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五感 复活了，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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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沉默片刻，书对他的选择很困惑，【机会难得，你甘愿让给却寂？】
空相临神态间满是随意洒脱，摆摆手道：“反正我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无所谓。却寂他大概比我想活吧，那就把机会让给他好了。”
书说：【我不认为你的野心仅限于此，也不认为你对却寂的感情有到愿意为他牺牲的地步。】
“作为写了我这个‘角色’的书，你对我很不了解啊。”空相临坐得放松许多，双手反撑地面，耸耸肩，“我最大的野心，不过保我宗门平安，再者，做一个闻名天下的大厨罢了。”
他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历尽千帆，从前那个逍遥自在，怡然自得的五灵根修士不复存在，他的本心却从没变过。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的野心，天赋，修为，宝物，更广阔的世界，他都没有兴趣。
连带着，对书复活他的原因与目的，他也并不好奇。
闲云阁成功逃脱了灭门的命运，解决了心中最大的执念，空相临自然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诚然，他舍不得那些挂念着他的人，但若是复活，日后的种种困难波折也可以预见，连带着，与他相识的闲云阁众人也无法安生。
他顿了顿，道：“却寂这家伙，责任心重。你只要跟他说是我的遗愿，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你的任务的。”
【……】书沉默许久，闷闷道，【复活会让我积攒的能量耗尽，我无法与他交流。而却寂没有指引，很有可能陷入剧情漩涡，重新爱上单凝羽。
你是唯一不会为单凝羽着迷的人，我不信任却寂，只信任你。】
这便是它选择复活自己的原因吧。空相临有些惊讶，转瞬恍然，又道：“却寂是喜欢单凝羽，但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也知道吧，他最终没有接受单凝羽的告白，多大的进步。”
书道：【剧情会自行修正，却寂或许会一时清醒，但难保之后不会重新爱上单凝羽。到时，我将功亏一篑。】
它停顿片刻，又道：【如果爱上单凝羽，那他的结局必然是为爱而亡。
你在他临死之际亲吻了他。这或许不能解释你爱他，但可以说明你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很有好感。这样的你，应该不会愿意看到却寂重蹈覆辙吧？】
空相临：“……”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半晌，慢慢笑起来，“一个不是人类的家伙，竟然信誓旦旦揣度我的情感？”
他哼笑一声：“行了，不必猜测那些有的没的。我比你更清楚却寂是个怎样的人，你的假设毫无意义。”
这是打定主意要让书复活却寂了。
书显而易见地闷闷不乐起来，【……好吧。】
话音落下，空间内只余一片沉默。空相临等了一会，又等了一会，还未见这片空间消散，真正奔赴死亡，不由怀疑地看向屏幕，“你有按照我说的去复活却寂吗？”
【正在传输能量。】屏幕上慢慢蹦出一行字，【却寂身体受损严重，神魂破碎，正在修补，预计时长：12个小时。】
还挺久。
空相临狐疑地看了会屏幕，接受了这个说法，很快又将视线投向一侧的书评，开始消磨时间。
看了一会，他询问起那些被屏蔽的书评，“为什么有部分读者能看到我的遭遇？”
【剧情正在改变，这是衍生状态。
随着改变幅度加大，能看到新剧情的这部分读者会越来越多，等到单凝羽不再是书的主角，我们便成功了。】
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读者大规模讨论他和却寂，空相临当了许久的观众，看着全新的书评内容，感觉挺新鲜，津津有味地看了许久，时间便在其中悄然而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间再次发生熟悉的模糊扭曲，空相临很快意识到，真正的死亡即将来临。
他心中并无惧怕，只有一片平静，静静望着逐渐塌陷消失的空间，慢慢闭上眼睛。
地面塌陷，他落入一片虚无。
眼前闪烁着字迹的虚拟屏幕快速远去，消失，空相临不断下落，只觉自己身处一片广阔无际的黑暗，无边寂寥侵袭，只觉脑中虚无。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眼中再次浮现光亮，空相临的神思挣扎着清明几分，耗费了许多时间才定睛望去，待到辨明内容，他不由得心中震动，霎时被不可思议的情绪充满。
虚无的黑暗中，熟悉的书评屏幕竟然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充满疑惑，空相临怔愣了好一会，才慢慢看向一条条书评。
【苏芃还挺好的，给却寂办了挺大一场葬礼，可惜是衣冠冢】
【凝羽果然来看他的师兄了，唉。当初没有叫住万容，间接导致了却寂的死亡，小羽肯定很愧疚吧，小可怜。】
[我还以为空相临和却寂这边的剧情在他俩一同乘舟在海上漂泊之后就完了，怎么最新章还在海上剧情？]
[多写点多写点，让我最后看看我cp呜呜]
[梅蘅还把修好的铁线莲送过来了，法宝自行开启守护主人，船体上方还开满了花，挺美的]
[……]
[却寂手指动了？]
[？？？？？？？？？？？？？]
[睁眼了！]
[我去诈尸了！]
[那空相临呢，空相临还活着吗？]
[好像……没有呼吸……]
[不要哇]
[……]
见却寂真的苏醒过来，空相临心下放松。虽不知道自己的神魂为什么还没有消散，但在这最后的时间，空相临也不费力探究这种事情，一条条看着书评。
他眼见却寂怔愣迷茫，一副不知该做什么的表情，不由微笑起来，心中开始计算时间，估算着大概多久才能到达彼岸的人界。
从修真界到人界的方向是顺着界海洋流的，就算没有指南针指引方向，小船随波逐流，最终也能到达人界，只是时间会更久。
却寂醒来后修为尽失，彻底成了凡人，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空相临算了一会，又开始忧虑。
有点险啊。
这一次复活耗尽了书的力量，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若是在海上饿死，未免过于诙谐。
正思索解决之法，空相临突觉自己的感知开始出现变化，原本轻盈的神魂变得沉重，漆黑的虚空也如同幻影般消散，逐渐显露出小船之中的景象。
空相临一愣，意识到自己的神魂回归身体，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为什么？书的力量只够复活一人，为什么他也会复活？
百思不得其解，空相临内视自身，发现修为全部消散，如云似雾的混沌灵根仍存在在丹田之中，却再无法控制调动灵力，如同死物。
但他的神魂仍然存在，并且一如从前一般强大，也不知是否是此刻的躯体状态与神魂严重不符，他虽然活了过来，却五感尽失，身躯如何努力也不能动弹，只能用神识观察四周。
除此之外，神魂中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正散发着幽幽暖意，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修补着他损伤的地方。空相临皱了皱眉，几番搜索，却始终找不到那“东西”所在。
小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飘摇，透过铁线莲花叶间的缝隙，也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白雾，不知何处是岸。
却寂丧失了对灵力的感知，全然没有发现面前人神识铺开，覆盖小船，又往更深处的海域蔓延。
他习惯性观察空相临状况，猝然发现他的心脏恢复跳动，惊喜之中，又意识到他深陷昏迷，迟迟不醒，很快添上一层忧虑，所能做的却不多，只能时不时观察空相临情况。
[空相临也活了？]
[果然他也失去了修为……原本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修士骤然变成凡人，空相临能接受得了吗？]
[一开始我还觉得这个结局是作者对他们的仁慈，但想一想，以凡人身份蹉跎岁月，其实就是惩罚吧]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吧，嗯劈文后宫怎么可能发展感情线，就算真有苗头，以后也肯定会反目成仇，后悔万分的。]
[要真是这结局，也太唏嘘了，还不如初版俩人同归于尽呢。]
[……]
空相临神识铺开没多久，便感受到头部出现阵阵闷痛，并有愈演愈烈之势，连忙收回神识，五感又回到完全封闭的状态。
“视线”中只能看到一角的虚拟屏幕，空相临一边看着书评，一边试图掌控身体，耗费了不少时间，终于有所成效，勉强能动弹手臂。
他试着加大弧度，突然感觉动作受阻，略一停顿，便猜出是却寂。
他失去了触觉，感受不到却寂的触碰，只能通过阻力判断却寂抓住了自己。
却寂应当说了些什么，但空相临既感受不到他握住自己的触感，也听不到对方话音，有些无奈，又动了动手臂，期望对方能理解到自己的处境。
一会过后，那股阻碍自己的力量消失，空相临继续尝试挪动身体。
时间就这般流逝，他靠着书评确定时间，距离他们上船漂流已经过去了三天，凡人身躯脆弱，要是再不上岸，他们就要撑不住了。
之前因着铺开神识的头痛已经消失，空相临此刻已经能掌控身体，便挣扎着坐起来，神识再一次向外散开，先是看到身侧扶住自己，面色有些苍白的却寂，接着是白雾散去不少的海面。
神识向外延伸近千米，空相临看到了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海岸，心头蓦然一松。他望向却寂，斟酌片刻，将一小部分神识分出，小心送入身为凡人的却寂脑中，唤了声他的名字。
却寂面上一怔，“空相临？”
“嗯，不知为何，我修为尽失，但神识仍在，只是我身体虚弱，神识无法铺开太久。”空相临道，“前方千米就是海岸，到时还需要你帮忙——”
他话音未落，就见却寂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你刚刚鼻腔流血，我还以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身体无法承受神识，非必要时刻就不必用了，到时由我引路。”
说罢，他望向空相临指示的方向，视线触及将整艘船围起来的铁线莲，面露难色，“但是这个……我已经没办法收回来了。”
空相临尝试用神识接触，并不太出乎意料，铁线莲随着他的意念，花叶颤动，很快缓缓收回，变回了一颗镂空雕花球体。
却寂的铁线莲也一如空相的月寂千山一般，将他的神魂气息认作主人。
空相临将球体递给却寂，道：“那便拜托了。”
说罢，他收回神识，重新变回了五感尽失的状态。
二人对话简短，且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临死之际发生的种种事情，气氛便在这种心照不宣中涌动着，透出几分默契的和谐。
又等了一段时间，一股阻力触上手臂，空相临心领神会，顺着力道站起身来，往前几步，脚下被凸起的横木绊了一下，骤然失去平衡，即将往前跌倒之时，又被却寂扶住。手臂被拉过，身前似乎多了什么，空相临一愣，下一刻腿脚悬空，被人背起。
神色骤然变得有些奇怪，空相临停顿许久，才伸手环住面前人。他没有触感，却能感觉到自己环住却寂的脖颈的阻滞。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五感
，还差 