他们，“算了，本来天赋开发度提前达标的人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公布的。”
“第一学年天赋开发度达标名单，已经贴在圣所内部论坛上了，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自己去看吧！”
“三分钟过了，还在实战课上讨论其他事情的，那恭喜你们，你们可以提前试试我上课会用到的手段了。”
牧城话音刚落，有通讯机的便争先恐后地打开自己手里通讯机查看，没有通讯机的恨不得穿进别人的通讯机里看。
【学年天赋开发度达标名单】
新历128年
圣所新生第一学年
天赋开发度达标者：
霍冽 S级哨兵35%天赋开发度
时绥 S级哨兵10%天赋开发度
危念 A级哨兵30%天赋开发度
庄云心 A级哨兵20%天赋开发度
宗虎 A级哨兵10%天赋开发度
“霍冽的天赋开发度居然这么高吗！？大家难道不都是昨天才觉醒的吗？？？太妖孽了吧！”有人惊叹道。
牧城在心里腹诽，还有更妖孽的你们都不知道呢。
人家压根不止35%的天赋开发度，你说气不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人十岁注射基因变异药剂，就有觉醒前兆了，有的人什么前兆都没有，一直到十五六岁直接觉醒。二者的觉醒差异堪称天壤之别。”
“而且，今年的新生里居然有五个人天赋开发度提前达标了！突然觉得自己好废啊啊啊！”
牧城抽出腰间的战术棍，往墙面上敲了敲：“三分钟结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需要我再三强调吧！”
大家都是刚进圣所第一天的新生，对身为白塔士官的教练还是有一点敬畏之心的。
再加上有高年级的学长在圣所内部论坛上提前预警过，这位教练上课会用到的魔鬼手段——让大家在精神威压下上实战课。
所有人迅速站成了个歪歪扭扭的方队，大气不敢喘一下。
当然，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能逃过教练的魔鬼手段。
第二天上午的理论课上。
昨天被教练牧城的魔鬼手段，折磨了四个小时之久的新生们，怕迟到扣学分，拖着“残躯病体”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授课教室。
姗姗来迟却神清气爽的霍冽，则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那位诺卡斯小少爷时绥今天没来，听两仪会治安部的人说他昨天生病回家了。”宗虎的目光跟随着霍冽直到她坐下来，小声向她透露从圣所里得来的消息。
霍冽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冷淡的脸和身上若有似无的脆弱感，心想：“难道是昨天被她给气病了？”
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太脆弱了点。
“塞西尔家的那位次子今天也没来，没想到隶属白塔的圣所，也是这些贵族哨兵和向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后面的话，霍冽没有继续听了，她不关心这些贵族想在圣所行使什么特权。
她在桌子底下打开通讯机，划开联系人页面，最后停在一串数字上。
是昨天在污染区认识的那位蝴蝶哨兵的通讯号。
“你感觉怎么样了？昨天之后没看见你。”
发完这条信息后，霍冽一上午的理论课都心不在焉的。
没想到她的这条信息，一直到发出去的第四天早上才被对方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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