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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旧岁拾光 ...
高考那场紧绷了三年的终局之战落幕,时姝跟时藜彻底从书山题海里松了绑,拥有快两个月的悠长假期,连呼吸都带着散漫的惬意。
宋小凡趿拉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案板边,脑袋探过妈妈的肩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案板上圆滚滚的饺子坯,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妈妈,今天什么好日子,咱家吃饺子?”
祁茉手上捏饺子的动作没停,指尖利落地捏出一圈精巧的褶子,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两个姐姐刚考完解放,包个饺子解解馋?”
宋小凡鼻尖凑得更近,使劲嗅了嗅那股浓郁的馅料香气,又追着问:“那是什么馅的呀,闻着也太香了。”
目光扫过案板旁剩下的小面团,他手痒地拽了拽祁茉的衣袖,软声央求:“妈,给我揪一小块面呗,我搁火上烤烤吃。”
宋小凡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咂吧了两下嘴,带着想象的口水就到下巴颏了。
“你烤火,烤不熟,回头又得扔了浪费,还不如包饺子了。再说了,你这是新衣服,弄得衣服上全是,还得你妈我洗。”祁茉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笑着说道。
宋小凡立刻垮下小脸,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嘟囔着开口:“妈妈,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就像过年的饺子面我碰不得一样,说什么小孩子的手碰了面,神灵会怪罪……”
他的小脑袋歪着,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仿佛在控诉祁茉的“不讲道理”,模样又气又逗。
时姝一阵大笑,宋小凡这有理有据的,还挺像个样子。
祁茉也被宋小凡逗笑了,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也就这个记得清楚,学习上面说一句有十句就好了……”
这话戳中了宋小凡的软肋,他立马眼珠一转,麻利地转移了话题。
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祁茉眼前,十根短手指挨个扒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眼神里满是期待:“妈妈,你看我十个手指头有几个斗?几个簸箕?”
“哎呀,十个手指头都是斗,以后大富大贵。真棒,妈妈以后指望你享清福了!”祁茉端着面盆,腾不出时间来,便随口扯了两句。
“噢~我以后有的是钱,到时候我给妈妈买大房子住!耶!”宋小凡蹦着高双脚跳着跑出去玩了。
听着 “大房子” 三个字,时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思绪骤然飘远。
曾几何时,时姝也跟弟弟一样满心憧憬着长大后成了富婆,要攒钱好好孝敬母亲,心里暗暗盘算着,买的礼物一定要体面,怎么也得比时章送的脑白金更上档次。
从前顾香玲经常对她跟时藜说,姐妹俩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长大后就算忘了旁人,也绝不能亏待生养自己的妈妈,一个女人撑着家带大两个孩子,其中的辛苦数不清。
每一次,时姝都攥紧拳头,信誓旦旦地应着,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等将来挣了第一笔钱,第一件事就是捧到母亲面前,让她过上舒心日子。
时姝缓了缓神,歪着脸看着向窗外的小凡,哈哈大笑,“妈,你怎么骗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包饺子呢,哪有时间搭理他,快出去玩吧,省的在家造作!”祁茉的语气里带着宠溺,仿佛在逗宋小凡玩。她眨眨眼,示意时姝不要做声。
“你懂什么?这是哄孩子妙招,咱妈小时候就是这么糊弄咱的,你看你,又开始智商下线了。”时藜拿着擀面杖,一本正经地说。
“切,咱妈糊弄不糊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小时候你经常耍我玩,为了偷懒各种花言巧语说破嘴,还好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你看,包饺子我跟俺妈揉面,我又擀个包子皮,你就负责拾饺子就行了……什么轻松的工作都让你做了……”时姝连翻白眼。
“时藜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谁让老大傻,老二聪明来?”
“行啊,谁干都一样,吃亏是福……”祁茉见俩孩子又要拌嘴,连忙放下手里的面团,出声打圆场。
原本还跟时姝斗嘴的时藜,像是突然触到了什么心绪,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猝不及防地感叹起来:“就是,你看看小凡多幸福,什么活也不用干,一天光知道吃白食。妈妈,我也想回到小时候,不想上学了,上学真累……”
祁茉手里的动作一顿,揪起一坨醒好的面团,不轻不重地甩在案板上,发出 “啪”的一声轻响,语气里添了几分正色:“不上学你能做什么?难不成跟我一样,一辈子扎在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出苦力?像你妈我一样当个农民,下地出大力?”
“你忘了小时候咱上学老师经常说,你们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等到工作成家立业就没有这么享受了,就个学习都坚持不下来,以后干什么能行?你这么聪明还不想上学了,你都没考虑考虑我?我比你笨多了,咱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时姝不敢回忆初中和高中的的学生生涯,那时候的她就跟个永动机一样,不知疲惫,各个科目让肩上的担子不知加重了多少。
一入校门深似海,本就不算聪颖的脑子,对知识的理解总是浮于表面、半知半解,却还要硬着头皮啃下远超自身承受能力的课程,遭遇数倍于旁人的挫折,那段时光,对时姝而言无异于人间炼狱。
本以为拼命翻山越岭之后就能看到光明,没曾想面临在眼前的依旧是各种层峦叠嶂,那种精疲力尽无力攀登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上学那会,你姐姐脑子笨笨的,课文怎么也背不下来,没有小老二聪明,却肯下功夫,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完成作业,从不会先凑到电视机前贪看半分。为了啃透一篇课文,她能絮絮叨叨念叨许久,总追在我身后,一遍又一遍地请教问题。”祁茉捏着手里的馒头,心平气和。
她手指关节处凸起的硬包,至今仍未消下去,那是早年捡拾塑料瓶落下的旧疾,时至今日,五根手指依旧无法完全伸直。
“是啊,我从小就知道我对于学习是没有天赋的,包括努力。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即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获得了一个A+的成绩,也会在不久或者隔天忘记。就像考完一门不喜欢的科目,哪怕答卷写得无懈可击,过后连考了哪些题目都记不真切。这种努力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总是学了忘,忘了学,反反复复,甚至怀疑人生。
“有时候我都在想,到底适不适合这个社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不是自己心存点执念,或许我就是那个倒霉熊,事事被淘汰。
“小时候我每次背书的时候都痛苦万分,抓耳挠腮。怎么都记不下来,以至于我晚上偷偷的跑到菩萨面前,学着姥姥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拜佛求神,希望老师第二天不要提问我。”时姝想起小时候自己不敢带亮眼的发卡,生怕老师注意到自己,喊起来问话。
时藜轻轻瞥了她一眼,淡淡接了一句:“现在好像,也没机灵到哪里去……”
“哎,时藜,矮子面前不说挫,骂人不能揭短的!”时姝斜着眼瞅着时藜,有些懊恼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好意思说我,时藜,小时候,你的书皮永远都是破破烂烂的,就没用超过一个星期……”
超市里买的塑料书皮不便宜,家里每年都会有过时的挂历,为了节省开支,祁茉总是将那些挂历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等到来年孩子开学时,再用那挂历的反面给孩子包书皮,雪白又干净,比起那些塑料书皮,不知好了多少倍。
“那也比你的破脑子强~”
“行行行,你嘴巴厉害着呢!”
“哎,上学真累,还是当个孩子好,什么烦恼都没有,无忧无虑的……”时藜突然努了努嘴说。
“谁不想当个孩子,谁都想吃现成的,还能一辈子不长大了?当个老小孩?”时姝满脸嫌弃。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就喜欢过年,跟俺弟弟一样,放鞭没有头,买多少都不够。”时藜的声音软了几分,陷进了陈年的旧事里。
“可不是,你胆子大,什么都敢拿,你姐姐小胆气,幼儿园的时候被吓着了,再也没点过。总怕烟花会伤到自己,每次过节就买点嘀嗒金、摔鞭过过瘾。”祁茉半跪在炕头,双手反复揉着案板上的面团,白皙的手背上沾了点点面粉,动作娴熟又利落。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时姝的话头顿在半空,舌尖打了个转。她本想说,那年在老房子里,陪奶奶过的最后一个元宵节,她咬着牙壮着胆子,点燃了时章放在地上的三角烟花。
可那烟花竟诡异地倒在地上,火舌冲着她喷涌而来,像长了腿似的追着她跑到阳沟边,烧破了裤脚,至今她都想不通,那倒地的烟花为何会直直滑向自己。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那些敏感而私密的词汇她已经谨小慎微了,生怕祁茉回想起曾经的难过而触目惊心,带着伤口的往事尤其是从最信任的亲人嘴里说出,是多么的撕心裂肺。
“你什么?”时藜凑上前,一脸纳闷地追问。
“哦,没什么,有一次放鞭的时候把手烫着了,就再也不敢放了。到现在胆子都不大,每次坐电梯,电梯里面只有自己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开门的时候外面也没人,所以当外面有人的时候就会吓一跳……”时姝慌忙扯了个由头,把那段惊心的过往轻轻掩了过去。
“你这是被迫害妄想症啊~”时藜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
“胡说,我这是谨小慎微……”时姝小声反驳。
时藜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哎…… 现在过年都没有年味了,感觉自己也不快乐了……”
“不是没有年味了,是咱长大了,没有以前的童真了。这个快乐不再属于二十岁的你了,年是属于他们孩子的,只是换了一批人快乐而已。” 时姝望着炕沿,声音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怅然。
“所以就像陈奕迅的那首歌一样,快乐也是会转移的吗?”时藜歪着头,认真地问道。
“别每天寻思些没用的,赶紧揉面,面皮都皱了。”祁祁茉抬手轻轻戳了戳时藜的脑门,顺手扔过去一块软乎乎的面疙瘩,打断了她的多愁善感。
“妈,你咋这么没有人情味……”时藜揉着额头,小声嘟囔。
“成天回忆回忆的,不干正经事,过去都过去了,怎么,你还能让时光倒流不成?反正面不揉都皱了,晚上没饭吃你自己看着吧,饿死了就省的回忆了……” 祁茉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嗔怪,却藏着化不开的烟火气。
时姝思绪顺着话音飘回儿时——
那时的时藜还是个上蹿下跳的小顽童,最盼着过年。每到年根底下,就屁颠屁颠地跟在祁茉身后,小胳膊死死挽着她的衣袖,缠磨着要烟花鞭炮,还总是不厌其烦地爱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围着祁茉一团转。
“妈妈,什么时候过年?”
“快了,还有三天!”
“妈妈,什么时候过年?”
“快了,还有两天!”
“妈妈,什么时候过年?”
“快了,快了!”
“妈妈,你给我买点放花的吧?我过年要放老多老多的花,哈哈哈……”
“妈妈,为什么过年睡觉不铺窝?还得都开着灯?”
“守岁,这是习俗~”
“那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穿新衣服啊?”
“等明天早上!”
“那今天晚上怎么不能穿?”
“今天晚上是除夕,明天才是春节,春节就可以穿新衣服出去拜年。”
“妈妈什么叫发纸?发纸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去?”
“爸爸发纸是迎财神的~小孩子不能看,晚上也不能大声说话的,财神爷会怪罪的。”
“喔~那妈妈,过年吃饺子为什么不能吃醋?嗯……不能吃醋我过年也要吃‘钱’,我要吃老鼻子的‘钱’,我要发大财!”
“也是习俗,能吃多少是多少,别咯着牙就行~”
每次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时藜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凑在床边盯着祁茉,等她醒了,就脆生生地喊她“猪”,笑她怎么睡都睡不够,满屋子都是稚嫩的欢笑声。
一到上学,时姝就发愁,在学业上犯难,一想到次日老师的课堂提问、背不熟的课文,心里就揪成一团,那字字句句的背诵,于她而言比登天还难,满心都是惶恐,只想躲开学业的枷锁。
她常常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双手合十偷偷祈祷,盼着这场难熬的“战斗”能早早结束。
那时候的时藜,就听着她念几遍课文便背下来了,院中的石榴树被爬的溜光了,仗着自己有个好脑子,贪玩成性。
除了语文就是数学,对于几元几角等于几角几分,或者几时几分几秒,时姝永远搞不明白。
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放学回家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教室做题,什么时候做对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结果,她总是教室里最后一个收拾书包的人。昏黄的天光里,老师推着老旧的自行车,她攥着书包带跟在一旁,一长一短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后来,时藜为了拯救姐姐,学会了一招——作弊。
她把同桌学霸的答案抄在纸上,撕下那一块捏成小球,从后面经过时姝座位的时候,就把小纸球“嗖”的扔过去,精准落在桌角。
而后她装作无事发生,目不斜视地走开,不多时,就能守在教室门口,和顺利交卷的时姝一道并肩回家。
只是这小聪明,终究撑不了许久。
时姝本就性子怯懦,连句谎话都不会说。头一次靠着纸团做对题目,她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被老师淡淡一瞥,便吓得头皮发麻,魂不守舍。
往日里收拾作业井井有条的人,那天竟稀里糊涂把彩笔盒也塞进了书包,一路攥得手心冒汗。
后来递的纸球多了,时姝自己也乱了分寸,分不清哪个藏着答案,哪个只是无用的废纸。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掉独自留堂演算的命运。
命运却跟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平生第一次算对钱,竟是在一个寻常的傍晚。
那天她陪着父亲去街口的商店买烟,刚接过老板找零的钞票,一抬眼,便撞见了自己的数学老师。老师笑着拿起那叠红绿相间的纸币,递到她面前:“来,点点看,叔叔有没有找错钱?”
老师转头看向她父亲,语气平和:“你家孩子算术上弱一些,多让她经手些零钱,花得多了,自然就通了。”
父亲连声应下。
时姝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指尖触到那些纸币,心下早已乱作一团。
大气不敢出的她接过红红绿绿的钞票,彻底慌了。那些换算公式在脑子里打旋,却半个也拼凑不起来。
情急之下,她反倒生出一股孤勇,暗自琢磨:开店做生意的,找给客人的钱断不会出错。于是她故作认真地把纸币翻来覆去地数了几遍,指尖刻意顿了又顿,才把钱递到父亲手里,强装镇定地开口:“爸爸,钱没找错。”
年月辗转,沧海桑田。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儿时的懵懂天真也随着时间的骤增而烟消云散了,这些浅浅的回忆像过电影一样,行为幼稚又可笑,可惜,没有人能当一辈子的小孩。
这本书暂时结束了,写了好多年,磨磨唧唧的上传,就酱紫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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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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