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 我有很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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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头猛地往下一沉就栽到了我肩上。我摇了摇他的后背小声喊：“顾笙，顾笙？”
趴在我肩上的人重地要死，但吭哧了几声……没反应。
“真是，没酒量还逞什么英雄？我喝那杯都不会醉成你这个样子。”
我抓了抓头发，心想还是把他带回酒店，看样子八成是醉了。我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肩上，然后扶出他出了店门。至于施离那里我也懒得去打招呼。
离酒店的路还挺长，我扶他动作肯定快不了，如果是当年，说不定我还可以一把背起他健步如飞。只是我现在没有了内力，他的体格也长成了一个大大方方的男人。
恩……不过还是觉得幸福。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才到白苏的房门口，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房卡打开门，再把他一气呵成地扔到床上。
我满意地拍拍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擦掉额头上的汗，然后又绞了一把湿毛巾打算给白苏擦擦。
走到他身旁正打算将湿毛巾贴到他脸上，手突然被紧紧地禁锢住。
我诧异地垂下眼，发现白苏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但还是湿漉漉的，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
他没应我，只是手指缓缓地向上蠕动，然后扣住我的五指。
我猛然一颤，然后惊讶地问他：“你干什么？”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我，“感觉很对，只是为什么……如果没有受伤，会是怎么样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看着被他扣在手中的那只手正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我这个人心眼很小，他看着我手嫌恶的那一眼，我始终没有忘。
“你是……白芷。”他的眼神迷迷糊糊地晃到我脸上，然后很肯定地说出两个字。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听到他把我认作陈衣。
“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有个怪癖，你知道吗？”
我很诚实地摇头。
他微微笑了笑，“我特别重视一个人的手。”
我愕然在原地，脑子里开始回响很久之前的细节，他对我手的厌恶，对陈衣手的执着，似乎全都是围绕着手而开始。
而我……是被自己亲手踢出了局？从一开始？
“我注意一个人就会注意一个人的手，如果那个人的手很好看，我就会莫名地对那个人有好感。如果那个人的手入不了眼或者有挺多的伤疤，就会直接地不感兴趣。这个怪癖太过病态，而且对手的标准并不是普通的审美……”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越来越迷离，“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反复地做过一场梦，梦里有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伸到我眼前，我至今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双手的指腹内侧有凸起的老茧。因为那样漂亮的一双手却有很厚的老茧，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之后就好像沉溺到了那个梦境，我发疯地想知道那双手的主人到底是谁，所以不停地找那双手，二十多年了。就是因为这样……看上去我很正常，但我看过精神科。”他转过头盯着我，脸色微微地发白，“我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我明知道不该对虚幻的一双手那么执着，但是我不能停止，我一直在找，一直找一直找，而其他人我完全不能入眼。直到我遇上了陈衣。”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打下一长串寂寥的投影。
“但还是不对，一开始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告诉自己不要放开。那么多年……可是后来，我发现不对，无论当我怎么紧扣住那双手，都没有梦里那种安心的感觉。”
“而我当初的快乐只是昙花一现，就好比我走了那么多年的路一直在寻找个歇息的地方，后来发现了一个木墩，我高兴地坐下去，很快就坍塌了，却压倒了旁边不起眼的坐垫，它难看丑陋，微不足道，但我看着它受伤，就很难受。”
他叙述的速度越来越慢，然后声音低下去，一双湿漉漉的勾人眼神慢慢地看向我，又慢慢地闭合。
我记得他说的那个梦境，我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他，然后决定带他回去，将手伸到他面前。
我没想到他会牢牢地记住那双手，而且会有这么荒唐的后果。
如果当初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把手伸出去。
我会把脸伸到他面前。
我轻轻地从他手里抽出手，但他抓地很紧，索性作罢。
他第一次跟我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好像我是极亲近的人能窥得他的所有经历和秘密，而以前认定的他爱别个人的铁打的事实……似乎只是我看到了冰川一角，真正的真相需要我自己潜下水面看。
那样的一个梦境折磨了他所经历的所有人生，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酸。
但他没有忘记我，只是记忆零落。
可是我经历了这遭，除了欣喜之外还有更多复杂的感情，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横亘在中间的陈衣，他真的是毫无感情可以不动声色地摒去？
我没有把握，我甚至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自我安慰。
“唔……”
我微微掀开眼皮，刺眼的光线便马上透过微开的眼缝钻了进来。
我极快地眨了眨眼才重新睁开，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半，洒下满地的阳光。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单，低下是柔软的床榻。
我不是在床边睡着了么？
我动了动身子支撑着爬起来，房外隐隐传来开关门的动静，来人很快进入室内，然后走到我面前。
“你醒了？”
我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然后有些不知道往哪里看地点了点头。
“昨天我喝醉了，谢谢你带我回来。”
白苏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快速地支吾一声，“没关系，举手之劳。”
“那昨天晚上……我没有失态吧？”
我一怔，转过头看他。
“你不记得……你昨天说过的话了？”
“我说了什么吗？”
他略微睁大了瞳孔，有些好奇地问。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神色紧张起来，“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吗？”
“……那倒是没有。”我垂下头低声道，“不过你的酒量的确不怎样，就不要逞强喝那杯酒了。”
他顿了顿，“是小衣让我好好照顾你。”说着他将手上的袋子递过来，“吃么？我去外面买的白粥。”
我没什么表情地接过，道了声谢。
草草地洗漱好吃完，心里一直在思索着昨天晚上的戏剧。翻开手机一看，设置成静音的手机里塞满了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白芷，你回来了没有？FROM：助手”
“……已经23:00了啊，你们的聚会还没有结束吗？早知道当初我就改跟去啊！FROM：助手”
“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急死我了。FROM：助手”
接来下则是满满当当的未接来电。
我刚想打过去就看见手机的电已经没有格数了。
“糟了……”
我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白苏抬起眼看着我，“怎么了？”
“我在你这里呆了一晚上……没有通知助手，她现在估计很着急。”
“这样。”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快到了拍摄的时间了，她估计会在片场，我直接和你一起过去吧。”
“……也好。”
白苏驱车到会场时我果然看见助手已经等在里面，我们两个下车时气氛一冷，众人全都僵硬地看着我们。
我看了眼身边的白苏，用眼光询问他什么情况，白苏表情莫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径自往前走，一边脱下外套准备换妆。
助手在不远处怔愣了会儿，然后很快地跑到我面前说话，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白芷，昨晚上你去哪里了？！我打你电话都不接？！真把我给急疯了！”
我毫无自觉地开口：“顾笙昨天晚上喝醉了，我留在他房间里照顾他。”
助手倏地睁大眼，“一晚上都在他房里？”
“对啊，怎……么了吗？”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助手看了看周围，然后凑到我身边低声说：“那些人都在说你和顾笙昨晚有暧昧，你快点老实交代好了，我们可以借这个东风大炒特炒，提高你的知名度嘛。”
“……我们并没有怎样。”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还是老实地说出了实情，而不是趁此尽快地闹出绯闻。
因为昨夜，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偏差有了深刻的怀疑。
之后又是接连几天的拍摄，因为白苏那晚的关系我状态一直不佳，联系NG了很多次，勉勉强强地赶完了进度。期间施离一直借此冷嘲热讽，我倒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倒是许川没有说什么，只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只能摇头说没什么。
赶完进度后就是电影海报的拍摄工作，然后再是赶完最后的进度，我逐渐淡忘了那个晚上，白苏之后一如往常，我复得的一些希望又逐渐失去。所以接下来拍的还算是顺利，零零总总花了好几个月。但是后期制作和剪辑比较麻烦，据许川估计明年春季就可以上映，而这之中的时间我们也不能松懈，要进行各种宣传活动。
说实话，我觉得很疲惫。
这就像一个高度艰巨的任务，我咬牙扛下，等到时机成熟就能功德圆满，而我也可以安心退下。
在雪里青与世隔绝地呆了好几个月再风尘仆仆地回到S市，恍惚间有种时光再度穿越的错觉。白苏和我同坐一班飞机下来，飞机场里早就有他诸多粉丝候机，场面相当壮观。我早几个月前有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场面，亲眼所见还是觉得很匪夷所思。这样子觉得陈衣会被他的粉丝所嫉妒袭击完全不难理解了。
记者们也早在机场等候，等一班人下了飞机快速地则快速地按着快门。但奇怪地是好多人都将镜头纷纷对准了我，集中火力地拍摄。我在其中还看见了一些从前报社里工作的熟悉面孔，他们的眼神相当微妙，倒是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含糊。
我仅剩的感觉就是尴尬。
助手在我背后说：“严先生说要为你接风，已经在机场外开车等你了。”
我愣了愣，“他应该很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陈衣叹了口气，“严先生现在就在外面等你呢，他说有事情和你说。”她拍了拍我的肩，“那我先回去了。”
机场外十米开外停着孔青的车，似乎看见我出来便摇下车窗，然后笑眯眯地勾起眼朝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头晕地揉揉眉心，然后往他的车方向走。
那边不时传来一阵喧哗，我侧过眼一眼，是白苏的大批粉丝围绕着白苏也出了机场，隔着茫茫人海我只能隐隐看地清他的身形。
我微微发愣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苏似乎转过身来四处看了看，然后留在我身上一顿，又移过眼看了看我身旁的车子随后转过身去，背影挺直。
“怎么了，愣在那里？”
“哦，没什么。”
我拍了拍脑子，拉开车门坐进了孔青的车。
“这几个月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
“我先替你接风，还有哦，你走的这段日子里我帮你布置了一件私人公寓，你以后就从和你朋友合租的房子里搬出来吧，那样太不方便了，而且被抓到的话也是件丑闻，不太好。”
我闻言愣了愣，然后顺从地点头，这样也好。
“麻烦你替我操心这些了。”
“这么见外？”孔青转过头笑眯眯道，“我看你很累的样子，干脆我先带你回公寓好好睡一个下午，那边的家具早就全都运进去了，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太麻烦你了吧……”
“以后不要跟我说麻烦。”他板起脸哼哼几声，“必须遵守哦。”
“对了，为什么刚才那想些记者一直朝着我猛拍，难道这么快就起效了吗？”
“你不知道吗？”孔青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一眼，“也是，你之后就去雪里青了大概不知道。你被选定为女主角之后消息就放出去了，身份也被挖了出来，于是成了很大的一个亮点……不过关于你其他的身份他们倒是一无所知。”
孔青似笑非笑地侧过头，眼神懒散地盯着我，“包括我也查不到，很奇怪哦……”
我僵了僵身子，哈哈干笑几声，眼睛望向窗外没有说话，再转过头看孔青时他仍旧神色如常地继续开车，我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后来我回到公寓陈衣也有打电话来，我明显感觉彼此生分了许多，虽然我以往也没有同她怎样亲近。她在电话那头只简单地对我说了四个字：欢迎回来，然后就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静坐了一会儿，没有精力去揣摩她的心思。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居然是白苏。
“喂？”
“是我。”电话那头顿了顿，“我是来通知你过几天有个综艺节目的拍摄，邀请我们的剧组上节目，你不用担心，我会领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